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不生不死【完】 不生不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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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裹挟着平淡的生命感，诉说着往事。
楚铭菘握紧的拳头缓缓松开，这是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楚爷爷看这个傻小子愣了半天，鞋也忘了换，疑惑着给了他一脚。
楚铭菘回过神，他揉揉眼。
房间还是小时候的样子，就连卧室也没有变，摆满了楚铭菘幼儿园得的“全勤宝宝”。
人和人的重逢，有时候就是你在某一天想起他。
“小楚，过来陪奶奶看会电视，你回来一句话也不说。”熟悉的声音在客厅，语气和平常没有什么不同，但是楚铭菘觉得，已经忘记这个声音了。
老太太盘着头发，缕缕阳光散在她身上，朦胧不清。
楚铭菘坐在沙发上，酸涩道：“奶奶，我想您了，很想很想。”
胡奶奶打趣他：“你就是去上了个学呀，早上走的时候还蹦蹦跳跳的，怎么回来和变了个人一样？奶奶一直在。”
“那你答应我，再也不离开了。”
“好，奶奶答应你，要陪着小楚，看着小楚长大成人，然后幸幸福福，平平安安。”
楚铭菘怔愣住，眼前的人不管是幻觉还是真实的，但是这些话他可以感受到，没有一句是谎言，是表演。
楚铭菘在餐桌上喋喋不休，楚爷爷以为他得失心疯了。
讲累了，才舍得喝一口汤。
结果还吐出来了。
“呸呸呸，爷，您这汤熬糊了吧，怎么这么苦。”小楚感觉被人强制灌了一口中药。
“瞎说，我和你奶奶喝了这么多一点事没有，就你嘴挑，哪天得带你看看医生，挂脑神经科。”楚爷爷怒对小楚。
楚铭菘自知理亏，说不过这只“老狐狸精”，回屋一个人生闷气了。
摆弄着手里的地球仪，回顾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楚铭菘在网上看到过，人死前回有走马灯。
那他现在是死了吗？为什么感觉不到疼，只有幸福。
哐哐哐
卧室的隔音并不是很好，楼上稍微大点声的争吵，楼下的人都可以隐隐约约听到。
但是这次楼上闹出来的动静太大了，楚铭菘觉得整个楼道都在在震动。
他左右睡不着，准备去厨房觅食。
要怪就怪这顿晚饭。
爷爷奶奶的屋子已经关上门，老年人都是睡的很早的。楚铭菘蹑手蹑脚来到厨房，因为厨房的仓房和爷爷奶奶的卧室是有一个窗户隔开的，他特意没开灯，害怕打扰他们休息。
厨房还有一个窗户，恰好可以看到连接两户人家的长廊。
长廊是室外的，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观，也可以看到楼上楼下的人家。
楚铭菘盯着长廊，他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个人的轮廓，厨房的窗户和长廊还有一截距离，楚铭菘只能模模糊糊看到那个影子。
他顿时后背发凉，想吃东西的心情早就没了。
准确来说，那根本就不像是一个人，它太瘦太瘦，细长细长的。
楚铭菘决定明早和爷爷说，他肯定自己被脏东西附身了。
结果他醒来时已经十二点了，要说什么早就抛之脑后。
奇怪的是，楼道里熙熙攘攘，嘈杂声不断，爷爷奶奶也不在家，桌子上留了午餐。
楚铭菘打开门，他其实是有点害怕的，并不是害怕门后有鬼脸，而是害怕自己离开这个家，原路返回那座虚无缥缈的城堡。
担心的事没有发生，只是当他走到安全通道的时候，看到长廊的另一边，墙上全是血痕。
胡乱地涂在墙上，是生命终点绝望的画像。
听了周围人只言片语，楚铭菘弄清楚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简单来说就是，楼上的孩子死了。
是被人从楼梯上推下来的。
楚铭菘没有过去看案发现场，他这两天受到的惊吓已经够多了。
他只感觉疲惫困倦。
再次睁眼已经是下午四点半。
“小楚啊，家里没盐了，你去楼下超市买一点回来。”楚爷爷在厨房喊道。
楚铭菘揉了揉眼，应了声好。
确实很久没出门了，自从他回来以后，好像天天都在睡觉。
楚铭菘按耐不住好奇心，他在等电梯的过程里总是向长廊的另一头看。
血迹没有被擦干净，被夕阳覆盖，是告别喧嚣。
他无法想象，那个孩子死前的表情。
灰暗的气氛诉说了她的冤情。
楚铭菘再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时，是在餐桌上，因为他又吃着饭菜很苦。
但是餐桌对面的人脸上没有丝毫不对的表现。
今天，屋子里的灯光不再显得温馨安逸。
而是诡异。
人们有时候可以明显意识到周围环境的变化，但是很难表达。
奶奶今天没有了昨天的笑脸，餐桌上安静的可怕。
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好像是楼上的凶案发生，也好像是他下楼买盐回来。
楚铭菘试图打破这个古怪的氛围，玩笑打趣：“爷爷，您是不是尝不出味啊，盐放多了啊。”
下一秒，楚铭菘后悔了。
他看到老两口同步停下咀嚼，同步看向他。
不带感情的凝视，眼睛瞪的大大的。
眨也不眨 。
楚铭菘干笑了两声，迅速飞奔回屋。
他可以感觉到背后的目光，在死死地注视着他，这种感觉和在酒店那一晚一样。
楚铭菘在这一刻才想起来，自己的“任务”。
这晚，噩梦缠身。
他看见楼上的女孩，在墙上写满了字，很扭曲，他看不懂。
女孩的脸转了过来，是一张苍白的面孔。
然后突然出现很多血洞。
砰！
女孩炸成了一滩血水。
楚铭菘被吓醒，大喊一声。
冷汗沾了一身。
奶奶循声进来，问了问状况。
楚铭菘再也忍不住了，他哭了出来。
这些天的所有，但凡换做一个人，都能被吓出精神病。
奶奶轻拍他的后背，安慰他。
楚铭菘慢慢放松下来，小声啜泣。
奶奶见他呼吸平缓，开门出去了。
楚铭菘大概过了一两分钟，翻了个身。
心脏骤停。
奶奶仍停留在门口，正对着他。
月光透过劣质窗帘，根本照不出门口人的影子。
就连脸也没有。
楚铭菘不敢动，呼吸都停下来了。
到底，有几个奶奶，谁才是真的。
门口人慢慢挪动身型，倒着身子从屋里退出去了。
楚铭菘意识到了，再不回去，就再也回不去了。
翌日，天气阴沉。
楚铭菘翻遍了整间屋子也没找到那封信。
屋里一个人也没有。
楚铭菘大摇大摆准备出屋。
门刚开，就见老两口直直站在面前，他仍然面无表情。
“那个···早上好啊。”楚铭菘颤颤巍巍道。
“你要逃走吗？”
两人异口同声，声音变成尖锐的女声。
“你要逃走吗？！”音量拔高，听着更加刺耳。
楚铭菘想也不想就往安全通道跑。
傻子才回答他俩。
没有电视剧里奇葩的剧情，遇到鬼打墙。
但是第4层往下被铁门锁住了。
楚铭菘来不及想办法，从长廊跑到对面的安全通道。
这条路显得格外漫长，外面淅淅沥沥的雨水全部打在楚铭菘脸上。
变成了血迹。
楚铭菘看到从5楼下来了一个人。
嗒嗒
高跟鞋有规律的踏着 。
楚铭菘继续往下跑，这个人却从下面上来了。
长长的脖子，一身黑色礼裙，全身没有正常人的肤色，她像被在水里泡久了，整个身体是乌青色。
眼睛很大很大，没有鼻子，楚铭菘进退两难。
他算明白了，哪有什么信，就是把人们往火坑里推。
楚铭菘没办法，只能从长廊跑回对面，继续往上跑。
“小楚啊，不要逃，留下来，留下来陪爷爷奶奶，好不好？”身后是熟悉的声音。
“去你大爸的爷爷奶奶，我奶奶早没了，你以为你换一张脸就能骗我等死啊？”楚铭菘也不怕了，反正左右搏击也是死路一条。
对面立刻变成两具烧焦的尸体，浑身还散发着臭味。
楚铭菘才没功夫端详死人，但是他肯定是跑不过鬼。
毕竟鬼是没有腿的。
在那只手搭在他肩上的瞬间，楚老大直接从兜里掏出“小楚牌自制盐水”一顿狂喷。
没想到在厨房找了半天吃的没找到，给自己抓了把盐做成盐水辟邪。
往日爷慈孙孝的场景荡然无存。
楚铭菘心里挺得意的，他决定回家后一定要告诉真正的老爷子。
也是谋权篡位上了。
盐水不是很顶用，三只鬼前后夹击的抓他。
楚铭菘看着昔日熟悉疼爱的家人，变得面目扭曲，他心里是苦涩的。
他义无反顾往前跑着，未知和恐惧都是要面临的。
很混乱，满脸血痕，和在这群鬼怪没什么区别了。
“你知道吗？”楚铭菘停在顶楼，扭头看向“爷爷奶奶”，“我从进入家门的那刻起，就做好了割舍的准备。”
“你们是不是以为特别了解我？能把我留住，受尽一天天苦难。”
楚铭菘笑了一下，他猜都能猜到，如果家里的真老头子看到自己现在这个中二样，会和他的学生嘲笑自己很多天。
会说什么呢？我家孙子脑子缺了根弦 ，每天幻想自己拯救世界。
他要自己回去问清楚。
楚铭菘转向长廊，栏杆不算高，他最后看了看那张熟悉的脸。
纵身一跃。
巨大的落地声，把天空震亮了。
阳光从乌云夹层露出脑袋。
楚铭菘意识消失前一秒，看到奶奶坐在院子里。
阳光把她的青丝照的细密，她笑着似是在说什么，楚铭菘一点也听不见，只有巨大的耳鸣声。
血色蒙住他的眼。
很久后，故人消失在安静的午后。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不生不死【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