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关系》金砚

2、第 2 章 眼前的

　　眼前的情形实在是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恐怕就连隋潜自己都是随性而为，完全没有考虑后果。

　　看着眼前交叠在一起的身影，夏亦瑾脸上的笑意终于褪得一干二净，眸中闪烁万千，最后倔强地先一步转身走向店内。

　　蒋钦显然是没见过这种大场面，不只没有避开，反而忍不住瞪大了眼睛直勾勾盯着，倒是浩哥看到仓皇跑出店门的夏亦瑾，直觉情况不对，过来一把捂住了他的眼。

　　陈晔在最开始的呆愣之后，终于反应过来，用力将人推开，这才发觉身边早已经换了人。

　　陈晔想要解释，却根本无从下口。

　　隋潜搞这一出，明显是把他与夏亦瑾早已正式恋爱的可能性给打消了，陈晔可悲地发现，即使是这样混乱的场面，他都能在生气，尴尬，无奈等多重复杂的情绪中，清晰捕捉到内心深处的一丝没出息的窃喜。

　　真是没救了。

　　他无奈地捋了把头发，下意识想要先挽救自己未成年学生的价值观：“蒋钦，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隋潜周身的气流又冷凝了几分。

　　蒋钦把浩哥的手扒下来，明显一副仍然在三观重塑中的呆愣模样。

　　陈晔张了张口，还想说什么，胸口却又像是被一团气堵着，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浩哥理解地想要拍拍他的肩，但见隋潜的手臂还在他肩膀搂着，只能将手停在半空，尴尬地挥了挥，然后挠着自己的后脑勺：“放心，蒋钦不会去学校乱说的，他知道轻重。”

　　浩哥向来是个聪明人，片刻就明白这回事的症结所在。

　　哪怕是在社会风气逐渐开明的现在，陈晔身为一名教培老师，如果传出来有关性向的流言，工作也很容易受到影响。

　　他整天面对的可全都是未成年的学生。

　　“谢了。浩哥，那我今天先下班。蒋钦——等有时间我们再好好聊聊。”陈晔心乱如麻，也无心再多说，挣开隋潜最后的钳制，快步回店里拿了外套就朝外走去。

　　从正门出去，陈晔才发现夏亦瑾还一直在路边站着，他身边停的那辆车是隋潜的，看来是还在等着隋潜一起回去。

　　陈晔心里也有气，没什么打招呼的准备，脚步顿了顿就继续往前走。

　　谁知道隋潜又偏偏在后面追上来，再次拉住他：“上车。”

　　夏亦瑾情绪已经调整得差不多了，出声提醒：“隋潜，我们还要赶回去开视频会。”

　　他们的工作需要配合客户，视频会议有时差是常事。

　　在这种尴尬的时刻，陈晔本来也不想跟他们坐一辆车，闻言更是再次挣开了隋潜的手，沉默不语地往前走。

　　可隋潜却再次拉着他朝着停车位走去，一边走一边跟夏亦瑾道：“你先打车过去，让小齐把刚刚的最终结果整理下，我送他回家，会准时到。”

　　说完，他不顾陈晔的微弱挣扎，把人推到副驾驶，连安全带都帮他扣好，然后转回驾驶座坐好，一脚油门就将车开了出去。

　　所有动作一气呵成，根本没有给任何人拒绝的余地。

　　陈晔看着后视镜里夏亦瑾越来越远的身影，这一刻不知道应该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对方心酸。

　　隋潜应该是真的赶时间，车开得很快。

　　还好因为闹市区的限速，再快也在安全时速内，不用担心危险。

　　陈晔心情复杂，没心思跟他搭话，只是沉默地看着车窗外渐次退去的夜景。

　　咖啡馆离他们的住处、隋潜的公司都不远，否则三人今天也不可能恰巧聚集在一起。

　　不过几分钟的车程里，陈晔原本以为可以沉默到最后，没想到隋潜还是率先开了口：“抱歉，我刚刚一时冲动。”

　　陈晔无奈地闭了闭眼。

　　还算有进步，知道这种事需要道歉。

　　“如果觉得不好解释，你可以把他的家教直接辞了。”隋潜继续道，像是在真诚地为了自己的行为想补救措施，“其实你也不需要来咖啡馆兼职……”

　　他的语速很慢，像是在一边说，一边斟酌该怎样遣词用句：“我现在赚得够多，家里的花销可以都我来。”

　　陈晔知道他赚得够多，不然也不会把给他的两大支付软件的亲密付都设置到最大额。

　　不过身为室友，陈晔从来只在添置两人的必需品时才会按照价格动用他的额度AA付款，并不会多花他一分钱。

　　以隋潜的经济条件，陈晔也不好意思什么都抠抠搜搜让他陪自己用次品，所以吃穿用度许多都选质量差不多的。

　　质量好另一方面当然代表了花得钱也多，他在培训中心又不肯接私教，久而久之，陈晔虽然不至于捉襟见肘，但确实有几分吃力。

　　不然也不会在咖啡店里一兼职就是三四年。

　　隋潜又顿了顿，才继续：“你床头柜抽屉里我也放了卡，密码上面写着呢。”

　　如果不是确定两人现在的隐秘关系只是开始于隋潜当初的一次酒醉，只听他此刻的话，陈晔真有一种他们在好好过日子的错觉。

　　他们的关系本来就开始得稀里糊涂，后来大家也默契地没有深聊，但是又渐渐习以为常。

　　如果是多年前的陈晔，或许会因此产生许多遐想，然而现在的他早已失去把一点甜头当糖吃的能力。

　　时刻保持清醒，不奢望能拥有什么，失去的时候，就还能安稳活下去。

　　“这样不合适……”陈晔有些词穷，但还是努力组织着语言，“我会跟蒋钦好好聊聊的，现在的小孩子接受度都比我们……都比较高，我们老板跟他家关系也很好，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我能处理好。”

　　他语气停了下，又继续道：“但是……你现在也不小了，怎么能完全不顾场合，完全由着性子来？”

　　哪怕他们真的是恋人，也不应该在未成年面前有什么亲密举动。更何况，现在他们只是关系有些奇特的室友。

　　隋潜垂着头，似乎此刻也成了被他训着的学生，甚至还像十来岁时那样梗着脑袋：“有什么可聊的？他会不懂才怪。”

　　“他才高三，这种事当然是要好好引导的。”陈晔争辩。

　　车已经到了小区楼下，隋潜踩下刹车，扭头看他：“我高三的时候也什么都懂了，我们第一次就是在我……”

　　“隋潜！”陈晔厉声喝断。

　　隋潜闭了闭眼，深呼吸一口：“我不是非要提……我只是提醒你，很多十七八岁的男孩子这方面已经很成熟，不会因为看到我们亲一口就随便扭曲，除非他本身也有这方面的倾向。”

　　“他有没有倾向都不是你这样做的理由！”陈晔鲜少像这样据理力争，两人平时话都不多，没想到最多的交流居然发生在产生争执的时候。

　　隋潜的音量也拔高了许多：“不然呢？我眼睁睁看着他手牵手送你回来？”

　　原本胶着的气氛在这一刻突然凝住，随即降至冰点。

　　陈晔面如死灰地看着他。

　　隋潜明显慌了：“我不是说你……我是在说他。”

　　陈晔沉默地解开安全带，隋潜按住他的手：“陈晔……”

　　隋潜的手机在这时嗡嗡的震动起来，在狭小的车厢里，动静尤其明显。

　　隋潜看了看上面闪烁的名字，直接挂掉：“我该回公司开会了，这几天都会很忙……你先离他远一点，等我忙完再说。”

　　陈晔没有回应，直接下了车。

　　隋潜叹口气，也解开安全带下来，绕过来又一把拉住他的手腕，把人拽到了楼后避着监控的阴影处，将他抵在墙边。

　　“这里没人能看到，不是乱来。”他低声解释了一句，又结结实实地吻住了陈晔。

　　陈晔原本确实没有亲吻的心思，第一时间还张口想说些什么，双手也抵在了胸前。可却被隋潜抓住机会长驱直入，更加深了彼此唇齿的纠缠。

　　两人一起住了五年，第一年就稀里糊涂滚到了一起，隋潜早已对他的一切熟悉至极，根本毫不费力，就把他吻得晕头转向。

　　别说生气，等隋潜放开气喘吁吁的彼此，陈晔脑子里就只剩下一片空白。

　　他的唇却还在他唇边抵着：“能不能听话？”

　　这种诱哄从来只出现在隋潜将他□□得不知道东西南北的时候，还是第一次被他用在家以外的地方。

　　陈晔此刻也不知道东西南北，只反射性地乖乖点头。

　　其实也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答应了什么。

　　隋潜时间紧张，很快开车离去。

　　陈晔一个人倚在墙边，听着车声渐渐远去，缓了好一阵，才心烦意乱地长叹了一口气。

　　接下来几天，隋潜果然更忙，连住处都没回。

　　那一晚那些占有欲十足的吻就像是发生在陈晔梦里，天色一亮，就再也不见了踪影。

　　再说其他人，浩哥贴心地什么都没问，待他一切如常，陈晔心底当然十分感激。

　　可蒋钦这小崽子却彻底反应过来了，一没课就来培训中心跟咖啡店两个地儿挨着堵他，身边一没人，就煞有介事地威胁他接私教。

　　“你别看我现在好说话，你要真不接，我可坏了，坏得流脓。”蒋钦威胁得很认真。

　　他越是这样，陈晔反而越不怕他。

　　可没想到领导也赶在这时候跟他发难：“蒋钦家里可是咱们中心付钱最爽快的，你以前不肯接私教，行，只要学生肯选别人，我也不想为难你。但是蒋钦不一样，你不肯教他，其他几个物理老师他都不待见，你这不是拿着我们中心的钱往其他学校塞吗？”

　　“万一蒋钦跟其他学校的老师处好了，所以课程都换过去学，你知不知道我们会流失多说学生资源？”很多家长也是有圈子的，尤其是到了蒋家那种地位，围绕在他们身边的人更是不知凡几。他们中心就有许多学生是跟着蒋钦妈妈一起把孩子送过来的，陈晔也明白领导并非危言耸听。

　　迫于无奈，陈晔也只能接受了蒋钦的“威胁”，但却很强硬的把补习地点订在了浩哥的咖啡店。

　　好在蒋钦向来自主，他家里人也都跟浩哥熟悉，对此并没有什么意见。

　　而且蒋钦学习的课程排的满满的，每周也只能来找陈晔补习两次，这频次对陈晔来说不算太高，只在咖啡店里闲暇的时候就足够把教案备好。

　　谁知道才第一次补习，就遇见些意外。

　　蒋钦正低头解题，夏亦瑾就推门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