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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洋娃娃和……跳舞? 失去了时间 ...

  •   失去了时间的概念,没人知道过了多久。

      任意悠悠转醒,身上的血色丝线似乎从未出现过。

      还活着吗?任意仍然能感受到一股强烈的灼烧感在体内乱窜,五脏六腑都在发出强烈的抗拒。然而脸颊上远低于常温的冰冷却在明里暗里告诉自己:那股灼烧无非是幻觉。

      任意强撑着身体,茫然地环顾四周,他的记忆停留在血茧滞留在头顶的那一刻,后面发生的与做梦无异,人醒了便忘了,现在想来这便是血茧内部的模样。

      他摇晃着向周边摸索,摇摆的足迹在地上泛起阵阵涟漪。触感并不是冰冷的,反倒像羽毛一般轻柔,如同在云间漫步,走过的云朵会迅速被微风吹散,然后在前方重新凝聚起一朵。

      没人知道前方的这朵云是会小心的接住自己,还是下一秒就散开让自己跌入万丈深渊。

      四周是望不到尽头的纯白,洁白到有些晃得闪眼。

      任意半捂着眼睛,试探着往前走,很快看似美好的寂静被无情击碎。

      从任意脚下开始,裂纹入侵了纯白色的世界,是一小碟墨汁倒入了清可见底的池子,不出两秒所见之处便全是裂痕。

      顷刻间,所有的表象全然崩塌,裂痕中几双黏腻恶心的手缠住了任意,将他拽入了名为黑暗的潮水之中。

      窒息的感觉消耗着他的体力,黑暗的粘腻蚕食着他的意志。他不明白自己分明是不怕黑的,但此时的黑却让自己萌生了恐惧,想要逃离的冲动。

      光线打在水上,亮堂堂的,感觉离岸边不算远,似乎一伸手就能搭住边缘,就能获救。

      只要……再往上一点点……摸到了!

      修长的手指带出些许粘腻的物质搭在边界上,眨眼间粘腻的物质在滋滋声中消失殆尽。

      光芒洒落到任意的身上,在“滋滋”声中冒出阵阵黑烟。

      喘息间,那种沉重的拖拽感便消失殆尽了,任意大喜,准备将剩下半个身子都拉出水面。

      可惜小小的平台并不能支撑一个成年男性的体重,哪怕只是想借个力也不行。仅能抓住的位置尽数碎裂,抢先一步融进黑暗里。

      霎时,几双污浊的手抢先缠住他的脖子,经历一次失败的他们不会再让到手的猎物跑掉了……

      ……

      “咳咳,咳咳咳咳”熟悉的感觉,似乎又回到的刚从纯白世界醒来时的样子,只是现在是漫无边际的黑暗。微弱的灯光打在自己周边,恍若风烛残年的老人般闪两下暗一度。

      任意是在座椅上醒来的,双手都被固定在扶手上,身体也起不来,好在头还能勉强转动。

      四周是朱红的绒毛座椅,一个个都排列有序,阶梯般层层抬高,估约有个二十来行,这装潢像极了报告厅,而自己正坐在中央的绝佳观赏席上。

      “噔”仅有的灯光也彻底灭了,似乎是在宣告演出的开始。不远处的舞台上,厚重的幕布缓缓拉开,舞台的灯束聚在中央,那里分明什么都没有!

      更惊悚的是不小的报告厅此刻正坐满了人,甚至是两边的通道上都挤满了人。

      这时被固定在扶手上的手猝不及防的被撞了一下,滑落至大腿上,边上的那人似乎毫不知情,依旧板正的坐直,没有丝毫的歉意。

      真是没礼貌,任意看了边上人一眼,不吝啬的回赠一对白眼。

      等一下!不止边上那人,其余的也都坐的板正,腰杆挺直,双腿并拢,双手老实的搭在大腿上,连那些走道上的人也顺势坐在附近的台阶上,就像是等待下一步指示的士兵。

      果然,报告厅中没沉默多久,两侧的音响就按捺不住开始滋滋作响,隐约能听到些许闲谈的女音。

      “下面,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滋滋 ……和他的同学们为我们带来的舞蹈。”女音在欢快的音乐中幽幽开口,没有感情的复述,根本带动不了观众的情绪。

      任意并不打算买单,他现在一心只想回去完成今日对血茧的记录,睡一觉,把报告送给曹老,然后美美辞职开摆,并不是很想看所谓的幼儿园舞蹈。

      其他人的掌声整齐地回荡在厅中,边上那人尤为卖力,左手通红的手掌正像脱骨鸡爪般无力的下垂,随着掌声一摇一摆地晃动,很明显是力度过猛直接将手掌拍折了。

      那人感受到任意的视线,身体依旧没动,脑袋却喀噔一瞬间扭了个九十度,面朝着任意。

      被帽子遮住的五官此时正对上任意的视线,他瞳孔巨震下意识地往后退,可报告厅的靠椅就这么大,刚刚好塞下一人,,往后仰无疑是投入下一个怪物的怀抱,人又起不来,根本就是退无可退的,这一刻任意简直想把椅子拔起来一起带着跑。

      所谓的脸上没有眉毛,没有眼睛,连鼻子都没有,一张嘴横跨了一整张脸,将脸从中间一分为二,一对肥硕的耳朵,尤为宽大,看起来绝对不会比成年女性的手掌小。吓人,真是太吓人了,交错杂乱的牙齿,黑紫色的舌头,算上张一次嘴,上半个脑袋都往后仰的盛景,确认过了是多看一秒都会被同化的程度。

      “呵呵……”任意原本还有点困意的,现在是全没了。手心里全是汗,毛孔也竖起来,一级戒备属实了。任意笑呵呵的打迷糊,试图蒙混过关,内心实则悄悄握拳,他已经准备好了实在不行就坐在位置上和他们打一架,看这架势是不准备放他回去了。

      反正他没有想回去的意思。

      “同学,你为什么不鼓掌啊?”嘴脸人兴奋且大声的喊着,甚至直接站到椅子上,招呼着大叫,然后戳戳自己的肩膀,“喂——快看啊!这里有一个人没鼓掌欸!”

      掌声稀稀疏疏的停下,他们都不鼓掌了!其余的嘴脸人闻声纷纷扭头,同样的身体不动,只动头颅。无一例外都死死盯着自己,窃窃私语的重复着几句诸如“为什么他不鼓掌?”“他怎么能不鼓掌。”之类的话。

      任意又往角落里缩了缩,不是老哥,你们都是猫头鹰转世吗,要不要这么会转头。

      呵呵……他是不想吗?是根本拍不到好吧,跟个同极相斥的原理一样,两只手压根摸不到对方。装模作样是不太可能的,怎么办啊……一滴汗从脸颊边滴落,“你凭什么不鼓掌啊!”咆哮声贴脸袭来,尖叫声让耳朵嗡嗡作响。站在椅子上的那位嘴脸人如今已经不能用“人”来形容了——他的上半身有蛇那般柔软,整条脊柱向内弯折,压迫肚子贴向膝盖处,而后胸腔直直挺起,刚好呈现出希腊字母“μ”的模样。

      嘴与脸短暂的深情对视,任意僵硬地扭过头,他现在心脏跳的极快,快到不正常了,再这么待下去自己理智值要掉光了。任意开始有些恶心想吐,使不上劲的情况了,照这样推算,拖的越久状况越差。

      不能再这么被动地耗下去了!

      任意面露和善,下一秒青筋暴起,一拳砸在那张可怖的脸上。

      他能动了!

      “这么恶心的脸,还好意思靠老子那么近!”

      他跳到椅子上,捏了几下拳头,触感不是很好,像是打在橡皮泥上。真是不解气,任意无声吐槽。于是他又踹上一脚,两下都是十乘十的力。

      嘴脸人脸和胸口经不住这两下,双双凹陷留下极为明显的拳印和鞋印。

      没等这群嘴脸人反应过来,任意已经踩着椅背落到舞台前的空地上,撑着边缘就翻身上了舞台。

      嘴脸人幡然醒悟,嘶吼着冲上舞台,那群怪物的牙齿在愤怒中从平滑整齐转变成尖锐错落。

      事情正在往失控的方向发展,不过任意并不害怕,反倒是很激动,很期待,事情开始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音响中放出的欢快音乐重新将他们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就好像之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场幻觉。

      稚嫩的童声从舞台两侧的破旧音响里传出:“洋娃娃和小熊跳舞,跳呀跳呀……”

      舞者从两侧的幕布中走出,依此牵起冲上舞台的嘴脸人,在跟随音乐任意受邀跟着他们一起舞蹈。在欢乐的歌声中报告厅逐渐残破,红绒布靠椅趋近于腐坏,上面布满了蜘蛛网,还有许多啮齿动物撕咬的痕迹,不少的椅子只剩下钢铁的框架。舞台上同样如此,刚刚上过蜡的地板蜡皮开始翘起,周边的木板碎裂,看上去腐坏了至少也有二十年了,每踩一步木制地板就会凹陷碎掉,散落在脚下的空洞里向上涌起厚重的灰。毫不夸张的说整个报告厅在腐朽,褪回到初始的黑白。与之相反的是灰红绒布逐渐血红,残破的绒布散落各处,好似有人从高处洒下一瓢血。

      舞台上的从未出现舞者的踪迹,只有任意在独舞,他沉浸在幻象中,浑然不觉,没有意识到周围充斥着危险。

      那刺耳的音乐逐渐被拉长,歌词也不是原先的和谐模样,“……和我们……跳……舞,跳呀……跳呀……一二一,跳下来呀……跳下来呀,别犹豫呀……一二一……”

      歌声越来越阴狠,是楼下的看客兴奋的怂恿施压,迫切希望天台上的人一跃而下,即使那人自己压根就不认识。

      话筒落地发出了“咚”的声音,一连串的刺耳噪音在孤寂的大厅里回荡,终究是不可挽回的悲惨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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