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歌》不饶春

4、番外 番外

　　沈禾，我想你了
　　晚安之后，南歌没睡着，这是沈禾去世之后，她第一次跟别人提起她，讲起她们的故事。
　　看星星的时候她说
　　:“师姐，沈禾不只是普通的朋友，我对她有天然的滤镜，因为她出现在我最需要一个人出现的时候”
　　夜深，她坐起来，拿着手机点开备忘录

　　沈禾，我想你了
　　你最近过得好吗？我很想你，你离开一年多之后，今天是我第一次主动和别人提起你，主动讲起我和你的故事
　　我还记得当时我们一起看电影，电影里说只有遗忘才是真正的死亡，所以我不敢忘记你，我怕你会失望，怕你会难过。所以我总强迫自己多多回忆和你的过去，因为我总想是不是只要我经常回忆起你，你就从未真正的离开我。
　　亲爱的禾禾，我交到了新的朋友，她和你有点像，又和你不太一样，她是我的师姐，其实本应该是你的师姐。后来我替你去读了新闻系，选了你喜欢的专业，又因为实习的机会认识了她，她教了我很多很多，我之前从未了解，现在却充满兴趣的事情，我也开始理解你为什么那么喜欢新闻，为什么那么想要成为一名记者，禾禾，不用担心，你不在，但你的那份我会继续坚持下去的，总有一天我也会成为一名优秀的记者，就像当初你曾许愿的那样。如果可以，我真希望你也在，我一定介绍你们认识。她，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我常常望着她的眼睛出神。她有种说不出的悲伤，不知为何，看着她笑，我常常觉得她双眼满含泪水，没有你那么灿烂，但又和你一样让人有多了解的欲望。
　　我很想你，可是你又在哪儿呢？我很久不写东西了，因为那些我想表达的感情，现在都变得苍白起来。
　　我常常想你，但好像，想的也不只是你。我又常常幻想，也许你是那天傍晚吹过我的风，是那天夜里看见的星星，冲我一闪一闪眨眼睛的，是你；隔着茫茫人海，好像对我挥手的也是你；原来真的像书里说的那样，你不在了，于是你无处不在。
　　很多次我都觉得，你会怪我吧，如果那一天早到一点的是我，如果那天我没有去学校，可惜没有如果，可惜回不到那天。
　　就写到这里吧，晚安，沈禾。
　　高中的时候，认识了广播站的沈禾，为什么能成为朋友呢
　　记得是秋天，大概那个落叶铺满地的季节……
　　:“南歌，得不得奖不重要，但做人要诚实，你上次提交的文章已经退回了，有同学举报，质疑你抄袭。”（南歌高中老师）
　　:“我没有，老师，这是我自己写的”
　　:“你说实话，你有没有抄袭。”
　　:“我没有抄袭，我不知道是哪个同学举报的，但说话要讲证据的老师。”
　　:“你先回去吧，后续有结果我再通知你。”

　　她记得当时，她没回教室，拿着社团教室的钥匙就上了五楼。
　　关上门，坐在窗边，看窗外，还是上课时间，操场上没什么人，和煦的风吹上脸，她揉揉眼，没有眼泪，但委屈都写在脸上。
　　十七八岁的年纪，真假很重要，对错很重要。

　　:“那个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以为没人呢，我过来找个东西，上次忘在这儿的有一个蓝色的文件夹，你看到了吗？”
　　:“啊，没关系，没关系，你进来找吧，我也刚进来。”
　　:“啊，在这儿呢，我找到了，那我先走了”
　　她转身就要离开，正要关上门时，又回头看过去，那个女孩看起来有些眼熟，她就靠在窗边，不说话，吹着风。
　　她问:“你还好吗？需不需要我陪你待一会儿？”
　　她也只是回头看了看，笑了一下，没有回应
　　:“我记得你是叫南歌是吧？记得上次社团活动的时候见过你，之前学校宣传栏上还有看到你参加了征文比赛进了决赛，好厉害。”
　　:“不重要了，我刚刚从我老师办公室里出来，说有同学举报我决赛的作品是抄袭，进了决赛，也没用了。”
　　:“我相信你，我相信你没有抄袭。”
　　她对她有一些模糊的印象，是隔壁班的，叫沈禾，之前社团活动的时候见过，但两个人并不熟悉，她看向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整个人都散发着坚定又自信的力量，她并不熟悉她，但她如此相信她，甚至从她的语气里能听出来，并不是随意的敷衍，而是发自内心的肯定和支持。
　　:“谢谢，谢谢你相信我。”
　　:“没关系的，老师一定会继续查下去的，也不可能会让你白白受了这个委屈，真相会水落石出的，我站在你这边。”
　　比起批评和嘲讽，其实真正击溃人内心的往往是孤立无援的时候。伸出的手，这手紧抓着你，告诉你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后来过了几天，谣言不攻自破，有其他的同学提交了证据，证明了自己并没有抄袭。
　　真相大白的那一刻，她松了口气，还好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自己的作品还能被更多人看见。
　　那是篇准备拿去要参加决赛的作品，获奖的消息很快就贴在了学校的宣传栏里。
　　征文比赛
　　南歌，一等奖，《风来过的地方》
　　再一次见到沈禾是学生会举行活动，大家过来帮忙，她隔很远就看到了她，冲她兴奋地喊着
　　:“我看到你获奖了，好棒啊，我就知道你肯定可以的!”
　　从那天开始，两个人越来越熟悉，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她跟她讲自己童年的糗事，她和她讲自己对文学的热爱，她念起自己在比赛里写的那篇文章
　　:“为什么要叫风来过的地方呢？”
　　:“因为我总觉得风来过的地方，太阳见过，月亮见过，鸟儿唱过，花儿听到过，它碰不到，摸不着，但你我都知道风来过。
　　所以是否所有人都知道并不重要，但你我知道，风来过就足够了。”
　　沈禾谢谢你，谢谢你那天跟我说的那句话，谢谢你相信我。
　　然后就这样，秋天过去，到冬天，又春天。
　　很快，高二就结束了，上了高三。从早自习忙到晚自习，忙到两个人见面的机会很少，忙到即使在隔壁班，也并不是天天都会见到，三月份的时候就快要百日誓师了。
　　百日誓师前一晚，高三每个班都有准备彩排，夜自习的时候，两个人偷偷溜到社团教室。
　　夏夜的晚风还带着温度，空气闷热潮湿，能听见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有蝉鸣，还有学校后院小池塘里的青蛙，夏天总是一个所有声音都更生动的时节，虽然有蚊子，有点扰人兴致，但这不影响夏夜依旧美好。
　　:“我记得那天你就趴在这儿，脸上就写着两个大字，委屈。”
　　:“也不知道谁啊，丢三落四，去哪都丢东西。”
　　:“你还说我，比起你我简直小巫见大巫。”
　　好朋友，配上偷偷点外卖买来的冰奶茶，那是忙乱的高三生活里，最大的慰藉。
　　:“你想好了吗？到底要报哪个大学？”
　　:“嗯，以我现在的成绩，报江大应该没问题吧，你呢？。”
　　:“我就是想学新闻，要不我也报江大吧？这样以后我们还是同学，好不好?”
　　:“好啊，那就这样，我报江大的中文系，你报江大的新闻系，几年之后，我就是江城大学毕业的最出色的作家，你就是江城大学毕业的最优秀的记者。”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