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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1 ...

  •   当返回间桐宅时,时间已经不早了。站在夜晚的黑暗中,观看间桐宅,会发现这栋散发着阴性气息的洋式建筑,是多适合黑夜的时光。

      雁夜走入屋内,他的兄长正冷淡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啤酒。

      「要喝吗?」鹤野以睥睨看着和自己有相似脸孔的弟弟。

      「那就不客气了。」雁夜没有拒绝,他明白自己的拒绝会造成什么样的响应。

      虽然身为间桐家的长子,鹤野对他是有劣等感。毕竟身为魔术师家系的一员,鹤野并没有修习魔术的资格,雁夜作为魔术师的资质已然是下等了,而无法学习魔术的鹤野显然更为低下。

      对鹤野而言,这是证明他不配为人的宣告,他极力想摆脱这些,将精力全放在外界普通人的竞争,而不幸的,他遭受到更沉重的打击,因为完美无缺的远坂矗立在他面前。

      「雁夜,你有很久没和我见面了。」

      「是的,鹤野,我们生活的时间没有交集。」

      「哼,少说这些自己为是的话,别忘了我是你的兄长。」

      鹤野粗暴的灌了口酒,略带醉意的说道。

      「今天你和远坂两个人说了些什么?」

      「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有关学生会的一些事。」

      「喔,很了不起嘛!还有呢?」

      「……」

      「别装傻,雁夜,远坂特地找你,绝不会是为了这么一点小事,说吧,是不是为了魔术的事!」

      鹤野直瞪着雁夜,满布血丝的双眼有着一抹急迫。

      「不,没什么重要的事。」

      「放屁!」鹤野将啤酒罐掷向雁夜,而雁夜如同早预料到般向旁躲开。

      「你在说谎!你这个畜生,竟然跟你的大哥,间桐家的长子说谎?无耻的小偷,别忘了你是靠谁的牺牲才能学到魔术的?」

      「很多很多人的生命。」雁夜冰冷的说道,然后用不带情感的眼睛注视着自己血肉相连的兄弟。「你喝醉了,鹤野,我不介意为你醒酒,但是你一定不会喜欢。」

      「哈,你在威胁我?」

      「我在提醒你,别忘了我有如此做的能力,我的『兄长』。」

      雁夜没有等待鹤野爆发的怒气,径自走向地下室,那是鹤野绝不敢侵入的地域,亦是间桐家的工房。

      间桐宅的地下室并不是储藏物品的场所,严格的说起来,应该称呼为行刑室,雁夜所掳获的人,每一个都是在此处进行处理,连雁夜本身,也是行刑室中被刑虐的对象。

      间桐魔术的形式,缘起于刑罚,而成形于戒律、命令,据说在远渡日本之前,间桐家系就世代担任着行刑者、刽子手的工作。

      那时的间桐名为「玛基理」,曾经审问过圣者、邪徒、海盗、骑士、平民、贵族,在漫长的哀嚎和鲜血的累积下,玛基理通过自身的血脉与技巧,掌握了魔道的本质,成为屈指可数的魔术名门。

      每一名玛基理魔术的传承者,都曾经接受过代代相传的刑虐技巧,透过自身的痛楚,掌握了如何有效施予、控制、断绝痛苦的技巧。

      也因此,每名传承者都是极合格的施虐者,同时是潜藏的被虐者。

      玛基理的魔术理论,就是让施术者将自身的痛苦经历,完整无缺的应证在受术者身上,刚开始要在能给予痛苦后,了结其生命,之后要延长受术者的承受时间,技术越加精深,则承受的时间就会越加增长。

      这段时间最容易产生的问题,是杀戮的欲望,随着技巧的深入和人命的累积,即有可能就这么沉迷在杀人当中,而师傅就会在此时控制传承者,或施予痛楚,或予以幽禁,直到该人能完全无感情的执行任何一个步骤为止。

      此时就要进一步的要求,如何让人类承受最大痛楚而不死亡,也不精神崩溃,能够维持一年以上的时间,才有接受传承的资格。

      雁夜面前伫立于黑暗中的矮小老人─间桐脏砚,则堪称为间桐三百年来集大成的理论结晶,他不仅是雁夜和鹤野的「父亲」,也是上一代间桐家族的「父亲」,甚至在族谱上的记载追溯到七代以前,他依然是君临玛基理的「父亲」。

      是以,鹤野和雁夜在这名大先祖之前,连一点违逆的意念也没有,因为他们的血液中早就清楚的刻印着…长达三百年的痛楚和服从。

      老人伫着拐杖,穿着黑色的外褂和褐色的和服,秃头、身躯干瘪的如枯木,那双丝毫不见混浊的黑色眼朣中反映着黑暗,犹如行将就木的老人,但是与之相对,就会察觉到老人体内深不可测的黑暗。

      「父亲,我回来了。」雁夜恭敬的对脏砚说道。

      「雁夜,你先停止寻找这个月的实验对象。」脏砚的声音很低沉,苍老,语调缓慢,在语气上却带着几许轻蔑。

      「是,有什么事情要交代。」

      「今天你和远坂的小子那件事,我已经知道了。」

      对脏砚而言,要得知时臣和雁夜的动向,并不困难。在远坂张开隔音结界的同时,脏砚种在雁夜身上的虫子就已经苏醒了。

      透过作为使魔的虫,脏砚听闻了两人的全部谈话,接着老人就开始冷笑。

      在脏砚的眼中,远坂时臣是名极为优秀的见习魔术师,不论在能力上或是性格上,没有一点可以挑剔的地方,所以,,他对时臣,不,该说对远坂家的想法也就更加的阴郁。

      雁夜的魔术资质并不高,对脏砚而言,更是一根不堪造就的朽木,魔术回路只有十三条,而本身的属性则是雾,和间桐家水属性的的魔术勉强可以吻合,但无法要求有更高的成就。

      事实上,间桐家的血脉一直在衰退,依照脏砚的估计,雁夜之后就可能没有可以继承魔术的后代。

      而远坂家的血脉则在上升,特别是远坂家的前代,迎娶了芬兰名门的女魔术师,从那时起,脏砚就知道远坂家将会产生极优秀的下一代。

      时臣的诞生,验证了脏砚的想法。

      其实在魔术师的世界里,这种现象很平常,然而脏砚却无法不放在心上,倘若他死亡也就罢了,但是他仍然活着,甚至可以再活上一百年。

      作为势均力敌的盟友,间桐的子孙衰退了,而远坂的后代却越见峥嵘,然后是最讽刺的,老朽的间桐脏砚仍然是间桐数百年来的最强者。

      「不可原谅,真的很不可原谅。」

      剧痛从雁夜的体内扩散,就像是无数只虫子在深处啃咬他的五脏。雁夜没有切断痛觉的神经,因为这份痛楚并非来自于□□,他明白体内没有什么虫,但是灵魂中有。

      那是脏砚的使魔,一种寄生在灵魂中的虫,他很喜欢用这种方式来折磨间桐家的后生小辈。这是一种能赋予人剧痛,又不会带给人致命伤的方法。当然,脏砚愿意的话,也可以让虫子将灵魂啃食殆尽,毕竟这种虫子本来,就是以间桐家的人为粮食。

      「雁夜,你必须阻止他,明白吗?你要比远坂家的小子更早一步的找到那个杀人者,否则,这份痛楚是不会停止的。」

      脏砚似乎察觉到,雁夜平静脸孔下的那份隐忍,他开心的笑了。

      「不管是黑夜还是白天,直到你找出杀人者并处决,虫的侵蚀都不会停止呢。或着你被它们啃食殆尽。你觉得,哪一个会比较快?」

      雁夜忍痛笑了笑。

      「我明白了,父亲,我会完成您交代的事情。」

      雁夜曾经忍受过,在虫子侵蚀下,长达三天的生活,他可以估算出自己最大承受时间是七天左右,一旦超过这个时间,他就完了。

      也就是说,接下来七天内,他要一直搜寻,才有可能找到那名杀人者,解除自己身上的死亡计时。

      这是个极大的难题,雁夜此时的心中却毫无悲喜。他凌虐过很多人类,也从那些人身上接收了许多愤怒、怨恨、悲伤。

      没有比无知更可怕的,承受了如此多负面情绪,雁夜早已经习惯了,他知道自己只是一件工具,一件有知性的刑求工具,在因为磨损故障之前,工具的运作不会停止。

      雁夜对脏雁露出神经质的笑容,不含任何怨恨,而是带着几分难以言喩的疯狂。

      「那名杀人者猎取了吾间桐家的食粮,所以他必须死。」

      「喔,你了解我的意思了。」

      「是,这并非是远坂家的问题,也是吾等玛基理的颜面。请您放心。」雁夜的表情由疯狂变得冰冷。「他会感觉到痛楚,感觉到生命的痛楚,他会诅咒阳光和月光,诅咒一切的光明,他会祈祷,祈祷沉沦在黑暗中的安宁。」

      冰冷的笑声在地下室回荡着,无法区分出是谁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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