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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薪火相传 晨光透过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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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晨林社的戏台,我站在台中央,手中握着那枚完整的惊堂木。台下的座位已经坐满,有晨林社的老观众,也有闻讯而来的同行。空气中弥漫着檀香和茶香,混合着新刷的油漆味。
张元熙坐在第一排正中的位置,手里捧着那盏熟悉的盖碗茶。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几分欣慰,几分期许。刘夏站在台侧,朝我眨了眨眼,右颊的酒窝若隐若现。
我深吸一口气,惊堂木在桌上一拍:
"啪!"
清脆的响声在园子里回荡,台下瞬间安静下来。我清了清嗓子,开始说开场白:
"说书人一张嘴,表不尽天下事......"
话音未落,突然听见后排传来一阵骚动。我抬眼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中年女人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个漆木匣子。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张元熙猛地站起身,盖碗茶"咣当"一声掉在地上:"师妹?"
女人缓步走进来,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时光的琴弦上。我这才看清她的面容——与那张泛黄照片上的女子一模一样,只是眼角多了几道细纹。
"师哥,"她的声音清亮悦耳,"我回来了。"
园子里一片哗然。我站在台上,感觉手中的惊堂木突然变得滚烫。女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位就是接上惊堂木的姑娘吧?"
张元熙已经快步迎了上去:"这些年你去哪儿了?我们都以为......"
"以为我死了?"女人轻笑一声,"我只是去了南方,开了个女子相声社。"她打开漆木匣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十本手抄本,"这些年,我一直在整理这些老本子,就等着有朝一日能带回来。"
我这才注意到,她的手上有几处明显的烫伤痕迹,指节粗大,显然是常年执笔所致。
"王雪,"张元熙转身叫我,"来见见你师叔。"
我快步走下台,女人已经张开双臂:"好孩子,你做到了我们当年没做到的事。"
她的怀抱温暖而有力,带着淡淡的墨香。我忽然想起母亲生前常说的话:"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
"师叔,"我轻声问,"您当年为什么离开?"
她松开我,从匣子里取出一本泛黄的册子:"因为这个。"册子的封面上写着《新八扇屏》,字迹娟秀有力。
"当年我改编了《八扇屏》,加入了许多女性视角的段子。"她的手指轻轻抚过封面,"可是没人愿意听。他们说,女人说相声,就像穿旗袍打篮球,不伦不类。"
张元熙叹了口气:"是我对不起你......"
"不怪你,"她摇摇头,"那个年代,谁都不容易。"她转向我,"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王雪,你愿意和我一起,把这些新本子说给更多人听吗?"
我重重点头,感觉眼眶有些发热。
演出正式开始。我和师叔站在台上,一老一少,一红一青。惊堂木的响声在园子里回荡,台下的掌声一浪高过一浪。
说到《新八扇屏》时,师叔突然停下,示意我来说。我深吸一口气,开始背诵她改编的段落:
"说书人一张嘴,表不尽天下事。女人一张嘴,道不尽人间情......"
台下的观众听得入神,有人抹眼泪,有人会心一笑。我看见张元熙悄悄擦眼角,刘夏在台侧冲我竖起大拇指。
演出结束后,园子里灯火通明。师叔拉着我的手,轻声说:"明天带你去个地方。"
第二天一早,我们来到城南的老录像带店。店主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看见师叔立刻笑了:"你可算来了。"
师叔从包里取出一盘录像带:"这是我当年最后一场演出的录像。"她转向我,"你母亲也在台下。"
我浑身一震。录像带开始播放,画面有些模糊,但能看清台上的师叔穿着红色连衣裙,正在说《新八扇屏》。镜头扫过台下,我看见了年轻时的母亲,她怀里还抱着个婴儿——那是我。
"你母亲一直支持我,"师叔的声音有些哽咽,"她说,总有一天,她的女儿也能站在台上说相声。"
我紧紧握住师叔的手,感觉掌心传来温暖的力量。晨光中,我们并肩走出录像带店,朝着晨林社的方向走去。
我知道,这条路还很长,但有了师叔的指引,有了晨林社这个家,我一定能走得更远。惊堂木的余音还在耳边回响,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关于传承与突破的故事。
而这个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