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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惊堂余音 晨林社的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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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林社的清晨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我正蹲在戏台角落擦拭地板,听见动静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藏青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个黑色公文包。
"请问张元熙先生在吗?"男人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天津口音。
我放下抹布,刚要回答,就听见身后传来张元熙的声音:"老周?你怎么来了?"
被称作老周的男人快步走进来,神色凝重:"老张,出事了。"他瞥了我一眼,"这位是......"
"新收的徒弟,王宏。"张元熙示意我继续干活,带着老周往书房走去。我装作专心擦拭地板,耳朵却竖得老高。
"京津两地的好几个园子都遭了贼,"老周压低的声音还是飘进了我的耳朵,"丢的都是些老本子、老物件。最邪门的是,昨晚德云社的《八扇屏》手稿也不见了......"
我的手一抖,抹布掉在地上。张元熙的书房门"砰"地关上,隔绝了后续的对话。
正当我心神不宁时,刘夏从后院转出来,手里拿着个布包:"宏子,师父让我把这个给你。"
我接过布包,打开一看,是那半块惊堂木。断裂处的木刺已经被人细心打磨过,摸上去光滑温润。
"师父说,"刘夏的声音有些异样,"让你好好保管。"
我捧着惊堂木,突然想起那张照片上的女子。她的眼神仿佛透过时光注视着我,让我既忐忑又坚定。
下午排练时,我明显心不在焉。张元熙的惊堂木在桌上一拍:"王宏!你的魂儿丢哪儿去了?"
我连忙收敛心神,开始背诵《八扇屏》。刚说到"说书人一张嘴,表不尽天下事",突然听见园子外传来一阵骚动。
孙营带着几个人闯了进来,为首的警察手里拿着搜查令。
"师哥,"孙营推了推金丝眼镜,"对不住了。有人举报说《八扇屏》的手稿在你这儿。"
张元熙的脸色瞬间阴沉:"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孙营的翡翠戒指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就是例行公事。"
警察开始搜查,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那本《八扇屏》的副本就藏在我的大褂里,此刻正贴着我的胸口,仿佛一块烙铁。
搜查到戏台时,一个警察突然指着角落:"这是什么?"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地上躺着一枚翡翠戒指,正是我之前发现的那枚。孙营的脸色变了。
"这不是孙先生的戒指吗?"张元熙冷冷地说,"怎么会在我们园子里?"
孙营强装镇定:"可能是上次演出时掉的。"
"是吗?"张元熙从怀里掏出一叠照片,"那这些照片又怎么解释?"
照片上,孙营正在和几个陌生人交易,手里拿着的赫然是几本泛黄的册子。我认出其中一本正是《八扇屏》的手稿。
场面瞬间混乱。孙营想要夺门而逃,被警察当场制服。他挣扎时,翡翠戒指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我这才发现,戒指内侧藏着个微型摄像头。
"老张,"老周从人群中走出来,"多亏你提供的线索。"
张元熙摆摆手:"都是这孩子的功劳。"他指了指我,"要不是她发现戒指,我们也不会顺藤摸瓜......"
我浑身一僵。刘夏也愣住了:"她?"
张元熙从怀里掏出那张泛黄的照片:"三十五年前,我师妹也是这样,为了学相声不惜女扮男装。可惜......"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她没能等到这一天。"
我颤抖着手解开盘扣,束胸布一层层散开。晨光中,我挺直了脊背:"我是王雪。"
刘夏呆呆地看着我,突然笑了:"难怪你刮胡子那么勤快。"
园子里响起掌声。我望向张元熙,他手里捧着漆木匣子,匣子里躺着另外半块惊堂木。
"来,"他说,"把它接上吧。"
我捧着惊堂木走上前,两半木头严丝合缝地合在一起。断裂处的木刺刺破我的掌心,鲜血顺着纹路渗入木纹,仿佛完成了某种仪式。
晨光中,惊堂木发出清脆的响声。我知道,这不仅是一个结束,更是一个开始。晨林社的大门永远向热爱相声的人敞开,不论男女。
我站在戏台上,望着台下熟悉的面孔,深吸一口气:
"说书人一张嘴,表不尽天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