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梦非梦（二） 她有一头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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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昔今垫着脚，脚掌有些疼，她就左边换右脚让它舒服些。按说坐下来是最舒服的，这间办公室里也有好几个空着的凳子，她也悄悄看了好几眼了，可是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她感觉很不自在，做不到直接拉开一个凳子坐下，相比之下，维持现状是最好的。
不远处的老师不知道在干什么，说实话，谢昔今从来都没有遇到过这样的老师，有些奇怪，和他们学校古板的老师完全不同，他的行为每一步都在预料之外。
不过，可能这就是大城市的老师吧。
她抿了抿嘴，换起了左脚，继续放空思绪，只是这次没想多远，因为那个老师走了过来。
“老师。”谢昔今忙放下左脚，退了一步让出门口的位置。
“这是沈老师的衣服，今天太冷，你先穿着，我已经和她打过招呼了。”左栾注意到她的动作，递过来一件黑袄，怕她拒绝，补充道。
谢昔今没想到他在那里翻了那么长时间是为了给自己找衣服，有些受宠若惊的连连道谢：“谢谢老师。”然后下意识道：“但是我不冷的，不用了。”
左栾瞥了眼她的手，进来十来分钟了，还是微红的，他本来也不是什么爱多管闲事的人，可就是看不惯这种把苦都憋在心底的人，“我已经和沈老师说了，她可是个说一不二的人，回来发现衣服还在，估计会冲我发火，到时候我可就惨了。”
谢昔今闻言，有些不敢置信的抬头，眼神里闪着赤裸裸的意思——会有人因为自己的衣服没被借走生气？
见她抬头，左栾已经知道说的话有效了，他乘胜追击说：“你还不认识沈老师，等见到就知道了。好了，现在把衣服穿上我们走吧。”
话落，他先打开了房门，冷风灌了进来，谢昔今下意识打了个哆嗦，就见他拿起手机哼着不知名的调子先走了出去。
这的确是不能拒绝的理由，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自己才第一天来学校，总不能就让老师不开心。
谢昔今没有再拒绝，穿上衣服，又小声说了一声：“谢谢老师。”
左栾没有回头，依旧哼着不知名的调调，却让人莫名觉得安心。
谢昔今跟在他的身后，风呼呼的吹过来，她的身体却已经不再感到寒冷，衣服带来的暖意就像是会穿透一般，让她终于露出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现在是早读的时间，每间教室都有各种不同的声音传来，杂七杂八，热热闹闹。谢昔今跟在老师后面，眼睛不自觉地朝其他教室看去。
大家都在读书，没有人注意到外面走过一个不相熟的女生。
她也就有了勇气，朝里面看去——教室里不少学生，红的粉的蓝的绿的，各式各样的棉袄，她心里悄悄松了口气，把拉链拉到了最上面，盖住了里面淡蓝色的校服。
“高一八班是个不错的班级。”走在前面的人突然出声，谢昔今正在看外面的栾树，闻言下意识回了一声：“嗯。”
“沈锦年老师也是个很不错的老师。”左栾知道她听见了办公室的通话内容，解释般说到：“她就是太优秀了，才总有些家长想把孩子放过去，人一多，不好管理，她是个很好强的老师，会焦虑不安。”
谢昔今不知道怎么接话，轻轻“嗯”了声。
“但是你也不用害怕，沈老师是个好老师，你在班里好好学习就好，她不会因为这件事对你不满的。”
谢昔今点了点头，意识到这是在未来班级里的生存之道。
好好学习，安分守己。
这之后左栾就没有再说话了，谢昔今跟在他的后面维持着这个平衡，她本身也不是健谈的人，反而觉得这样的安静更让人自在。
他们没有走多久，前面的人就在一个班级门口停下了脚步，以为到了，谢昔今下意识抬头。
前面的老师没有回头，向她比了一个停步的动作，自己蹑手蹑脚从窗户下面钻到了前门。
谢昔今眨眼，谢昔今不解，谢昔今放弃理解。
惊泉的老师都是很古板的老师，每一个都喜欢板着脸背着手再皱着眉毛，特别是初中的班主任王老师，总是顶着光光的剩不下几根头发的脑门，忽地推开门就说：“怎么又在说话！我从楼梯上来就听到了……你们真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学生。”
他们往往都会做乖巧状让他说完，然后用安静来证明他们还是很有诚意的。
谢昔今没有说过话，至少在他突然进来的那几次是没有的，却总是被他突如其来的嗓门吓一跳。
要是有人没有止住，还小声的说话，那等他的就是一对一的亲密家长会。
她一直坐在教室里面，第一次知道原来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也是有老师为了吓他们这么努力的。
她想了想头顶光光的王老师从窗子下滚过去，不由得笑了笑，估计还没到教室，反射的光就已经暴露了他。
那倒也不会被他突然吓一跳了。
思绪间，左栾的声音从教室内传来，无比熟悉的话术：“我刚才从楼梯上来就我们班最吵，现在是什么时间！早读！你们在干什么……”
原来大城市里的老师也是这个样子的。
谢昔今抬眼从窗户往里看，正对上一双眼睛——明亮的，好奇的眼睛。
明明台上左栾还在激动的说个不停，那个女生却直勾勾的盯着她，没分给台上的人一个眼神。
她有一头漂亮的头发，正好到了下巴，刘海薄薄的，露出了漂亮的眼睛。
谢昔今不认识她，或者说，在这个学校里她都没有认识的人。
不过发现她的视线，谢昔今还是勾唇回了她一个友好的笑容，只是脸颊有些僵硬，她不知道这个笑是什么样子的，只是发现那个女生转过了头。
估计笑得很难看吧。
没有得到回应，谢昔今垂下了眼眸，扯了扯自己僵硬的脸颊，轻轻叹了口气。
“我们班要转来一个新同学了！”教室里，颜笑摸了摸红的发烫的耳朵，激动地凑到同桌身边小声八卦道：“是一个很漂亮的女生。”
她的声音不大，却掩盖不住激动：“她还朝我笑了，真的好漂亮，欸，你说她要是想和我做同桌，我是抛弃你呢，还是抛弃你呢。”
没有得到回应，颜笑戳了戳他的手臂：“欸欸？你怎么不说话。”
还是没有反应，颜笑有些不解，正想再戳戳他，自己的衣服突然被从下面拉了一下。
她的视线下移，看见一个过于熟悉的手，上面还带着一根黑色皮筋。
这是她的同桌叶知远的手。
颜笑的表情突然僵住了，连带着身体都佝偻了起来，明明是十六七岁的少女，此刻却仿佛老了几十岁，不敢抬起头。
这样诡异的安静中，她才发现周围的声音全然消失，只有桌椅上的阴影预示着她注定悲惨的结局。
本应该出现在讲台上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耳边，饶是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下意识抖了一下。
左栾微笑开口，声音却带着明显的咬牙切齿：“那我现在抛弃你好吗，颜笑同学。”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梦非梦（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