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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好的,凤梨。 话筒落地, ...


  •   话筒落地,刺耳的摩擦声唤醒了任意。他踉跄一下重新站稳。

      一手抚胸一手缓缓打开的姿势也不知道保持了多久,在他醒来的那一刻,双手就不堪重负的砸在了大腿两侧,夸张的酸胀感无时不刻在提醒他不能再抬手了。

      所谓的舞台、报告厅都消失了,虚无中有几束光打在眼前的地上,它周边被冲散的粒子团重新聚拢,凝结成一群肤色人偶,如出一辙的少眼睛,大嘴巴,大耳朵,它们应该是嘴脸人的木偶形态。

      它们围住了一个跌坐在地上完全不一样的木偶,它没有嘴巴,空白的脸上是一对将脸对半分开的眼睛,两边的耳朵却比之前见到的那群嘴脸人的耳朵还要夸张,比成年的男性手掌还要大一圈!

      他跟站着的那群是这么的格格不入,在他们的眼里与众不同的就是怪物。

      在任意眼里他们都是怪物!

      任意透过缝隙看见没有嘴的木偶脸庞抽搐着,一个绝望无助,略带哭腔的声音传到任意脑中,他神经质地喊着:“不是我……我没有……不是我……”可是它没有嘴,更不可能发出声音。

      四周的木偶面现怒色,夸张地幅动肢体,对它指指点点,似乎都在指责他。可是这么大的嘴巴,任意竟没有听到一丝声音。

      木制嘴巴在机械地一张一合,每一下都是激烈的撞击,撞击产生的细小碎片很是均匀的刺进怪物的身体。哪怕不知道经过,但看样子就知道即使骂的不脏,也绝对好不到哪去。

      这霸凌的场面勾起了任意不是很美好的回忆,只是记得是在高一的时候,具体发生了什么……对啊……发生了什么……任意愣了一下,他突然发现这件事怎么也想不起,像是一扇紧闭的铜门怎么也推不开,越是费劲地去回想遗忘的越快。不太对劲,那件事持续了一整个高中,如今的他也才上大二,短短两年怎么可能一点记忆都没有,更何况自己连发生的事件节点都是明晰的,唯独对事件没印象这不正常啊!

      算了!比起纠结过去,不如先解决眼下!

      任意烦躁地抓乱头发,推开拦在面前的那群只有嘴的木偶,将它护在身后。

      手指穿过木偶们的身体,不少一分为二的木偶碎成光点,偷偷从指缝间漏下,在另一边形成新的一模一样的木偶。它们嗖地一下掰过头颅,嘴巴一张一合地向着任意齐刷刷地走来。

      一次……两次……任意每一次拍散都会在手上留下几道伤,那些木偶压根就没有实体一说,你拼尽全力都伤不了它们,它们伤你却是动动嘴的事,不管多少次都是一样的结果。任意果断放弃拦截木偶群,缓缓退到它的身边。

      没有嘴的木偶捂着耳朵,把头深深埋进腿间缩成一团,它试图屏蔽外界的一切声音。

      任意瞥见他在颤抖,是害怕还是恐惧?不,都不是!那只木偶的声音逐渐嘶哑疯狂,最后只剩下歇斯底里的尖叫,吵得他一个头有两个大。

      那双被鲜血染红的双手坚实地按在它的肩膀上,只有这只木偶是可触摸的实体!下一秒手就被一巴掌拍开,喉咙也随之一紧,这只木偶不知怎的发着疯,嘴里振振有词地说要把任意掐死!

      不是!你以怨报怨的对象弄错了吧!?我好心帮你,哪有以怨报德的?!

      “冷静……一……点……咳咳……”原本垂在木偶两侧的手臂死死掐住任意的喉咙。

      宽大衣袖滑落至肩头,区别于其他木偶,这只除了长相不同以外,他的身体上盖着一层人皮!大片的肌肤上布满了划痕,新的伤口下是旧的伤疤,蛛网般遍布手臂。而且左边的明显比右边的更深,这跟任意刚刚拦截木偶留下的伤痕一模一样!

      “你们都去死!”

      任意被迫跪下和木偶保持在同一水平,一只手抓着木偶的手臂,另一只则在暗暗发力,一点点掰开禁锢自己的手指。想是这么想的,任意也是这么做的,奈何刚迈出第一步就呆住了——何止是手臂,连带着手背甚至是手指上全是密密麻麻结痂了的划痕,凹凸不平的如同鳞片般布满整只手,连一处干净的落手点都没有!

      不行……要没氧气了……

      ……

      “喂!你没事吧!”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任意猛然坐起,苍白的脸庞,血色全无的嘴唇,活像是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吓得边上乌泱泱的一群人集体往后退了一步,离得最近的那位甚至后退了半步直接跌坐在地上。

      “你没死啊……”

      任意才死里逃生回来,半边的身子都是麻木的没有知觉,只能靠一双颤抖的手勉强支撑,不少汗顺着发丝滴在地上。白色的衬衫直接被暴汗浸透,湿哒哒地吸附在身上,随着自己的呼吸不断起伏。

      介于自己累死累活帮助人家,却惨遭恩将仇报差点被掐死的荒唐故事,再加上喉咙刚经过摧残,说话都变得吃力,现在怨气全搁肚子里堆着呢。任意自然没有什么好的脸色,他沉默不语,阴郁的眼神死死盯着人家,像是要让他偿命的夺命鬼。

      那人拖着屁股又往后挪了一个身位,“你别这么看着我啊,我又不是咒你。几分钟前的事大家都看见了的,你坐在位子上好端端的,突然就整个人往边上一倒。你的座位是最边缘的了,那一边哪有什么人啊,就……就没人挡着,直接摔到地上了。我当时迷迷糊糊的就快睡着了,你这动静直接把我吓清醒了……我还以为是我班上的睡神在上课的时候又把桌子睡翻了……”

      那人撑着地板,重新蹲回去继续解释着,连带着头也一起晃悠,四处求证自己的话是否属实。诚恳的眼神看得一部分人纷纷出来为他作证。

      “对啊,小伙子,我……我们都能证明的,你倒下去才没几秒脸上的血色‘啪’一下就全没了,然后开始疯狂出汗,嘴里还一直在念叨着什么。”

      “是啊是啊,怎么叫都没反应……问了周边一圈人都是跟你不熟的,谁知道你有没有什么疾病……大家都不敢乱动啊。”

      ……

      一群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的,吵得任意头痛更甚了,“叽叽歪歪的吵死了……”任意现在烦得很,脑子里还一团乱,完全没反应过来本是自己内心吐槽的话就这么说出来了。

      “欸!你这人这么这样啊!”

      “我们萍水相逢,本来就不熟,出于人道主义才来看看关心你的,你怎么能这样说我们啊!”

      “就是就是,关心你,你还这么说我们,真是没良心!”

      “良心?”任意扶着头,抬眼看向叫得最凶的那几位,眼里闪过一丝凶狠继而嗤笑道:“如果你是指在我昏迷期间首先站出来主张‘别救了,这么体弱多病,救了也是浪费资源……’这种违背人伦的良心的话,那抱歉,我还真没有。”

      “还人道主义呢,怎么套张人皮还真以为自己是人了?狗也配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数落别人?”任意撑着地面缓慢起身,鄙夷的眼神从始至终锁定在刚刚指责自己的那人身上,任意穿过人群,稳稳地走到那人的面前。气势上本就不占优势,这下连身高也不占了,任意比那人至少高了一个脑袋,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轻轻搭在那人肩上,任意俯身贴在那人的耳边,弱弱的气息如巨锤般砸在那人身上,“对不起啊,说你是狗有点委屈狗了,你是连狗都不如。”

      “你……”那人脸都憋紫了却连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口,“你给我等着……”

      那人着急忙慌地从任意手里挣脱,带着那几个闹事的跑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个人下的力道绝对不轻,明明是刚死里逃生就有这么大的力道,再这么耗下去,等他体力回上来,自己就不只是肩膀被掰脱臼这么简单了。

      “好了好了,我带他去医疗室简单处理下,大家都散了吧。”一道熟悉的声音在任意背后响起,紧接着聚集地人群开始三三两两的分散开干自己的事了。

      “那你一定要带他去看看,这状态可没办法继续旅行啊……”

      “放心吧姐,我会照顾好他的……”

      女人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似乎仍然不放心,拉着那位男士叽里呱啦地叮嘱好几句,弄得后者只能不断以“诶诶”“好的”“放心”等这样的词语回应。

      怎么说呢,总感觉他们是不是有点太听话了……自己出手是超出他们的预计,吓跑那群带节奏的杂碎按理说看的乐子也应该是接近尾声了,但是这么多人就为了这样无厘头的结局而散场难道没一个人有话要说吗?那个男人说散就散了,一点异议声都没有是不是也太听话了?再加上现实中的血茧,梦境中的荒诞木偶,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诡异怪事也太频繁了一点吧。

      还有……就是……等一下!我怎么知道他在我昏迷的时候说了啥的啊!看那人的样子我说的应该大差不差,但是时间往前推的话,那个时候的我应该在被那只木偶掐喉咙,再往前推一点应该是在拦截木偶群的时候,不管是哪个时间点都没有人说话,我这是怎么知道的……

      任意沉思之时,身后的男人恐惧地往后退了半步,抿着的嘴唇微开,喃喃道:“这……怎么……可能……”

      “嗯?什么?”任意回神,刚一扭头,眼前陡然一黑所幸有一只手及时捞住了他,模糊的意识告诉他,自己被一只冰冷的手搂进怀里……

      ……

      当他再一次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穿着病号服,倒在简陋的病床上了。不过这次醒来没有头昏脑胀神志不清了,睡醒了果真是神清气爽啊!

      "你醒了。"男人坐在病床边抱臂靠在椅子上。

      “嗯。”

      "感觉怎么样?"

      "还好。"

      任意没有开口,那个男人也没有,两个人就这么尴尬的相处了七分钟。

      “我不认识你。”

      “我知道。”

      两句话后狭小的房间又重新恢复沉寂。

      九分钟后……

      “我不认识你。”

      “我知道,你刚刚说过一次了。”

      “为什么帮我。”

      “不知道,老大说找一个晕倒的人,然后带他熟悉熟悉环境。”

      “我?”

      “嗯。”

      “为什么是我?”

      “老大说的,我只管做,我哪知道为什么。”男人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没错这个小房间里又恢复了沉寂,万幸的是这次只沉默了一分钟。

      "你叫什么名字。"

      "冯砾。"

      "哦,好的,凤梨。"

      “……是冯砾……”

      “我知道,你一分钟前说过,但是我觉得那样拗口,这样多好听,又好听又好吃。”

      这次冯砾没有冷漠的抱臂靠在椅子上,而是一脸鄙夷地看着任意,继而搬起椅子默默退后一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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