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闯》》蔡剑客

5、我的家，在米脂 入住龙庭山

　　广东的天亮得早，但广东的城市却醒得晚。早上六点钟，我习惯性的醒了，穿着睡衣，站在宾馆的窗前，俯瞰着这座城市。

　　开平隶属江门市管辖，是广东著名的侨乡，也是闻名遐迩的碉楼之乡。开平三埠镇被潭江分割为长沙、新昌和荻海三个区域，与武汉三镇有相似之处，故有“小武汉”之称。

　　早上六点，开平还沉醉在睡梦中，街道上几乎看不到行人往来。潭江上已有船只缓慢而行，偶尔传来几声沉闷的汽笛声。

　　我突然想起了唐婉，那个话少但充满阳光，未涉世却似乎经历过生死的神秘女孩。那晚在篝火旁，她低声念“病魂常似千秋锁”时的悲伤表情，深深地烙在我的脑海中。

　　不知她经历过什么？

　　此时，她也应该在这座小城的某一个地方，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也和我一样站在窗前，打量着这座陌生的城市……

　　我甩了甩头，把自己的思绪抽离出来。我跟她萍水相逢，在一起也就十几个小时的时间，也许，今生也不会再遇了，我们彼此只是对方生命中的过客而已，与路人甲无异。

　　我到广东的目的，除了想见一见这些老友，主要是来看看这里有什么商机。

　　我应该规划一下接下来的步骤，这里除了三个朋友，举目无亲。他们也没有做过什么生意，切入点要靠我自己来发掘。

　　商机来源于信息，生存于利益。这里没有北方人所注重的裙带关系，只有利益的驱使。这也是我认为的最大商机所在——人人平等，各凭本事。

　　想着想着就八点多了，老三也已经醒了，这是他每天上班的点，也算是自然醒。

　　我问他什么地方可以打听到信息，不管什么信息都可以，只要与做生意有关的就行。

　　他说他正准备带我去茶楼喝早茶，这里各种各样的人都有，但绝大部分都是生意人。有时间喝早茶的，一般都是些老板，各行各业的都有，很多都是在喝早茶的时候谈生意。

　　我点头说“行”。

　　洗漱完毕，我们就退了房。他带我来到一个茶楼。

　　广东的茶楼，并不是北方人理解的喝茶的地方，而是武汉人的早点摊一样的场所，也就是吃早餐的地方。只是广东的“早茶”比武汉的“过早”品种要丰富得多。

　　最有名的是广东肠粉，炒河粉，叉烧包。还有薄皮虾饺、蒸排骨、鲜虾蔬菜饺、奶黄包、玛拉糕、姜撞奶、萝卜糕、皮蛋瘦肉粥、流沙包、凤爪等等。

　　整条街的门面都关门闭户，只有这间茶楼不断有人涌入。

　　一楼已经满座，人声鼎沸。我们上到二楼，还有几个桌子空着，找了一个靠墙的位置坐下，也没有人问你吃什么，直接有人端上来一个茶壶，桌上放有摆好的茶具，老三帮我到了一杯茶，慢悠悠地喝了起来。

　　"不下去点吃的？"我问老三。

　　"不用，等一下有人推吃的过来，你直接拿就行。"

　　果然，没过一会儿，就有人推着一辆小车，上下两层的那种，车上热气腾腾，各种各样的早点摆在上面，每经过一个桌子，都有人在车上拿自己想吃的东西摆在桌子上。

　　每一个品种都用不同器具或是蒸笼盛放，吃完以后，你一举手喊“买单”，就有人过来按器具结算。

　　吃了一会儿，又有人推着一车各式各样的糕点缓缓而来，我和老三又拿了些。

　　不得不说，广东的早茶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早餐。不仅品种丰富，而且味道绝佳。广东菜让我这个北人不敢恭维，但早茶却让我赞叹不已。

　　广东不仅只有早茶，还有下午茶，晚茶，吃的东西略有不同，但都能让我大快朵颐，赞不绝口。

　　一边吃，我一边打探四周，想听听其他食客在谈些什么，但我失望了，很多人都是拿着包进来的，也像是在谈生意，但他们说的都是广东白话——我一个字也听不懂。

　　我问老三："他们都在说什么啊？一句也听不懂。"

　　老三笑着说："我也听不懂，白话像鸟语，叽里呱啦的，而且他们的话还分好多种，香港人跟广东人说话又不同，我们听不出来，他们本地人听得出来。"

　　既然听不懂，那就一心一意吃东西。十分钟不到，我就风卷残云的吃饱了。

　　老三吃惊地看着我说："你这么急干嘛？喝早茶一般都要吃个一两个小时，哪有人像你这样赶火车样的。"

　　我笑了。

　　"武汉人过早都是赶时间，有的人是边走边吃，我是习惯了。"

　　喝完早茶，已经十点多了。老三举手买了单，我们走下楼去。

　　"现在去哪里？"我问老三。

　　"去’二奶村’呗，你昨天不是说好去米红那里住么？拉着个行李箱，到处走也不方便，先安顿下来再说。"老三边招手拦车边回答我。

　　坐上的士，老三对司机说了句"龙庭山庄"，的士司机便一言不发地开动了汽车。

　　十几分钟后，我们站在了"龙庭山庄"的大门口。

　　山庄坐落在潭江河畔，高大的门楼气势非凡，大门口有两个保安站岗，正大门有伸缩闸门隔断，透过大门，可以看见里面一幢幢两层楼别墅错落而立。

　　我们一走近大门，保安就把我们拦住了，说这是私人高档住宅，非请勿入。

　　老三说，我们是来走亲戚的，我妹妹就住在A区34号楼。

　　保安说，你们跟业主联系一下，让业主往保安室打个电话，我们就放你们进去，或是业主出来接你们也行。

　　老三说，“我们昨天晚上说好了的，今天直接去她家，我现在身上也没电话，怎么和她联系啊？”

　　保安说，“那就没办法了，只有等业主出来以后，你们才能跟她一起进去。”

　　老三火了，说把你们经理叫来，我他妈跟你说不清。

　　保安说，“”叫谁来也不行，这是山庄物业公司的规定。”

　　正吵着，从山庄里面走出来一个保安，个子很高，足有一米八多，身板笔直，眼光炯炯有神。

　　高个子保安走到我们面前，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说："两位先生，不好意思，我们这位同事是新来的，说的话可能有所冒犯，请二位包涵。”

　　他转过身对站岗的保安说："这里是高档小区，以后对来访的客人说话要客气，尽量帮助客人解决问题，记住了没？"

　　站岗保安马上立正，大声回答说，"记住了，队长。"

　　保安队长转过身对我们说："刚才两位先生的话我听到了一些，这样吧，两位先到我们岗亭登个记，岗亭里面有电话，但只能打内线，两位跟业主打个电话，我们确认一下，再领二位到业主家。"

　　我跟老三点了点头。

　　"带这位客人去登记，给业主打个电话。"队长对站岗保安说。

　　站岗保安说了声"是"，然后对老三做了个“请”的姿势，领着老三进了岗亭。

　　保安队长看我拖着行李箱，赶忙过来帮我提，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忙说，"没事，我自己来。"

　　"队长贵姓？"我问他。

　　"免贵姓张，张小龙。"

　　"哦，你当过兵吧？"

　　"你怎么知道？"张小龙有些诧异地看着我。

　　"我看你走路，行军礼的姿势很标准，猜的。"

　　"是的，我是特种兵转业。"张小龙露出了笑容。

　　"你也是退伍军人？"张小龙问我。

　　"哦，不是不是，我是生意人，我一直向往参军，但未能如愿。不当兵，后悔一生呐。"

　　"但当兵，后悔三年。"张小龙接过话。

　　我跟他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笑了起来。

　　"你后悔了三年吗？"我笑着问他。

　　"没有。"回答斩金截铁。

　　我对这个张小龙很有好感。

　　"你好，我叫蔡剑客，武汉郊区人，交个朋友吧。"我把手伸向了他。

　　"非常荣幸。”张小龙和我的手握在了一起，他的手强劲有力。

　　“我是广西玉林人。”

　　正说到这里，老三从岗亭里面走了出来，说："电话打了，米红没接，可能现在还在睡觉，她一般是白天睡觉，晚上玩通宵。"

　　我看了看张小龙，说："哦，那现在怎么搞啊？"

　　张小龙想了一下，说："这样吧，我领你们去业主家门口，按一下门铃，如果家里有人，应该能听见。"

　　我和老三点了点头。

　　走进龙庭山庄的大门，张小龙一指停在柏油路上的一辆四座电瓶车说："我们坐巡逻车去，走路有点远。"

　　巡逻车在蜿蜒的柏油路上前行，路两边花草簇拥，放眼望去，一片绿油油的草坪像一块巨大的绿色地毯。一幢幢独立的两层别墅星落在草坪上，草坪中央有一泊湖水，沿岸绿树成荫，几座木质楼阁延伸至湖水中央，湖水清澈透明，一群不知名的白鸟在水中悠闲游弋——好一处世外桃源。

　　"这里面有多少栋楼啊？"我问张小龙。

　　"两百多栋吧，都是些富商置买的，专门包养二奶的，这里是有名的’二奶村’。"张小龙直言不讳。

　　"也有少数是买下来投资的，这里寸土寸金，每一年都在升值。"他补充道。

　　"这里的房子多少钱一平米啊？"我有些好奇。

　　"开盘的时候，好像是一万多，现在就不知道了，反正每一幢楼都是天价。"

　　我和老三目瞪口呆。

　　正惊叹间，电瓶车停在了路边的一幢小楼门口。

　　"到了，这就A34号楼。"张小龙指着路旁的洋楼说道。

　　"嗯，是这里。"老三点了点头，下了车。

　　"你来过？"我问老三。

　　"跟米红来过两次，只到门口，她没让我进门。"老三小声跟我说道。

　　张小龙径直走到门口，按了一下大门旁的一个按钮，依稀听见楼里面有悦耳的铃声响了起来。

　　等了几分钟，大门响了一下，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女人披头散发地伸出了脑袋，正是米红。

　　米红睡眼惺忪地看了我们一眼，立刻把门拉开了，说："不好意思啊，昨天晚上玩游戏通宵了，六点钟才睡，都进来吧。"

　　张小龙看我们的确认识，就说他还要值勤，就不打扰了，有什么事，打电话到安保室找他，说完转身就开车走了。

　　一进门，我才注意到米红穿着一件几乎透明的绸质睡衣，曼妙身材若隐若现。我侧头看了一眼老三，他的眼睛几乎瞪直了。

　　我侧着头对米红说："去换一件衣服吧，你这不是引诱我们犯罪么？"

　　我这一说，米红这才意识到不妥，忙用手挡住重要部位，赶紧转身上楼，边走边说："我一个人住惯了，忘了你们今天要来，你们先坐啊，我上去换件衣服。"

　　环顾四周，客厅很大，地上铺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厅中央铺着一大块羊毛地毯，一组欧式沙发围在地毯四周，一张略显古朴的茶几摆放在地毯上，茶几上有水果若干，还有一个铜炉立放在茶几上，茶几前面的墙壁上挂着一个硕大的液晶电视，电视的下方有一个巨大的鱼缸，里面有两条金色的金龙鱼在悠闲游弋，鱼缸旁边是一个壁炉，壁炉被花岗岩浮雕包围在中央。

　　大厅中央悬挂着水晶吊灯，一个白色木质转梯蜿蜒而上。大厅左侧是一幕落地玻璃，拉开窗帘，外面的景色一览无余。

　　大厅右侧是一排走道，走道向后延伸，两旁有五六间对开门的房间，再往后又是一个厅，里面摆放着一架钢琴和一排健身器材，两面墙上全部镶嵌着镜子，墙上有一排不锈钢扶手。

　　我和老三还没观摩完一楼的布局，木梯上响起了脚步声，米红下楼了。

　　"你的家好奢侈啊！资本家的生活真是纸醉金迷。"我笑着对米红说。

　　"这不是我的家，这只是我住的地方，我的家，在米脂。"米红淡淡地说道。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