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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巧挖第一桶金 我用收废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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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月半粑,小孩玩泥巴,大人种庄稼",这是湖北农村的一句谚语。
粑,又叫“坨粑”,是一种形状如北方窝窝头样的小吃,糯米粉掺入粘米粉,加水捏成钟乳状,包入熟绿豆,上屉蒸熟即可食。
每年的正月十五,我都能吃到这种只有这一天才能吃到的传统美食。吃了“坨粑”,就预示着年过完了,又要开始新一年的忙碌了。
广东无年意,都是别乡人。
在这里,正月初三过后,就看不到过年的痕迹了。陆陆续续有打工仔开始返厂,但广东的生意人,却仍然要等到十五过后,才会大规模开展新一年的业务。
老三说:“这是个机遇,天时、地利、人和都已具备,只等你摇旗一喊,大事可成!”
米红说:"我怎么听着你像是他们的经纪人啊,你在给他们寻找一个施展技艺的舞台。"
我笑着回答说:"这个比喻,正解。"
所有五金件,基本都是铸造和锻压而成,铸造就是“翻沙”,把金属高温融化成铁水,倒入镶嵌在细沙的模型中,凝固成型。
再一种就是锻造,而锻造分冷冲和红冲,顾名思义,冷冲就是工件不加热,直接经过冲床的锻压而成,比如一些普通铁器,炊具、刀具等。
我们的切入点,仍是红冲模具,这是我们的强项,至于成品铜件,那不是我们目前能干的事,那需要庞大的资金链来作为支撑。
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印制大量名片,到邮局买一本广东黄页,按地址逐一寻访各地的五金锻造厂,留下我们的联系方式。
每一个五金锻造厂都是我们的潜在客户,广东目前做红冲锻压的比较少,基本都是做冷冲的 ,准备扩大业务做红冲的,绝大部分都是冷冲厂。就像一个开饭店的,准备扩大经营项目做早点,虽然都是餐饮行业,属同一个范畴,但具体操作起来,还是有所不同的。
一个产品的量产,起码需要两套模具,一套母模,和一套子模。母模是主体,子模是镶嵌在母模中的产品具体模型,二者缺一不可。母模使用的寿命比较长,子模是每更换一个产品的形状就要换一套模具,两种模具都是消耗品,特别是子模,更换频繁。所以说,这是一个巨大的市场!
我们的分工是,我找来客户,老三他们负责把模具做出来。
一套母模,视大小,成本需要两千到一万之间,浙江市场价是一万到五万之间,广东是两万到八万之间,其中的利润巨大。子模的成本一般是几百到几千,市场价是几千到一万。子模的价格不仅要看模具的大小,主要是看制作的工艺是否复杂,越复杂越贵。
目前,广东做红冲模具的仅有一家厂,老板是台湾人,工厂对大陆实行技术封锁,不招收大陆人。他们的技术一般,但设备先进,机器基本都是从德国进口的。他们做的模具,价格比浙江要要高出很多。
这就是我们的市场定位和市场分析。当然,除了模具,一切与红冲有关的生意我们都可以做,只要能赚钱就行。比如,机器的维修,机器的代购,残次产品的回收等等。
说到这里,韩冲给我们说了一件事。
韩冲说,他有一个老乡前天被一个锻压厂开除了,老乡今天找到他,想到他的厂来打工。
韩冲问他被开除的原因,他说他因为操作不当,把一台125吨冲床的床身打裂了,老板一怒之下,扣了他的工资,把他开除了。
床身断裂,基本上意味着这台冲床报废了,这是常识。一台冲床的床身,就像一个靠体力吃饭人的腰,腰断了,人也就废了。
韩冲问他,床身的裂纹是横的还是竖的,他说是横的。韩冲大喜,因为裂纹如果是竖的,这台冲床就彻底报废了,如果是横的,他可以用一种特殊的方法进行修复。当然,这话韩冲没有对他的老乡说。
他说,在浙江,他曾经跟罗老师傅一起,帮一家锻造厂修复过一台床身断裂的冲床,而且很成功,就算床身的另一端被打断,修复的这端也不会再断,也就是说,修复过的床身将比没修复的更加牢固。
这个技术基本算是罗师傅的独创,外人根本就不知道。
这个信息令我们兴奋不已,我问韩冲,能弄到那个厂老板的电话不?韩冲说,那个厂的厂长是他老乡的亲戚,老板的电话,一问就可以问到。
我说,那你明天速急把老板的电话要过来,我跟他打个电话,看看什么情况。
终于,在这次谈话结束前,我们看到了一线曙光。
这是一条荒径,我们要赤足踩出一条道来!
……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韩冲就到了龙庭山庄,并且带来了锻造厂老板的电话号码。
我准备用米红家的座机给老板打电话,韩冲制止了我,他说一般老板不到九点不会起床,所以以后打电话联系业务,要在早上九点以后,下午三点以后。
捱到了九点,我拨通了电话,我说我是收废品的,听说你们厂有一台报废的冲床,不知道卖不卖?
老板迟疑了一下,说你出多少钱啊?
我说,这台冲床是125吨的吧,重量也就两吨不到,现在废钢材的收购价是一块二一斤,我出一块五,四吨也就是六千块钱,你看怎么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我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可能也就十几秒的时间,可我感觉好像过了半个世纪。
"那好吧,卖给你了,放在我这里也占地方。"老板终于开口了,那等待的十几秒可能是他在算账。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去拖货呢?"我故作淡定地问道。
"这样吧,我跟我们的刘厂长打个电话,你随时可以来拖。"老板很干脆。
我说:"那行,等一下我就过去。"
随后,挂了电话。
韩冲一直在旁边紧张地盯着我打电话,我挂电话的一瞬间,他激动得跳了起来。
"太好了,你知道这台冲床新的卖多少钱吗?至少二十五万!"韩冲大声说道。
"被你这家伙六千块钱就搞定了,我还以为你要出个四五万呢。佩服,佩服啊。"韩冲这厮居然学会了拍马屁。
"先别激动,等货到手再说,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我强忍着心中的激动,说道。
韩冲点了点头,但仍然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他使劲地搓着双手,双眼放光。
米红还没起床,我给她留了个字条放在茶几上,然后带了一万元现金,就跟韩冲出门了。
这个五金锻造厂在开平的另一个镇,离我们有二十公里的路程。
我跟韩冲打了个的士直奔目的地。一到五金厂,跟门口的保安说明来意,保安立刻打电话叫来了厂长,厂长说老板刚给他打了电话,说完就把我们领到了车间看机器。
这个厂不太大,车间里面有五六台冲床,大小都有,小的有几十吨的,大的有一百五十吨的。(注:这里的“吨”是冲床的型号,而不是重量。)
车间里面有十几个工人在忙碌,我们进去以后,他们连头都没抬,机械地干着活。
浙江的厂长一般都是老板,而广东的厂长一般都是打工的,全盘负责工厂的生产,招工等一系列事宜,老板只负责接单,没有重要的事情,一般很少到厂里面来。
厂长指了指车间中央的一台冲床说,就是这台了,你们随便看。
我们走到冲床跟前,果然看到床身的右侧有一道明显的裂痕。整个冲床被黑色的油污包裹着,由此可见,这些工人并不专业,他们根本就没有保养过这些机器,连打断床身这种低级错误都能犯,也就可以理解了。
我低声对韩冲说,看仔细了,看看还有没有其它的伤痕。韩冲点了点头。
我对厂长说,我们出去站站,这里太吵了,厂长说:"好"。
出了车间,我给厂长发了支烟,帮他点燃,接着跟他拉起了家常,问他是哪里人,来广东多久了,一个月能拿多少钱等等。
一支烟过后,韩冲出来了,冲我点了点头。
我对厂长说:"在哪里交钱啊?我看你也忙,我们把手续办了吧。"
厂长说:"我带你去财务室,把钱交给会计就行了,她会给你开个收据。"
韩冲说,他到到外面去找一辆叉车过来,说完他就快步走出了锻造厂。我跟厂长去了财务室办手续。
办完手续,韩冲也把叉车找来了,他指挥叉车把冲床叉起来,开出了车间。
我们就近找了一个停车场,交了一个星期的停车费,把冲床放在了那里。
放好冲床,韩冲去街上找了一家杂货店,买了五斤“火水”,也就是煤油,还买了两把刷子和五六条抹布。
韩冲说,油污非要用“火水”来清洗,这样才不会伤机器。
我们把冲床用“火水”清洗干净,然后用抹布抹干。半个小时以后,一台近乎崭新的冲床展现在我们面前。
这台冲床是上海朝阳机械厂生产的,属于品牌冲床,看铭牌,出厂才三个月时间,床身上绿色的漆还没有掉,除了床身右侧有一道裂纹,其余部分完好无损。
韩冲说,别说他师父,就他一个人也能把这个裂痕修复好。
我有些好奇,问他:"你们怎么修啊?"
韩冲说,他们用一种特殊的钢材铆在裂痕处,这种钢材韧性很强,价格也很贵,但因为用量不多,所以修复的费用也不会很高。
最开始,罗师傅也只是尝试,没想到真的能行得通,而且修复的效果比预期的还要好。
我见他信心十足,也就放心了。
我问他接下来该怎么搞,他说他马上给罗师傅打个电话,把冲床托运到浙江进行修复,然后再找买家。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