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同生咒子母蛊 ...
-
我蹲在药柜前,正专心清点这个月耗损的药材,算盘珠子拨得几乎要蹦出火星。自从私自不在规定时间内为了赚外快而去给没有上户口的野妖治疗被官府罚了三百两白银后,我连给裴无涯用的艾绒都换成了次等货——反正他躺在寒玉床上像个冰雕似的,连气息都轻得让人几乎忘记他还活着。
"宋大夫!"门外传来熊妖粗犷的嗓音,"俺媳妇要生了!"
我手一抖,刚分拣好的朱砂撒了一地。这只黑熊精自从三个月前被我治好了不孕症,已经带着媳妇生了三胎,每次都用蜂蜜当诊金。如今每次我看见蜂巢都想起那几百块蜂蜜糖,头皮发麻。
"来了!来了!"我抓起药箱冲出房门,却在转身的瞬间听到地下室传来一声沉闷的“咚”。
这声音刺进我脊背的骨髓,我心头一紧,寒意迅速蔓延全身。裴无涯这半年来安静得像个玉雕人偶,连呼吸都轻得像是静止。我紧紧攥住袖中藏着的迷魂散,心跳加速,慢慢推开雕花木门。
寒玉床上空无一人。
我正准备退回房间时,冰冷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贴着我的耳后响起:“找什么呢?”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几乎不敢转身。他的声音如冰刀割过我的皮肤,血液顿时凝固。我转过身,喉咙里噎住了一口气——他站在那里,赤脚,站在月光下,银发如瀑,垂落至腰间。他的眼神冷漠,仿佛在打量一个猎物,而不是一个人。
最让人惊悚的是,他竟然只穿着我给他换的素白中衣,衣襟松垮,半片锁骨裸露,整个人如同从冰山中走出来的幻影,气质冷冽而凛然。
“你是官府派来的?”他淡淡开口,冰棱微微颤动,刺破皮肤,“还是来取我性命的仇家?”
血珠缓缓滑进他领口,我看着他那双湛蓝的眼睛中闪烁着金色的咒轮,心中猛地一紧,忽然灵光一闪:“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
空气瞬间凝固,沉寂无声。药杵又逼近了半寸,带着冷意:“你觉得我像傻子?”
我愣住,心跳骤然加快,眼前一片模糊。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说道:“你后脑有伤!半年前咱们进山采药时遇到塌方...”话语急促地涌出,“你为了护住装雪灵芝的玉匣,被落石砸中后脑!”说着,我猛地扯开他衣领,指着那道已经愈合的伤痕,“看!这道疤是当年你替我挡蛇妖毒牙留下的!”
他低下头,眼睛落在那道伤痕上,眉头微皱
看起来似乎在思考什么。正当我松了口气,准备继续解释时,他的声音突然响起,低沉却带着一丝冷笑:“既是夫妻,为何我身上没有合欢蛊?”
我一瞬间没反应过来,差点咬到舌头。合欢蛊是正式成亲之后特有的夫妻信物,如果我不是一个大夫恐怕并不知道这个是什么。脑海中一片空白,我的眼睛不自觉地扫过他腕间的冰蓝咒文,突然想起了那夜鹿妖引爆的冰髓咒。
“因为……”我吞了吞口水,心中一阵慌乱,“因为我们种的是同生咒。”我几乎是在赌命,“你看!这是咒印!你若不信,大可现在杀了我试试!”
我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这一步走得实在太险。若他真信了,我恐怕连这一刻的命都保不住。但他却没有杀我。只见他微微偏头,仿佛在反思,眼底的金色咒轮几乎照亮了整个房间。
“啪嗒。”
药杵突然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裴无涯踉跄后退,扶住寒玉床,脸色苍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头……头好痛。”
我见状,赶紧扑过去扶住他,暗中将安神香轻轻放入香炉中:“定是旧伤未愈。来,先把药喝了……”话未说完,我的手腕却被他紧紧抓住。
“我们……当真成亲了?”他目光有些迷离,金色的眼轮依旧在变幻,紧接着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漠,“为何我什么都不记得?”
我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又突然浮现师兄的脸,心中一阵莫名的痛,突然想起这半年每夜为他施针时,他无意识唤过的“阿瑶”。鬼使神差,我伸手轻轻抚上他眉间的皱纹:“你曾经叫我阿瑶。”
他突然剧烈咳嗽了几声,面色泛起了可疑的红晕。
窗外传来熊妖的怒吼:“宋大夫!俺媳妇要生第四个了!”
我心一急,连忙将他喂了一颗宁神丸,才匆匆跑出去:“你先休息,我去去就回!”
一整夜的忙碌,直到接生完第四只熊崽,我终于有机会喘口气。我蹲在溪边洗净沾满蜂蜜的衣袖,心情复杂。我的脑海里不断回荡着裴无涯那句“阿瑶”,他的话语越发让我感到不安。
回想起半年前的那件事,当时莫名其妙我在家中醒来,周围和平常无疑,只是床头多了一张纸条,字迹凝重。上面写着:
身上已经给人种下了同生咒的子蛊,你若想活,必须看住裴无涯。如果他死,你也活不成。找出真正的凶手之后,我自会为你解蛊,记住,不要轻举妄动。
回想起那张纸条仿佛是从阴影中飘来的一般,让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看似所有的一切都暗藏着凶险,究竟谁在背后操控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