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我哥的冷漠 我 ...
-
我被好心人送去安保室,安保室的保安问我父母是谁,我说我不知道,逼仄的知识认知里我根本不知道母亲的名字,她从不告诉我。
他问我那你总得知道家里人的名字我才能把你送回去呀?
虽然不愿承认,甚至不愿说出他的名字,但我最终还是边哭边说,“我哥是迟卓箐。”
这个名字在心底回良久,我哭到岔气,直到这个名字滴在眼前。
我哥就这么跟着我妈来了安保室,还有迟东成。
我哥面无表情的样子让我害怕,从腰椎一路向上蔓延到脊背,那里叠起层层恐惧,和我脸上的泪水融为一体。
我妈神情担忧,焦急的声音有些颤抖,“昀儿,没有哪里受伤吧?”
在确认我没有受伤后她谴责我说:“怎么到处乱跑,不知道好好跟着哥哥吗?”
我哭泣声戛然遏制,我想说是迟卓箐把我丢下的,可喉咙像被什么遏制住一样,发不出一丝声音。
我抬起眼看向母亲身后的迟卓箐,他此刻面无表情,甚至没有害怕我告状的恐惧。
他的冷漠是神赐予我的第一项罪。
母亲的数落和周围人不顾真相的附和是扼制我勇气的枷锁,事情到最后我都没能说出真相,跟着母亲回到家中。
夜晚躺在床上我忽然想念父亲那个逼仄压抑的小屋子,起码在那里我不需要面临随时被丢掉的恐惧。
夜里我以为我哥会为今天所发生的事情狡辩,可我哥没有,或许他根本不屑于解释。
他如同往日一样送我上学,就好像没有发生过这件事。
周一上学我就被同学簇拥,有几个热衷于足球的男孩子问我说:“你哥脚上穿的那双鞋好贵的!”
那时耐克这个品牌正在兴起,价格高昂,如果不是我哥,我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那种鞋。
他们说我哥的鞋是国外进口的,纷纷猜测我家多有钱。
我家多有钱我不知道,但我第一次违背我爸教导我的人生准则,我在一众羡慕的追捧下迷失自我。
我哥说,人的成长是有时间推动有时间节点的,人之所以会进化出不同的性格,为人处世有多个不同的一面是因为成长的起点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我想,也许我之所以会违背我爸教我的人生原则道德标准就是因为这个。
那是我第一次鼓起勇气和我哥说话,当时我哥正在用诺基亚和别人发短信,他照常走向那家包子店。
我一只手弱弱拽住他,他狐疑的转过头挑眉,意思是让我有屁快放。
我因为接下来要说的话底气不足:“哥,我想吃别的。”我因为心虚胡乱辩解,“这个天天吃,我都吃腻了。”
我哥收起诺基亚,双手插兜一脸冷漠的看着我,他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除面无表情以外的表情。
我哥皱眉,他对我没有多大耐心:“吃什么?”
我因为撒谎此时脸烧得慌,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学校门口有个卖里脊饼的老太太,她那里有汉堡,我想吃那个。”
我哥把钱给我,多一句话都懒得和我说,不过我暗自窃喜我成功要到钱了。
因为我哥有钱,所以他们默认我也有钱,经常让我请客请客,我第一次要到钱后就请经常围着我的几个人吃麦芽糖。
麦芽糖一毛一个,我只用一块钱就俘获人心。
他们说谢谢我,但我很心虚,我为了维持我虚假的光荣用不属于我的钱请他们吃东西,那是曾经属于迟东成的,现在属于我哥的钱,不管属于谁,这都不属于我。
而我却用这些钱变成了别人口中的有钱人。
我爸说,万事万物皆有因果,善因结善果,恶因结恶果。
我种下了因,而不久后也结出了果。
那是一个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一天,我照常放学回家,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有三个高年级的学长堵在我面前。
比起瘦小的我他们显得人高马大,带头的狡猾一笑,“小朋友,把你钱拿出来给我。”
我本能的攥紧手说:“我没有钱。”
我透过他们之间的缝隙往外望祈祷有人在这时能看到我,能来拯救我。
他们也不废话,直接将手伸向我的口袋,我紧紧捏住不想让他们拿走,可我的力气根本不可能大过他们。
我们用指甲掐我的手,疼痛迫使我放开口袋,但我不甘心就这样被他们拿走属于我哥的钱。
我喊着让他们还给我,小腿被其中一个人踹了一脚,我一个趔殂险些没站住。
我转身去追这个人就有另一个人从我背后偷袭我,我有多生气多无助,他们就笑的有多开心。等我没力气再追的时候带头的提着我的后领恶狠狠的说:“明天也要给我们带钱知道吗?不带我打死你。”
那一瞬间我想起我哥,如果他在这些败类肯定会绕道走。
我又怕又委屈,等他们走后眼泪不争气的往下掉。
如果徐程受了这种委屈一定会告诉他哥,可我不能告诉我哥,他不是我哥。
迟卓箐想丢掉我,他讨厌我,他一定不会帮我。
所以此后的很多天,我只能向我哥要钱,吃里扒外的养活别人。
而后有一天徐程说今天他哥接他去中央广场,我忽然想到了一个能助我脱离苦海的人。
我美名其约陪徐程一起等他哥,然后在徐凯到教室里时鼓起勇气从兜里掏出我的三分二毛钱大洋说,“我给你钱,你能不能保护我?”
徐凯懵逼的盯着那几块钱看了好久忍不住笑出声,“小朋友,你这是干嘛?”
“你做我哥好不好?”
像保护徐程那样保护我,而不是像迟卓箐那样丢掉我。
徐程问我:“你不是有哥哥吗,为什么要让我哥当你哥?”
我羞愧的感觉我脸上烧得慌,屈辱一般的泪水盘旋在眼眶里模糊视线,但我这次忍住没哭,我说出我遭遇的“被抢劫案”。
徐凯听后把钱还给我,然后说:“做你哥哥可以,但我不收你的钱。”
那时的我也没想到我做出的中二决定会成为后来我和我哥关系缓和的纽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