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城无尽的夜晚》香香厨子

50、献祭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幽兰剧院名副其实大老板，绿靴子薛葎如假包换亲姐妹，薛茵。

　　这人浑身包得像个木乃伊似的，只露出一双眼睛，她对池渊自我介绍之后，便要求池渊给她一具白胚，如果顺便把薛葎的意识导入进去，那就再好不过了。

　　“你说的‘衾州病毒’是什么意思？”池渊问。

　　“字面意思，'来自衾州的病毒'。现在赤城流行的病毒来自于衾州，这局面也只能用衾州的方法化解。”薛茵说，“而我正好懂一点。”

　　“是吗？要怎么做？”池渊问。

　　薛茵强调了一遍，“薛葎。”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池渊说。

　　“你还有什么选择吗？我的好执政官大人，你这儿居民都快跑光了吧？以后你们真打算自己统治自己，就剩下这么十多个人玩角色扮演的游戏？”

　　池渊招了招手，来了两个仿生人，拽着薛茵就要给她扔出去。

　　“只剩十多个人，收拾你也绰绰有余了。”

　　薛茵赶紧说，“祭祀！祭祀可以清除赤城的病毒，池渊你想想吧，你们还有什么别的法子吗，不如试试我说的。”

　　池渊任由薛茵被人拖走，隔很还听见她在喊“祭祀”两个字。

　　虽然赤城各个机构针对病毒的研究都没有什么进展，但池渊还不至于病急乱投医到那个地步。

　　赤城存在一天，她就照旧处理她的工作一天，真穷途末路了，也只能坦然面对。

　　赤城街上已经没什么人出门了，一副萧条的破败景象，这种时候，池渊完全没有想到季禾会找来。

　　“我是过来接你和我一起去‘真实世界’的，把你姐姐妈妈们都喊上，你们仍旧来当执政官。”季禾笑着说，“怎么样，够意思吧，都安定好了才来找你。”

　　许久不见季禾，她这副身躯仍旧光彩照人，好像一点没受到瘟疫的侵袭。

　　“我不打算离开这里，谢谢你来找我。”池渊说。

　　“你就打算一直在这儿耗下去呀？这地方，还有任何希望吗？”

　　季禾的语气充满讥讽，池渊也就回道，“你们的服务器是建立在现实赤城的基础之上的，一旦服务器损坏，不管你们是叫它‘真实世界’还是'虚拟世界'，都逃不过坍塌的宿命。我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选择你们，但……”

　　池渊语速越来越快，好想要把因无力面对瘟疫而产生的怨气发泄在季禾身上，她本来想说，“但我绝对不会加入你们！”意识到自己情绪失常后，池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但真的谢谢你来找我。”

　　虽被拒绝，但季禾没有气馁，说道，“真不去？我特意来接你的，穿过了那么多堆满死人的街道……真吓人，你去街上看过吗？”

　　“最近没有。生病了。”池渊病了一段时间，没有出门，但这话一说，好像在装柔弱求关心似的。池渊想起自己的“前科”，有些不好意思，赶紧说，“换了白胚，你看像我吗？”

　　季禾拉着池渊前后看了看，说，“挺像的。”

　　连池渊都染病，季禾知道赤城已经差不多走到头了，说，“这个病来自衾州，赤城是没办法治愈的。'真实世界'服务器少说也可以运行百年，后期还会安排人机定期维护，延长寿命。”

　　“和我一起走吧。”季禾说。

　　池渊却抓住了另外一个重点，“是谁跟你说病毒来自衾州，澜漾吗？”

　　季禾还没回答，这时门口有人喊，“季禾，季禾！”

　　一看，泊泽匆匆忙忙赶过来了，“季禾，澜漾在'真实世界'是什么情况，能让我看看吗？”

　　“我正好是来接你们去‘真实世界’的，不过，池渊好像不太愿意呢。”季禾说。

　　泊泽看池渊一眼，说，“没关系，她不去我去，行吗？”

　　“我没意见，但……”季禾话说一半。

　　池渊果然接话，“你的禁闭令是妈妈下的，没有她的许可，你应该哪里也去不了。”

　　“赤城都快完了，妈妈还把我关这里干嘛？我这就去求妈妈放我走。”又对季禾说，“季禾，你会在这里等我的吧？”

　　季禾答应道，“嗯。”

　　泊泽走出去两步之后不放心，又回来拉着季禾，说，“不行，你跟我一起去。”

　　“还是别去打扰妈妈了吧，如果按你说的，赤城真的快完了，这种时候我们就更不应该丢下赤城不管。”池渊说。

　　“少来这套，你管不着我。”泊泽拉着季禾就走。

　　江渚自上次和池渊的对话之后，还真就两手一甩，不管了。

　　池渊想不如就去问问江渚的意见，于是也跟着她俩一起去了。

　　但就跟躲猫猫一样，她们刚到江渚那儿，仿生人就说江渚刚走，问去哪儿了也不知道。

　　于是她们就找啊找，花了近一个小时，终于在一个房间找到了江渚，正巧，那里还关押着薛茵。

　　江渚已经按照薛茵的指示，在房间搭起一座祭坛，正在最后摆放一些零碎的道具。

　　“妈妈，你真的相信她所说的，祭祀可以清除病毒？”池渊问。

　　“试试也未尝不可。”江渚拍拍手掌，看着眼前的作品，一座赤色小祭坛。

　　“我说的是大实话，为啥不信，凭啥不信？你妈可比你聪明多了，臭小鬼。”薛茵骂了池渊几句之后说，“好了，只差最后一步，就能药到病除，瘟疫从此就在赤城烟消云散。”

　　“最后一步是哪一步呢，”薛茵自问自答，“最后一步是，我们需要一个祭品。一个人，普普通通，未经改造的，活人。”

　　“池大人，弄个普通人来，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吧？”薛茵知道这里池渊管事儿，就把这猥琐的活派给她了，补充道，“但是你得弄那种自愿献祭的人来哈，被迫的不行，神不接受。”

　　“办不到，一是现在普通人很少，二是谁会自愿献祭自己的生命，你会吗？”池渊问。

　　“你不会不代表所有人都不会，反正解决办法就在这里，爱信不信吧。”薛茵有江渚撑腰，讲话都大声了起来。

　　“我曾听说衾州那边有不少人以献祭自身为荣，不过，那些人好像都让澜漾杀光了。”江渚在一旁说，“我去过那儿好多次，祭祀在那里挺常见的，确实很有可能解决问题。池渊，想想办法找个人来吧。”

　　“妈妈！”池渊从来没有拒绝过江渚派下来的任务，但这次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干这个活，她本质上就不信有人会自愿牺牲，说道，“既然这样，那就献祭我吧。”

　　薛茵噗嗤一笑，“自愿，且相信献祭能够拯救赤城。你相信吗？”

　　“……我可以相信。”池渊是没招了。

　　见这情况，季禾赶紧说，“池渊不行，白胚献祭无效。”

　　“咦，”薛茵打量季禾，一看她就是义改人，不可能掌握衾州祭祀的知识吧，说，“就算不行，你怎么知道？”

　　“你说过，要'未经改造的普通人'，'白胚'是人造的，当然不算。”季禾说。

　　薛茵想了想，“教义里没有类似'白胚'的概念，不确定行不行，那你们就找个行的人呗，执政官大人们？”

　　现场普通人就三个，江渚，泊泽，池渊。

　　池渊暂被排除，大家就看向泊泽。

　　“我是绝对绝对不可能献祭的，我要去真实世界，我已经决定了。”泊泽对江渚说，“妈妈，我看这祭祀一定是骗人的，我根本不相信，让我走吧。”

　　见江渚默不作声地思考，泊泽有点害怕，越害怕，越破罐破摔，说，“要不然你们就杀了我吧，反正我不愿意，你们看看把我尸体摆上去有没有用。”

　　江渚倒没有强迫泊泽的意思，她只是在想，泊泽这孩子从什么时候开始一百八十度大转性了，想了想也懒得细究，人各有志，她从来不会强迫别人非要做一个什么样的人。

　　“想走就走吧，我看你们几个都不信这个，那就我来吧，我相信。”江渚在祭坛中央坐下，一下子比大家都矮了一半，以一种小孩的视角看着所有人。

　　“不吃不喝，躺这儿三天就搞定了，你不会太痛苦的。”薛茵将那些抄来的经卷拿出来，准备尽早开始念咒语。

　　池渊拦她，“妈妈，如果这样做真的能解决问题，也应该是我来做，让我试试吧。”

　　“你试了不行我再试，那岂不是搭进去两个？”江渚说，“不过你说得对，确实应该是你。”

　　“这场献祭应该以池渊的名义进行，并且向全赤城公布献祭能驱散疾疫的消息，若干天之后，不管你找个什么理由'复活'，当你再次出现在赤城人面前时，你就是赤城的神明了。”

　　“政教一统的时代再次来临，赤城的繁荣在你的治下重现，并将永远持续下去，如同日升月恒，经久不绝，长盛不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