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感情是最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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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我电话挂了。”
傅岚放下手机，脸上愁云惨淡，“如果……颂安真的不肯认，那该怎么办？”
“不会的。”
虽然知道是安慰的话，傅岚心里还是熨帖了一些。
徐晟调取了昨晚KTV里的监控，把查到的结果报告给她。
傅岚越听眉心蹙得越深，脸色难看得厉害。
赵知茵不是第一次纠缠周颂安，他们撞破的就有一次。
这还只是知道的，那不知道的时候呢？
傅岚想象不到，周颂安都受了多少委屈。
可他本该光鲜亮丽地长大。
气息微沉，傅岚没什么好语气问：“跟潮风的合同是不是快到期了？”
潮风是赵氏经营的服装品牌，主要进驻售卖场所是傅氏旗下的大型商场。
徐晟默声想了下，“对，还有六个月。”
“让他们不用再续了，从同类型替代产品里选一家合作。”
徐晟没应好，目光淡淡落向她。
久没等到他回复，傅岚从签字的文件里抬起头，“你有话说？”
“我不赞成你这么做。”徐晟直视住她的眼睛说：“跟潮风的合作是互利共赢。”
目光交汇，气息流转，傅岚率先败下阵，她别开视线去看窗外。
她的办公室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她喜欢阳光，特意把办公桌设置在靠近窗边的位置。
眼下，是十一点的深夜，没有阳光，甚至因为空气质量原因，连一颗称得上亮的星星也没有。
雾霭沉沉，一如她此刻的心情。
傅岚当然知道潮风在同类型产品中不可替代的优势，取消合作是双损之举。
可她气不过，周颂安被人如此欺负。
“岚岚。”徐晟没忍住，叫了他从前在她耳边唤得最多的称呼，“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
有些事，她不适合去做。
但如果是为她，他不介意脏了自己的手。
如果可以，傅岚当然想给赵知茵狠狠涨涨教训。
但……算了。
傅岚轻吁一口气，“回头把事情告诉赵老爷子，让他好好管教管教孙女吧。”
徐晟抿抿唇，压制住了即将跃上眉梢的激动。
她不愿意他脏手。
傅岚心里还是有他的。
与此同时，老宅来电话了。
——
傅正感觉自己要死了，累死的。
“爷爷，我还是个学生呢，学校一大堆课，还要去公司上班，哪有那么多时间啊。”傅正夸张地扒住下眼睑凑到傅老爷子面前，叫屈：“您看，您看，我这黑眼圈都要掉到下巴了。”
什么狗屁的实习，他真的一点儿都不想干了，弄得他有小半个月没去夜店玩了。
傅正在家闹脾气，傅老爷子又心疼孙子，又纠结让他到公司锻炼的事情，摇摆之下，索性打了电话叫傅岚回家。
而恰好，傅岚也想问问傅老爷子，当年究竟都发生了什么，怎么会出现新生儿抱错这么严重的问题。
傅岚到家的时候，傅正还在哼哼唧唧求傅老爷子收回成命。
傅老爷子正一筹莫展之际，听到开门的动静，忙拍拍傅正的肩膀，小声说：“你姑姑回来了。”
傅正猛地一激灵，一个鲤鱼打挺从客厅沙发上爬起来，也不无病呻吟了。
“姑、姑姑，您怎么回来了？”
男生抓了抓后脑，神色尴尬。
“回来有点儿事。”傅岚错眼避开他的视线，说：“实习……压力太大的话，我可以给你放三天假，这三天你再好好考虑一下，如果还是不想去，我不会强迫你。”
“小岚。”傅老爷子肃起脸，他叫她回来可不是为了听这一句。
傅岚知道，对于傅正，傅老爷子总是歉疚多些，以至于他总不忍心太过严厉地管教他。
可家庭教育里，总要有人唱白脸，于是，傅岚就承担起了这样一个角色。
傅正起先还在担心傅岚会不同意，会凶他，没想到今天这么顺利。
简直意外之喜！
看着高兴得唇角压都压不下来的傅正，傅岚有些恍惚。
眼前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人，养了十八年。
有那么一瞬，傅岚好像有些理解周颂安了。
感情是最割舍不清的东西，已经错位的人生，谁又说得清，是掰正更好，还是继续走下去更好？
甩掉脑中奇怪到离谱且又不合时宜的想法，傅岚平静地望向傅老爷子，“爸，我有话跟您说。”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书房。
老宅的供暖已开，房间温度舒适，窗边的盆栽葳蕤葱郁，傅老爷子在檀木书桌后落座。
“你要说什么？”
傅岚把手里的牛皮纸袋递过去，“您先看看这个。”
傅老爷子狐疑看一眼傅岚，才去拆东西，却在入目的一瞬间，布满沧桑的一双瞳孔微颤。
是年轻时候的傅昱。
细看，又不是。
傅昱鼻梁骨上没有痣。
真像啊。
“他叫周颂安，跟小正同年同月同日生，江市凉城人，出生在凉城县级人民医院，遗传性花生过敏……”傅岚压下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颤声问：“爸，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哥为什么会到江市出长差，嫂嫂为什么会早产？颂安和小正……又为什么会抱错？您为什么会觉得愧对哥和嫂嫂？！”
傅老爷子揉了又揉眼睛，生怕自己看错了DNA报告上的任何一个字。
短短的一行结论，他翻来覆去地念，天都要塌了。
“小、小岚，这、这报告……确定没有出错吗？”
怎么会这样？
“爸！”
伴随一道闷咚声，傅老爷子失态从座椅上摔了下去。
“爸！您、您还好吗？有没有磕到哪里？”傅岚边搀扶傅老爷子起身边空出手拨电话，“我叫绍医生过来。”
傅老爷子按住她的手，缓缓摇头，“不用了。”
“我想一个人静一会儿，小岚，你先出去吧。”
傅岚皱起眉，她不放心。
“没事儿。”傅老爷子轻拍她的手背，“出去吧。”
傅岚预料到了傅老爷子会惊诧，但没想到这件事对他的冲击会这么大。
她放心不下，守在书房门口。
傅老爷子在里面待了多久，傅岚就守了多久。
直到凌晨三点，书房门终于被打开。
“爸。”听到动静，傅岚急忙站起身。
家里阿姨怕她累着，送了一把椅子过来。
傅老爷子看着一脸疲惫的女儿，愧疚极了。
“让你担心了。”他轻拍她的手背，“回去睡吧，我没事。”
傅岚摇头，坚持道：“我先送您回去休息。”
这回，傅老爷子没再拒绝。
——
学校咖啡馆的兼职黄了以后，周颂安又找了个校外的。
这天上午没课，他刚换好工作服，推门进来一个老爷爷。
咖啡馆两个人，店主在后厨准备今日份特价甜点。
机器还在预热，周颂安只能对来人说：“抱歉，咖啡还要再等一会儿。”
“没事儿，不着急。”老人一身中山装，温和笑着，“我不太会喝这种东西，你按自己喜欢的口味给我做一杯吧。”
周颂安抬眸看一眼这位奇怪的老人，应了一声：“好。”
说完，老人拄着拐杖在靠窗的一处位置坐下。
调好研磨参数，周颂安做了一杯中等价位五分甜度的拿铁。
东西刚端给老人，又有三三两两的顾客进店。
都是附近公司的打工人，咖啡要外带。
忙忙碌碌一上午，周颂安要下班的时候，店里接到一个大单的外卖。
可到点儿接替他的另一位兼职生还没来。
咖啡店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单亲妈妈，她自己一个人忙不过来，但又不想错过这个三十人的大单。
于是，女人商量着问：“小周，要不你今天就辛苦辛苦？”
“抱歉，我下午还有课。”
周颂安没那么多泛滥的圣母心，他赚的是时薪，到时间走人。
“我可以给你加钱，平常时薪的两倍，怎么样？”
周颂安想了想，停下脱围裙的动作，爽快应：“可以。”
周颂安有意加快出单速度，终于在一个半小时后结束了这一单外卖。
只是这么一来，他没时间吃午饭了。
傅老爷子坐在咖啡店靠窗的位置，将男生一上午的忙碌尽收眼底。
看着他单挎书包跑出咖啡馆，看着他在街对面的自动贩卖机扫码买面包，又看着他坐上公交车离开。
和普通学生一样，他过着简单又朴素的生活。
可有一个问题……傅老爷子想不懂。
他看起来很缺钱，又为什么不肯认归傅家？
——
咖啡馆最近来了一个怪老头。
周颂安发现，他总是点一杯咖啡，也不喝，一坐就是半天。
基本每次他来都能看到这人。
虽然奇怪，但周颂安并没有过多好奇。
下午五点半，周颂安的兼职结束，与此同时，这一周也结束了。
出了咖啡馆，周颂安算了算手里的钱，再攒一些，就能给周茉换个新平板了。
她现在用的那个上次被傅正刁难的时候摔了一下，触屏有些问题，翻修要一千多，不划算，周茉心疼钱，觉得还能用，就不太愿意换新。
周颂安正低头看手机，面前光线突然被遮挡住。
他下意识轻“啧”一声，往旁边挪，没想到那人也跟着挪。
眉心不耐蹙起，他抬眼，却在看到面前人的下一秒，惊喜万分，继而笑弯了眼。
“姐姐，你怎么会在这儿？”
“来这附近见个客户，刚聊完。”周茉双手抱胸，审视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着男生，问：“你呢？下午没课？怎么在外面？”
周颂安拉长语调“啊”了一声。
周茉曾经明确表示过，不赞成他兼职赚外快。
她大学四年都在为了生活费而忙碌，工作后才发现，自己错过了很多美好的时光。
周茉不想周颂安也这样。
“钱不够了就跟爸妈说，跟我说，不至于一家人还养不起你一个，知道了吗？”
周颂安当时是怎么答的？
他点头乖巧应知道了。
可如果让周茉知道他阳奉阴违，肯定又该生他的气了。
“姐姐，你想吃草莓蛋糕吗？”周颂安打哈哈，揽住周茉的肩膀，岔开话题。
敏锐如周茉，当即就察觉到了男生的意图，她竖指警声问：“周颂安，说实话，你是不是翘课了？”
“你身为学生，不好好学习……”
周颂安单臂拢着人，另一只手按下她支起的食指，笑着打断她的话：“没有没有，姐姐，我没有翘课，我有好好学习，走吧走吧，我们去买草莓蛋糕，晚了就被别人抢完了。”
周茉被他搂住肩推搡着朝前走。
“你最好没有翘课，叫我发现你撒谎，小心我揍你。”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
男女的声音渐行渐远，身影也渐行渐远。
傅老爷子缓缓收回视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