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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今天我又 ...

  •   今天我又去找医生,途中下了大雨,我就躲进了文熙景将我捡回来的那条巷子。
      我又见到了那只花猫,它还是蹲在空调箱上,用它被雨淋过,脏兮兮还裹着尘土的尾巴蹭了满脸灰。

      那时候文熙景的病还没那么严重。

      妈咪将我一脚踹下车,刚好就丢在转角处的积灰里。我脸上都是粘连的蜘蛛网和雨水,那只猫扑过来,用它一样脏兮兮的尾巴把我身上也弄得脏兮兮。我的皮肤被裸露出来的铁片划开,地上的碎玻璃混合着呕吐物差一点就碰到我的脚面。
      然后我哭着爬起来追车子,直到皮肤被雨水泡出红痕,擦伤处撕裂开一条很大的口子,我才停下来,就那样坐在雨里。我腿好痛,全身的骨头都在发抖在颤栗,挤压着好像密密麻麻穿了无数个孔,丝丝凉意就从这孔里钻进来。
      我此刻还穿着不清楚是哪家奢侈品牌的衣服,那是我们一家三口出去逛街妈咪给我买的。对了,还有那条手链。
      其实我不喜欢,因为那件衣服的衣料磨得我好疼,手链也断开了,刮蹭出深深的印记差点扎进肉里。但是妈咪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天天穿着,让那个男人看见就好。
      我觉得很可笑,那个男人又不会喜欢一件衣服。

      我哭着,喊着想要让那束光回来,结果还真有一束照在我身上。不过不是那辆车,是文熙景的。
      文熙景下了车,用他的手贴着我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我的脸。蹭掉满脸的尘土和脏水,他的指甲刮蹭过我的雀斑。有点痒,但他手好暖。
      我的眼泪一点点落在他手背上,不知怎么的我就放声大哭起来。
      那时候他为什么会收留我,因为我也是和他一样的人。他听我讲完一切后像个神经病一样让我再说一遍,言辞恳切到我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是我闭嘴了,让他先给我件衣服,我好冷。我被领回车上,身上的脏物和血迹把座椅弄得没一块好地方。
      那时候我怎么说的我不想回忆,我只记得他拉起我的手放在他的手心里。他的手并不光洁白嫩,使我真有了些愧疚,为我自己添油加醋编织出来的惨痛童年。
      他像是找到情绪宣泄口,对着14岁的我不知道在发什么疯一样哭。然后我知道,哦,他也是个可怜人。
      酒吧的坐台女和赌博突发横财的小混混生下了他。在冬天的时候,雪落下来,第一缕阳光照到街角,他被裹在含着甜腻腻香水和肥硕油脂气的毯子里带进了巷子里的小屋。
      听他说,这毯子一裹就是十七年。他爸吸烟混街头骑鬼火,妈咪干陪酒的生意,整天跳艳舞呛廉价香精味,他被生下来能好到哪去。我想也是,我准备开腔假惺惺安慰一番给自己争取个住的位置,他又几句话将我的牙关按紧。
      他问我叫什么,我思考一番说了个洋气的英文名,说哥你叫我Alan就好。
      妈咪非要起这个名字,但我觉得难听的要命。但好在拿出来装还够用。我从他说出来的一大堆凌凌乱乱的过往中拼凑他名字,文什么?我快要疯了,于是我烦躁地拍开他手:
      “呀哥你名字到底叫什么!”
      说来也好笑,当时甚至没有说敬语,不知道文熙景怎么忍的我这臭脾气。那以后都叫景哥吧,我可不想被自己谴责两回不尊敬。
      孩子心性的时候确实和景哥差别有点大,景哥那时只温温柔柔跟我说:“小栩啊,我是文熙景,文熙景。景哥。”

      现在想起来会很难受。

      我们都是迷乱的产物,我们都是可怜虫,生下来得不到爱的可怜虫。
      但是我现在告诉老天爷,可怜虫也想为自己争取一点微乎其微的幸福。
      在那之后我就一直和文熙景窝在他的房子里。我们靠在一起,看俗套但结局圆满的电影,绒毯带着他的体温紧紧贴着我。屋内橘色的灯光让我看到窗外老树的叶子又动起来,我钻到他怀里,紧紧牵着手闭上眼。
      忘了说,那年我十四,文熙景十七。他没有驾照,也没有银行卡。他甚至还没有成年,连独立生活在一个户口上都做不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我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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