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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许长风的走马灯 不论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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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如何,这都让苏蕴的警觉心瞬间拉满。
她没有再理会那本经验书,而是和宋英一起离开了拍卖会大楼,准备去湖对岸接毛毛。
然而刚走出大厅,一个人影便拦在了她们面前。
金发浅瞳,身着裁剪精致的礼服,手中还拎着那只之前没送出去的檀木盒。
“苏小姐,宋小姐,久仰大名。”
芬恩微笑着站在夜色下,语气彬彬有礼。
苏蕴下意识皱眉,目光沉静地打量起他。
这还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真正把某个人当作“威胁”来看。
不是因为身份——而是因为那种压迫感。
如同直面一只隐藏锋芒的高阶怪物,她能从他体内清晰感知到强大的职业能力波动。
芬恩,等级肯定不低。
“苏小姐,有时间聊聊吗?”芬恩笑容不减,语气温和。
苏蕴侧头对宋英道:“你先带毛毛回去,别乱跑。”
宋英正要开口,苏蕴却轻轻推了她一把,低声道:“你不在,我更好应对。”
宋英狐疑地看了看芬恩,又看了看她,才慢吞吞地离开。
芬恩望着那副毫不掩饰戒备的背影,竟然轻轻笑了出来。
他上前一步,目光坦然,语气一如既往温和:“苏小姐,我想澄清一点——我们,并不是敌人。”
苏蕴没有回应,只是看着他,双手依旧自然垂在身侧,手指却微微并拢,触碰到法杖空间的位置。
她警觉,但不动声色。
“那两瓶A级生命药剂,是您炼制的,对吗?”芬恩开门见山,语气笃定。
苏蕴眉梢微动,神情却丝毫未变。
她不意外他知道。但她在意的是——他是怎么知道的。
拍卖会是异事局主办,参与者匿名,按理来说芬恩不可能轻易拿到她的资料。
除非……异事局内部有人在配合神迹集团。
这条推论刚冒头,苏蕴就迅速压了下去,面上仍无波澜,只是目光缓缓抬起,直直望进芬恩眼中:
“芬恩总裁消息真灵通。”
一句话,温度极低。
芬恩依旧笑着,脾气好得出奇。他慢条斯理地将盒子再次举起:
“这份药剂实在太精彩了,这是我们神迹集团对您的谢意。”
“我也希望,将来我们有机会——继续合作。”
苏蕴终于收回视线,垂眸看了那只盒子一眼。
“合作什么?用一本经验书换生命药剂?”她语调平稳,“听上去,我似乎很吃亏。”
她没有冷嘲热讽,没有脸色变化,但那股淡淡的不屑与距离感,比讥笑更难接近。
苏蕴接二连三的揶揄让芬恩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然而只是一瞬间,几不可察。
苏蕴看得出来,但没有点破。
很快,芬恩又恢复那副亲和的模样,语气低了几分,带着某种诱哄意味的神秘:“那……如果不是一本,而是——很多本经验书呢?”
苏蕴终于轻轻挑了下眉,第一次认真看了他一眼。
很多本?
经验书的爆率极低,而这东西实用性极强,一向是各大势力私藏的资源,谁会舍得大量放出来?
神迹居然还能“很多本”?又不留给自己人用?
这太不正常了。
但苏蕴没有表现出一丝怀疑,只是淡淡道:“听起来,是一笔不错的交易。”
她接过盒子,又扫了他一眼。
“合作可以——条件你下次带完整点。”
芬恩低笑了一声,伸手与她交换了通讯信息。
下一秒——
“嘭!”
“嘭!嘭!”
三声枪响骤然划破夜色,刺耳且尖锐,随后是短暂的死寂。
随之而来的是尖叫、玻璃碎裂的声响,还有人群的混乱奔逃声。
声音来自湖对岸的花园方向,停狗区。
苏蕴眼神一凛,立刻转身。
她没有惊慌,也没有多言,只是身形灵巧地冲向声音来源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芬恩见状也连忙跟上。
但才跑出几步,他手中的通讯器震了一下:【许长风,确认死亡。】
他脚步一顿,低头喘了几口气,眼底终于松了一口气。
——差点让她赶上,那可就坏了。
芬恩揉了揉脖子,咕哝了一句:“真不该只靠经验书升等级,这体能……”
他看了眼四周,周围几个暗中保护他的人现身,有人递来水,有人直接给他施了个加速恢复术。
芬恩终于站直身子,笑容重新爬回脸上:“好了,通知实验室,把药剂送过去,再让老家伙再给我送点经验书。”
另一边,苏蕴迅速赶到花园,却不见宋英和毛毛。
她打开通讯器疯狂拨打宋英的号码。
然而,无人回应。
目光一扫,不远处人群拥挤,有人大喊有人死了。
画面静止在这一刻。
*
几分钟前,花园另一头。
许长风正站在湖边打电话,话音平稳,眼神清冷如常。他穿着一身略显拘束的西装,脸色比平时更苍白些。
“……不需要改时间。后天的新闻发布会不要再改了。”
“消息一出,其实的知情者自然会动。”
他微微侧过身,眼角余光扫向身后昏暗的树影。风从湖面拂来,空气中泛起某种几乎不可察觉的波动。
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下一秒,眉心微蹙,脚步刚想移动——
“嘭!”
第一声枪响打断了他未说出口的话。
子弹洞穿心脏的那一刻,他的瞳孔猛然收缩,身体像被抽掉支撑一样向前倾倒。
他甚至没有察觉到杀意,没有一丝预警。
隐隐约约他能听到保镖围上来了,周围人的尖叫。
“嘭!嘭!”
又是两枪击中了他的颅骨。
许长风感到温热的液体从脸上划过。
胸腔像被掏空,呼吸连同意识一寸寸剥离。他倒在地上,血从指缝间涌出,耳边传来惊叫与骚动,却越来越遥远。
他一声的画面从眼前走马而过。
脑海最后停留的,是妹妹的脸。
那个总是嘴上嫌弃、却还会在夜里发来短讯“晚饭别吃太辣”的妹妹。
他也没告诉她,今天的拍卖会前,他就已经收到一封匿名警告。
可惜了,那些他没说出口的话。
*
苏蕴抬头,一眼就看到——一人一狗正蹲在人堆前,凑热闹看得津津有味。
她快步走过去,抬手轻轻给了一人一狗各一个暴栗。
“你们两个怎么不回消息?”
宋英捂着头回头,一脸心虚地讪笑:“哎呀我错了……我、我就凑个热闹……”
她凑近一步,声音放低:“这边,好像是许长风。”
苏蕴神情未动,眼底却掠过一丝幽深的光。
许长风——死了。
她没动,站在原地,只是静静地看着不远处那个倒在花坛边缘的身影。
血从他胸口的枪眼溢出,染红了白色衬衣,也浸湿了袖口,顺着石板缝隙蜿蜒成一小滩黑红。
他刚才还在她面前站着,说着话,话音不轻不重,像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现在却倒在地上,面色惨白,眼神空洞。
曾经叱咤副本、九州前列的高手,让人敬畏也让人恨的政治家。
如今,就这样轻飘飘地死在了这里,甚至没有几个人反应过来。
苏蕴缓缓收回视线,抬头望向夜色中那座早已归于平静的拍卖场。
她忽然想起了刚才芬恩的每一句寒暄、每一次刻意拉长节奏的停顿。
不是为了合作。
不是为了感谢。
他只是——在拖住她。
她垂下眼眸,重新看向许长风的尸体,神情安静而复杂。
她并不喜欢这个人,从不曾真正信任他。
他做了很多错事、坏事,背后操纵过无数人命运。
她曾以为,他终有一日会站到舆论与责任的对面,面对那些曾经苦难求生的横渡人,低下他那颗傲慢的头。
然后死。
那将是他该得的结局。
可现在,他的死,却来得如此干脆——没有声响,也没有交代。
连结算画面都没有。
他就这么被神迹的人,像清理废物一样抹除掉了。
她心中没有怜悯,更多的是一丝难以言喻的违和。
不是不该死,而是——不该这样死。
很快,异事局的工作人员匆匆赶来。
两名穿防护服的人员将许长风的尸体装进白色塑料袋中,拉上拉链,动作熟练,语气麻木。
仿佛这不过是例行公事的一次。
“唰”的一声拉链响起,将那个曾经搅动风云的名字彻底与这个世界隔绝。
苏蕴只是在风中站着,眼睫不抖,神情沉静。
她直觉,有什么关于神迹集团的线索,又被彻底切断了。
*
许长风的死,带来的不是风暴。
而是沉默。
那些曾暗中收集神迹资料、试图举报揭发的声音,不知何时起开始消失了。
有些人删了资料,有些人注销账号,更多的人干脆人间蒸发。
曾经零零散散流传在论坛上的黑料贴,也悄然转为私密、限阅、乃至彻底消失。
苏蕴回昭陵的计划又被打乱了。
因为许长云过来了。
另一边,医院太平间内。
许长云跪在太平间门口,指甲死死抓着那一角染血的西装外套,整个人哭得歇斯底里。
她的声音撕裂、沙哑、毫无章法。
“哥你起来啊——”
“你不是最会装了吗,你骗我说你没事啊!”
“你不是说你最强了吗!”
她抓着那件外套,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哭到声音都断断续续,像个无助的孩子。
一旁的医护人员想劝,但刚靠近一步就被她大吼一声逼退:“别碰他!谁都不许碰他!!”
没人敢再动。
苏蕴站在门廊阴影中,看着这一幕,神情静默。
许长云不是个脆弱的人。
她一向牙尖嘴利、说话带刺,甚至在许长风面前也一副桀骜姿态。
可在这一刻,她终于被打回了一个没了依靠的妹妹。
苏蕴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最终什么都没说。
她走到太平间门口,轻轻将一件带着体温的披风放在许长云肩上,然后转身离开。
没有安慰,也没有道别。
她想,现在还不是告诉许长云真相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