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魔鬼也有强迫症》夜明珠闪蝶

16、遮天蔽日的蝙蝠

　　赫克托拭干了脸上的泪痕，理智的那一面重新占据了上风，他开始考虑起了下一步的行动。

　　无论如何，罪恶必须被终止。

　　决不允许像马匪或财阀那样游走于规则和法律之外的人存在于世，他们终将被消灭。

　　赫克托知道，世界上最大的对立不是正义和邪恶，而是混乱与秩序。

　　“快他妈的开门！”狼人硕大的拳头砸在老木屋的门板上，将正在沉思的赫克托拉回了现实。

　　杀了一整天马匪的狼人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呼吸声粗重，胸膛一起一伏，赫克托感受到了藏在他身体中的那颗小小的心脏。

　　狄安娜，看到了吗，你将会永远与我们同在。

　　......

　　梅斯在离开前，向马略交代了三件事。

　　一是尽可能地打击和剿灭马匪，二是在作战的同时最大限度地减少人员伤亡，三是利用缴获的赃物扩军备战。

　　马略正是一个防御战专家，在控制战损比这方面，他很有心得。

　　“当初我在禁卫军服役的时候，带着十几人的小队，就是靠着严防死守，把一整个兽人小军团给杀光了。”

　　治安官马略向梅斯手下的小飞贼们回忆起了多年前的辉煌旧事。包括孩子王亚瑟在内的所有人都露出了崇拜的表情。

　　他其实挺喜欢这帮小毛贼的，他们身手很好，人也机灵，就是没见过什么世面，一点小事都会让他们激动的不得了。

　　马略的本意是尽量让梅斯的人上战场，自己的手下损耗就少了，可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他和这帮小飞贼们也产生了感情。

　　哎，你都多大了，别再这样意气用事了。脑袋里那个圆滑的声音这样说道。

　　可是我也舍不得这些孩子啊。另一个声音提出了不同的见解。

　　马略不再去想这些有的没的，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到了防守布置上。这次他就是带人出来练练手，不准备和马匪们打硬仗。

　　他们埋伏在马匪必经之路上的一处驿站，荒废多年，各种残缺的建筑遗骸四散分布。左近都是毫无遮挡、一眼望不到头的沙漠，目力所及的最远处，有一间斑驳的老木屋。

　　马略手把手叫这些孩子们布置好了防御工事。废墟的最前端安排了几条绊马索，看到有马匪前来，轻轻一拉，就能让他们倒伏于地。

　　前后挖了隐蔽的深坑，其间插着削尖的木棍，用黄沙掩盖住踪迹，无论，马匪们被绊倒还是侥幸逃脱，都会被串成筛子。

　　即便有少数幸运儿能突破重重防守，也会受到栓动步枪热情的欢迎。

　　这些孩子们的枪法只能说是中规中矩，跟梅斯这样的神射手肯定是没法比。

　　但在马略的悉心教导下，他们训练有素，射速够快，火力覆盖够密集，只要分批次射击，就能保证马匪们不停地吃到子弹。

　　他只带了50多人，对付马匪是绰绰有余的。马匪们机动性强，神出鬼没，但是组织松散、各自为战。一般的小型匪帮不会超过20人，所以在人数上他们是占优的。

　　即便真的不走运，遇到十来个匪帮合伙行动，他们凭借地势之便和作战素质上的优势，以一敌二还是不成问题的。

　　如果人数更多——马略在行省里混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到过成百上千的马匪同时聚在一起过，除非真的有人把他们逼急了。

　　出于谨慎，马略这次还带了两个经验丰富的家丁充作斥候，实时汇报附近的动向，真碰上了极端情况，还是要溜之大吉的。

　　烟尘滚滚。

　　两匹的快马从远处飞驰而来。马略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部下，向擎着绊马索的设陷手高声吩咐道：“别动，是我们的人！”

　　两名斥候快马加鞭，片刻就已经到了防守阵地之中。

　　他们慌不择路，有一人还差点掉到了隐蔽的尖刺陷阱里，被同伴拉了一下缰绳，才避免了被木棍贯穿的命运。

　　“什么事，搞得这么慌慌张张的！”此时的马略还很镇定从容，训斥起了鲁莽的手下。

　　“大...大事不妙，来的马匪有...有好几千人...”斥候上气不接下气。

　　稍显稚嫩的小飞贼们还是一脸茫然地呆立在原地，老油子马略却已经作出了反应。

　　“愣着干什么，上马，快跑——快跑啊！”情况紧急，他连脏话都来不及骂了。

　　“我们跑不掉了。”机灵的孩子王亚瑟伸手指向了不远处的天边。

　　现在正值中午，在炎热的沙漠中，本应该是烈日当空，可他们所在的这片区域却变得阴云密布。

　　抬头看去，映入眼帘的是无穷无尽、长着暗棕色绒毛的丑陋蝙蝠。它们发出了“咯吱”的怪叫声，并且还在从四面八方不断飞来。

　　我他妈完蛋了。马略只有这一个想法。

　　......

　　科尔姆是个小型马匪帮的头子，平日里杀人放火、奸淫掳掠，没有什么坏事是他干不出来的。

　　可像今天这样，几千人聚在一起，只为攻打一个看似不堪一击的老木屋，他还是第一次见。

　　奔狼帮的内部并不团结——他们甚至都称不上是一个帮派。

　　老大里克带着自己的一批亲信，靠着过硬的武力，强行镇压了竞争对手，盘踞在沙漠深处，向过路的马匪收租子。

　　久而久之就形成了这样一个规矩：凡是在道上混的，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向里克他们交一笔保护费，便可以算作是奔狼帮的人了。

　　里克对他们这些外围成员的一贯态度就是放养，想抢谁就抢，互相之间的火并，只要不找他的亲信调停，也是听之任之。

　　有些鸡贼的也会偷奸耍滑，不去交钱，马匪们数量众多，自然有不少能蒙混过关，但自从那次，有个事情败露的家伙被撕成碎肉之后，就再也没人敢这样做了。

　　平心而论，上面要求的保护费并不多，和他们的劫掠所得相比只是九牛一毛，犯不着为了这蝇头小利以身试险。

　　里克对他们这些人定下的规矩只有一条：没事就算，有事找你必须得来。

　　科尔姆和手下也在行省里混了不少年，但却从来没被找过——今天还是头一回。

　　起因是最近有人在针对性地打击马匪。这倒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因为来了个新上任的总督，新官上任，肯定会拿他们这些人开刀。

　　等政绩凑够了，风头过去了，再出来抢就没什么问题了。

　　可这次的状况实在是过于反常。先是那个枪法离谱至极的总督，据说他用一把破左轮就能杀掉十几个人。

　　科尔姆对此不以为然，有些首都来的退役禁卫军，喝过不少强化身体的炼金药剂，打枪快一点准一点不算什么稀奇事。

　　十几人干不掉，那就几十个、几百个一起上，他也就是个高精灵，又不是天神，还能他们反杀了不成？

　　接下来的事情则是完全超出了认知。二十多个大大小小的匪帮被全歼，所有人都死于冷兵器。

　　科尔姆听说这件事后的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

　　大家都是人，刀子再快也快不过子弹，身手好运气佳的，最多砍死一两个拿枪的就不得了了，杀200多个还全身而退？但他见过那些同行的尸体，身上的伤痕表明他们确实是被利器杀死的。

　　很快真相就得以揭晓。凶手在后续的袭击中留下了一些活口，让他们回去带话，并且把居住的位置详细地画在了地图上。

　　对方的意图很明显，那就是希望马匪们的老大里克能主动带人来打他。

　　活着回来的人众口一词：动手的是个狼人。科尔姆不相信这么离谱的说法，但仔细想想，也只有狼人那种超凡生物，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老大里克听到这个消息却是先坐不住了——科尔姆听说里克也是个狼人，就是不知道和对面的那个相比孰强孰弱。

　　他下令召集所有的外部帮派成员，包围老木屋，围剿狼人。他的亲信办事效率很高，没几天就全部通知到位了。

　　他们凑了大约3000人，都是全副武装、骑术高明的老手，把老木屋围得水泄不通。可以说，整个行省里绝大多数的马匪都来到了此地。

　　科尔姆对这次行动还是很有信心的。老木屋也就一点点大，藏不了几个狼人，这么多把枪一起开火，任你什么超凡生物都扛不住。

　　退一步说，就算那个狼人真的皮糙肉厚、刀枪不入，这里好歹有3000多人，对方未必能把他们全杀了。

　　科尔姆重金贿赂了老大里克的亲信，得以在这次行动中带着自己的人排在最外层，只要眼看情况不妙，就立刻掉头逃跑。

　　虽然说背叛奔狼帮后在沙漠这边是混不下去了，但行省这么大，不愁没有去处——科尔姆听说在行省北部的雪山上，有一伙实力不错的强盗，大不了就去投靠他们。

　　“咯吱咯吱......”刺耳的尖叫声传来，天空随之黯淡了下去。

　　形容可怖、牙尖齿利的吸血蝙蝠像海浪一般涌现而出，将马匪们层层包围。

　　一旁几个意识到情况不妙的悍匪策马而起，尝试突围，却在蝙蝠密集的啃咬下瞬间就变成了一堆白骨。

　　看到这惊悚的一幕，纵横沙漠、无恶不作的江洋大盗科尔姆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自己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