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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无名诊所 白罔上线, ...
早上。阎圣经开门泼了水。
疑似诊所的猫原本在台阶上晒太阳,让他吓了一跳。猛地弹起来,留下一句“喵呜”就消失不见了。
屋里珠帘挑动,一个跟他差不多高大的男医师叼着牙刷念叨了什么。他没听清,只留意着他满嘴的白沫是不是快掉到皱巴巴的衬衫上。
不过猜测应该是:“你吓到我猫了。”
他一路带着昏迷不醒的刘昭昭跨过海城大桥。
过了桥就是海城市里。而他在空无一人的跨海大桥上飞驰时,一边感叹人工造物的伟大,一边疑惑这座桥的保留是否太过于巧合。说实话,这趟莫名其妙的旅行疑点丛生,即使他已经强迫自己接受了其中的一部分,但还有一部分是需要我们伟大的、上天入地的刘昭昭女士来解答的。至少在他看来,沉默寡言往往意味着知晓更多的辛秘。
人生中第三次飞驰在海城大桥上。他的速度并没有以往那么快,因为刘昭昭像个人形沙包一样颤颤巍巍的挂在他的挡泥板上。生怕一个不小心,她就真的“死于非命”。她自己的病她自己知道,只是什么都不愿意去面对,也不愿意去准备。要不是他勉强拖着这位、恐怕她连今天也熬不过。
黑色利落的摩托车像被降低了倍速的闪电疾驰在宽敞的桥面上,海水似乎就在道路下平静的看着他们。天色微蓝,半夜的修整后他便载着刘昭昭上路。如今行驶过最黑暗的那段,稍微抬头就能感受到刺眼的晨曦。他试图用皱脸的方式把头盔再往下移一点,失败,头盔诡异的外向一边,更糟了。
金黄还带着点赤红的线笔直的刺向他的眼睛。像勾住了一条红色的鱼,流着血,咬着勾。
头盔稍微削减了一点不适,但他打算停下来了。
离海城只剩一个小时的距离,跨海大桥极大的便利了人类的交通。更何况他以往从没机会在这上面停留。阎圣经收了油门,等这庞大的机械结构缓慢的降速。这种滑行的感觉让他以为自己长出了翅膀。他喜欢速度,喜欢凤吹过他的夹克内芯,吹的哗啦啦作响。那时,他感觉自己不再是人类,而是、某种更加神圣,更加深邃的存在。他洞察着万物,而怜悯这万物。在他眼底,水天交融,皆若空游。
他停好车,小心的从刘昭昭和车把之间的缝隙里擦过去。又迅速的回身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刘昭昭,把她靠稳。歪斜的头盔终于可以取下了。这回他的脸上没有什么新的伤口,也没出汗,眉眼利落。海上日出不是常见的,最起码对他们这种普通的高中生来说。早起要付出很大的决心。
以往刘昭昭起不来的时候,都是他一路风驰电掣不顾校规校纪把她扔到大门的。那段时间她还能讲话,只是同样的不爱开口。刘昭昭原本的声音还算好听,发音吐字就是很清晰的那类。
闫阿姨笑着说她甚至可以去当主持人,长得又乖,声音又好听...
“可惜,你又看不见了。”
阎圣经卸了头盔,一把靠在漆成白色的栏杆上。一路上他都以此为目标,微妙的和两侧的护栏竞速。骑的快时,他看所有东西都在向后退,栏杆拉扯成了一条直线。过往的种种都在向他挥手告别,只有两侧的围栏静默的矗立,指向很远很远之外的故乡。很有挑战性,很有野心,他喜欢海城不仅仅是因为这里是这片陆地上唯一有海的地方。
或许更因为他妈妈和他都是海城人。
他记得海城的彩色房子和红顶屋子,记得海城的鹅卵石路,还记得夏季的蓝花楹,落了一地的幻梦。对了,他有没有告诉你,他其实有一条小船。虽然只是孩子时用来游戏的小船,但是他真的划着船去到过对岸。那时他躺在漏光的大榕树下,翘着脚,看着被光照的一干二净的每一片树叶。像数星星一样,一、二、三;又一、二、三...
日出要开始了。
他眯了眯眼睛,手搭凉棚遮在下垂的眼睛上。肉眼直视太阳光不是件好事,但是此刻他愿意这么做。就像他愿意为了他理所应当的事业献身一样。阎圣经从口袋里找出块口香糖放在嘴里嚼了起来。他很在乎个人形象,即使是一夜未曾合眼,他也想给人留下一个好印象。
清凉的薄荷味提神醒脑,他感觉那种萎靡的气息似乎离他远了点儿。太阳在海面上露了一条弧,不经意的播撒着光,把海水搅得通红。他感觉嘴巴有点痛了,也许是大嚼特嚼口香糖的时候顺带咬破了内壁。
那条刺眼的弧就像弯钩,他记得海城人用一种红色的细虫钓鱼。那种细虫刚好可以从退潮的泥地里挖到。他开始觉得渴,好像喉咙里升了火一样干涸。太阳一点一点的抬高,从海平面到太阳弧中心的点越来越高,他眼里那颗微小的白点也越来越高。一颗洁白的种子扎进他的眼球,开了一片血色的花,落下一片黑色的花瓣。
阎圣经不自在的又嚼了两下口香糖,薄荷味只会让他的嗓子更难受。嘴巴里的破皮出奇的痒、他很确信是由刺痛演变成了痒。它在自我修复,但是与此同时也在剪除坏掉的那部分细胞。眼前一片模糊的光影。被扼住了呼吸一样。
所有人看到日出都会有这样的感受吗。他不禁想。
太阳越升越高,其实才堪堪接近一半的距离。但是他的眼睛酸的不行,太阳穴鼓动着。看了眼不省人事的刘昭昭女士、于是他又不得不的戴上了头盔。隔着一层滤色玻璃钢继续观看日出。太阳每升起一寸,他就感觉自己也被提起来一寸,喉咙口勒的发紧。伤口要豁开了吗?伤口要豁开了吧、或者已经长好了吗、连带着勾破皮肉的异物生长在一起。
他呼出薄荷味的气,罩在玻璃壁内,因为内外温差成了哈气。湿漉漉的,黏着他能呼吸的一切。头盔里其实很闷、很厚重。现在又湿漉漉的,薄荷味的热气罩在他的脸上。他感觉自己被戴上了一个鱼缸。他不停地在水里呼吸,又把水草认成了薄荷,贪得无厌的吸着凉丝丝的氧气。
头盔搞砸了一切。失去直视太阳的可能。甚至更遭、眼前的一切都重新变得正常起来。头盔里的空气依然闷热,喉咙里干的像沙漠。但是他呼出凉气,呼出水和二氧化碳,像一条鱼缸里的宠物鱼做的那样。日出好像只是宠爱他的主人在缸中布置的天气投影——现在是日出。未来还会有多云、阴雨、或者雪、冰雹这类极端天气。你不知道这对一条鱼来说有什么作用。
投影上会逐渐浮现一个圆滚滚的、不会灼伤人眼球的人畜无害的可爱橘红色皮球。也许它还会长出卡通的表情。这时,缸外就会传来类似于“看啊,它在对你笑。”这类天真的言论。
水波把一切搅得稀碎,先是拉长,然后褶皱。所以你在水里看到的不过是一张揉皱了的色纸,而且你能够辨认颜色,所以你知道——那本来是金黄色、因为太亮堂所以会发白。但是在头盔里,你只看到了一些近乎于咖啡色的圆形色块,并且边缘明亮。
你有没有说过其实你有一段时间存在咖啡因上瘾?
只要不停、不停、不停的喝那些豆子的尸体就能够让你的头脑放弃休息继续运转,不过副作用就是那一阵你的精神状态好像不怎么样。不过没关系,反正在他们眼里你也只是一条游来游去的小金鱼。
从十岁到十七岁,你用了无数种办法证明自己不属于这里。
包括但不限于逃跑、自残、惹一些无关紧要或者有关紧要的祸、对各种各样的事情上瘾、吃奇怪的药片来使自己生病、甚至聪明的你想到了自杀。你像个严谨的科学家。阎圣经的大名应该写在那本有关“逃离实验”的日记的扉页上。写道:“谨以此纪。”这类的话语。你拼过无数张拼图,也吃过无数片没有任何医疗依据的药。每一片拼图都让你感到自己正在被撕裂,而每一片药片都让你感到自己正在好转起来。
他们把你从鱼缸里捞起,感受你光滑的细鳞带着水珠划过他们掌心的感觉。你的尾很有力,总是不痛不痒的拍打着,溅起富有鱼腥味的水。整条脊柱都被按在指尖下捋顺着,一节一节,好像要把你按照筋肉的纹理解剖。
你柔软的肉,坚硬的骨,还有因窒息而不断机械性抽搐的身躯都是伟大的。开合的嘴巴说不出任何话来,你感觉一切都离你而去了,尤其是那轮投影的太阳。如果可以,真想让他们看看那水底的一块破布。
缺氧让你全身的血液都爆腾起来,其实你正常的体温很低,而且难以维持在恒温。他们为了让你活着给你制造了一处恒温的水域。就像现在,你的喉咙逐渐放松了。你全身的肌肉都要松懈了。在水里游动时锻炼出来的筋肉都柔软成了一块抹布。脊椎也动不了了,尾巴也是。缺氧好难受。
怎么办呢?怎么办呢?
因为你跳出了水缸一次他们就如此惩罚你。
就在你即将拥抱之主的时候他们就把你放回水中。如此反复。
怎么办呢?怎么办呢?
宠物金鱼没有利齿,也没有利爪。
而你呢?
你能做的就是摘下头盔,深深的呼吸一口日出后的空气。
那空气如清爽的冰水涌入阎圣经的肺腑。他发自真心的长出一口气。海风是咸涩的,他吃惯了甜食的舌头已经不习惯了。索性他全部吐出来。
“故乡也是要告别的。”高大的男孩嗤笑了一声,仿佛刚才种种只是假设。没有任何阴谋,没有任何阳谋。他只是一个平凡的高中生,忘了自己曾经是谁,也忘了自己曾经施舍过谁。
口香糖嚼的没味道了,如嚼沙砾一样麻木了。他掏出包装纸收拾好了垃圾。
就这样继续走下去了。
白医生洗漱完,去后面的厨房里端了两盘冷肉。把阎圣经从沙发赶到茶几对面的小马扎上。
“吃吧,吃完了滚蛋。”白罔不客气的一个人霸占了一整条沙发,非常惬意的倚在沙发扶手上,完全没有在意和他差不多身量的阎圣经快把自己叠成千纸鹤堆在对面。
“冷的怎么吃?”他真心实意的问。难得在诊疗床上睡了一晚好觉,还终于有机会洗漱了一番。他现在起来神清气爽,没心思和这位看起来就不像什么正经大夫的白医生斗嘴。
“不吃滚。”白医生生动活泼的演示了一位医术尚可,人品存疑的五好大夫应该如何进食。
生吞。
蛇一般囫囵的吞下了盘子里带血的冷肉。他掂起一块儿看起来只是表皮轻伤的生肉直接送进了口中,不知是不是眼花,总觉得他的牙齿特别的尖。
“...不劳您动手,我自己去。”阎圣经和盘子里的生肉大眼瞪小眼,等了半天也没把它看熟。只能任命的自己去后厨,想办法弄点吃的、再看看刘昭昭如何了。
昨天一早他就到了海城。
当务之急就是找到一家能正常营业的医疗单位,不管是诊所还是医院。海城的受灾情况比他想象的轻多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某种原因。房屋基本上都是完整的,他一圈逛下来发现只有边缘的几个区域是完全封锁的。主干道上基本上不存在受灾情况,但奇怪的是,街道上和建筑里依然没有任何人。不排除存在转移的可能性。但目前这里还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们来的太早,还没到正常开业的时间。阎圣经把刘昭昭安置在一旁安全处,随便在主干道上走了走。一家没名字的诊所引起了他的注意。
海城是一座老城,这里的一切都带着千禧年的复古气味。他从小就在这里生长,每一家店在哪里他都有基本的印象。但唯独这家诊所,看起来是新来的。他原本想去的那家医院在封锁区内。他也尝试了搬开堵路的杂物,但由于结构太复杂、最终告罄。
一整块雪白的招牌,上面什么也没写。唯一可以辨认出是用来做什么的就是玻璃门上贴着的看诊时间。透过玻璃门可以看见其中的基本摆设——前台,后面是一面小的药柜。面前的玻璃柜里零散的放着点杂物。前台左侧有一条通道,应该是后面有几间病房。前台右侧有等候区和点滴架。几盆要死不活的绿植穿插在这个还算整洁的诊所之中。他看了眼诊所墙壁上的表:7:50。看诊时间写的是8:00。
算算时间差不多。阎圣经回去取了车和人。这诡异诊所斜对面就是块空地。他想了想,先把刘昭昭放在了诊所门口的台阶上,然后自己去找车位。走之前他对着诊所擦的颇为干净的玻璃门进行了简短的祈祷,内容有二。一是希望医生能来,二是希望他来的时候别踩到台阶上的刘昭昭。
结果门是打里面推开的。
白医生两眼一睁就感觉今天有大事要发生。临起床的时候就听到门口摩托的发动机响,一股汽油味儿更是直冲天灵。这位嗅觉好到爆炸的大夫顿时困意全无。利索的收拾了自己推门往楼下走——他的卧房在诊所楼上。一间诊所占了上下两层楼。
莫名的奢侈。
越往楼下走,血腥味儿就越重。白罔皱皱鼻子闻了闻。这味道、不是罪大恶极就是久病缠身。
这两种人身上都有种特殊的味道——腥味——像生鸡蛋或者鱼内脏的腥味。是捏合在骨子里的,怎么洗也洗不掉。只有像他这种以嗅觉见长的造物才能分别出其中细微的差距。而这味道就像是用刺扎他的鼻腔。他蹲下去细分,那气味却模糊了。好像故意跟他开玩笑。没有咬破糖衣前永远也不知道是什么口味的夹心。
起的猛了,附着在骨骼上的箴言骤然环动起来。溢彩的紫光在他的皮肤下若隐若现。一条黑色的发带环绕着他的心脏,像是作弄一般的猛然勒紧。把他的心跳生生勒断一拍。呼吸都被阻滞,躯体骤然无力,全身的骨头都挤在一块儿绞的咯咯作响。咬紧的牙关放松了。
无奈,他只能随着滑坐在楼道里,抚着墙壁喘息片刻。
白罔一边痛的发紧,一边想:“可真是不让人安生。”他无奈,太无奈。上一世累下的咒如今蚀骨的吻着他,一刻也放不松。不然如何他都要受此等魂削骨裂之罪,当时就不放手了。
病人要吃药,只是这位的病重程度或许已经不是他能治好的了。他喘匀实气,一骨碌爬起来整理仪容仪表。他这人就胜在总是开解自己。
一边拖拉着拖鞋思索着走到一楼,从几间病房的走廊里经过。目前都是空的。走廊上荡着他拖拖拉拉的脚步声。当有些许的落寞。路过时随手从衣架上扯了件白大褂套上。
越往前走他就越觉得腥气,脸上的表情也不是很好看。他门口跟死了一坟地人似得,血腥味呛的扑鼻。
敢情是拿他这诊所当神龛,杀生献祭祈福呢?
模模糊糊的透过玻璃门看见一个挺高的男孩正拖着一条人形的东西往里面看。这人也是个生手,杀人都不知道看看断没断气儿吗?
白罔上前几步开了门,翻了个白眼。
“没死透的不救。”
“啊?”
此话一出,阎圣经和白罔都是一惊。
白罔惊讶是因为阎圣经。阎圣经惊讶是因为这家诊所里竟然还真有活着的大夫——虽然他白大褂里面穿着套粉色的睡衣,而且看起来就很烦躁。
“闫升景?”
阎圣经听这个名字耳熟,但怎么说也不像是在叫自己。这大夫又没口音,更何况这也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吧…
“您先看看她。”
他又往上抬了抬拖着的半个刘昭昭,刚才他停完车回来发现她滑下去了一截儿。手忙脚乱的又给人往上拽。
“…抬里边儿去吧。”他颇为闹心的往边上让了让。好让闫升景把柳昭昭拖麻袋一样拖进去。
白罔这下是真爽了。
敢情刚才那咒动还只是开胃菜。一个闫升景拖着柳昭昭,两个人都是一身血,一副逃难来的样子。闫升景还好点儿,许是因为还有意识。这前世的书吏官脸上都是血,一张脸糊成一张面具,就是不知道这血产地是何方。
闫升景把柳昭昭放到诊疗床上,白罔跟着到了门口,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了一副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回头看了看诊所地上的血痕和细碎的干血沫,本着“这一世他总不能还是个皇帝吧”的平常心态,直接支使闫升景去把地拖了。
“行。”他答应的挺快。没留心白罔的小魔术。
白罔,全文搞笑担当。
海城这段应该是最轻松的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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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无名诊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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