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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天露山相伴跪蒲 与米红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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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我一直肤浅地认为,一个太过漂亮的女人,内心必定浅陋。一个做职业情人的女人,必定虚荣。
如果她说爱你,她所爱的,也许是由你而发出来的幻象。她所爱的,仍是自己的心。你不过是一个工具,一个载体,是她隔岸相望的烟火。她所爱的,只不过是她对抗寂寞的一件利器。
多年以后,我才发现自己错了,我的自以为是,深深地伤害了一个愿意为我低下美丽头颅的孤寂灵魂。
当我真正了解米红时,已过经年,时过境迁。
……
"前面有一座寺庙,听说很灵验,去不去拜拜?"米红仰头问我,扑闪着一双大眼睛。
"远不远?远就算了,我累死了。"我间接地拒绝了。
"不远不远,走嘛,陪我去拜拜。"米红很随意地挽起我的手臂,拖着我向前走。
很无奈,又不忍再拒绝。
山路十八弯,她说的"不远",起码有几公里。虽然到了山顶,路也没有了坡度,但刚经过一段艰难地爬坡,身上的汗还没干,山风一吹,身上凉飕飕的。
这是一座并大的庙宇——龙禅寺。可能今天不是节假日,寺庙中并没用香客,只有两个沙弥在寺庙旁边的菜地里忙碌着。其中一个沙弥看到我们,放下手中的农具,双手合十朝我们行了个礼,我们俩也赶紧回了个礼,沙弥低头继续干活,不再理会我们。
庙堂之上供奉着三尊主佛,居中是释迦佛,左侧是燃灯佛,右侧是弥勒佛,寓意着现在,过去,未来。
佛像下面有一个功德箱,功德箱前面有三个蒲团,米红拉我跪下,双手合十,闭目许愿。
米红掌心朝上,额头着地,匍匐而拜,显得虔诚而卑恭。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起身。
她问我:"身上带钱了吗?"
我掏出钱包,翻看了一下说:"没零钱啊!"
米红瞪了我一眼,说:"我没说零钱啊。"
她拿过我的钱包,从里面抽出两张"蓝精灵",走到功德箱前,塞了进去。
——我一阵心痛!
米红把钱包还给我,说:"我刚才是替你祈福,功德钱必须你来捐,才会灵验。"
我"哦"了一声。
出了寺庙,米红又过来挽着我的手臂,我左手提着一大袋吃的东西,右手挽着她,拖着灌铅的双腿,向着来路逶迤而行。
走了一段路,我问她:"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再走?"
米红摇摇头,说:"不用了,我头有点晕,可能有点感冒了。"
我看她精神有点萎靡,只有咬牙坚持,慢慢向山下走去。
上山容易,下山难,走到山下,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米红也不说话了,打着了车,朝龙庭山庄开去。
一到别墅,米红鞋都没换,就倒在了沙发上。我看她眼睛发亮,用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有点烫手,可能发烧了。
我问她有没有体温计,她说在楼上的卧室里。我跑上楼,翻找了半天,找到了一个药箱,里面不仅有体温计,还有纱布,酒精,一些常用药品,一应俱全。
我给她量了量体温,39度。我赶紧给她冲了一包感冒药,喂她喝了,不一会儿,她就睡着了。我拿了一床薄被给她盖上。
忙完这一切,天也黑了下来。我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肚子也饿了,从方便袋里面拿了一袋饼干吃了几块,感觉好了一些。
米红一直睡到九点钟还没醒,我拿体温计又给她量了体温,还是39度!
我有些慌了,这必须要去医院了。我给张小龙打了个电话,他正好在保安室值班,接了电话,几分钟就赶到了别墅。
我跟他说了一下情况,他立刻给出租车公司打了电话,叫了一台车。
十几分钟后,来了一辆的士,我抱着着米红就上了车。阿龙也跟着我一起,去了医院。
到了医院,米红也醒了,说要上卫生间。我找来了一名护士,请她帮忙把米红扶到了卫生间。
阿龙说,要不我跟龚玲打个电话,让她来照顾一下米红,我们两个大男人,不方便。
我点了点头。
半个小时以后,龚玲来了,她还穿着工作服,她说她正在上班,请假出来的。
我说了几句感激的话,龚玲说,没事,都是朋友,应该的。
米红打着吊针,又睡着了。
我们三人一直守到凌晨两点,米红的吊针才打完,烧终于退下来了,人也清醒了一些。
我让阿龙送龚玲回去,我在医院门口打了个车,跟米红回到了龙庭山庄。
一到别墅,米红说想洗澡。我在一楼客房的洗澡间给她放了一大盆热水,上楼给她找了一套睡衣,把她扶到洗澡间就出来了。
我坐在客厅,每隔几分钟就喊她一声,我怕她在洗澡间晕倒了。
一个小时以后,她出来了,精神好了很多,脸色也红润了起来。
她一看到我,就说她饿了。
我到厨房下了两大碗面条,跟她一人一碗,吃了个底朝天。
吃完以后,她精神又来了,笑着说:"今天没有你,我会不会死啊?"
我说:“肯定会。你要记着,我今天救了你一命,你以后要报答我啊。”
她笑着踢了我一脚。
不知不觉,天亮了。
……
一天一夜没睡,这一睡,就睡到了下午,连梦都没做。有些人总说失眠,有些人总说胃口不好,吃不下。我认为,睡不着,那是你没累着,吃不下,那是你没饿着。
若不是米红喊我,我可能会睡到晚上。
米红说,韩冲来电话了。我一接电话,韩冲就问我:"昨天晚上去哪里了啊?打电话也没人接。"
我说:"唉,别提了,昨天阿红家的狗病了,我们把它带到宠物医院去,打了一晚上的吊瓶。"
话音刚落,米红狠狠地在我胳膊上拧了一下,痛得我倒吸了一口气。
韩冲接着说,他昨天晚上就到了浙江,今天中午冲床也到了,罗师傅刚刚看了一下,说冲床上的裂痕修复起来问题不大,而且冲床的成色还不错,修好了应该可以卖一个好价钱。他等一下就跟罗师傅去买修冲床的材料,两天之内,就可以搞定。
我说,买材料需要多少钱,我给你打钱过去。
韩冲说,不用了,材料用得不多,最多两三千块钱就够了,他身上有钱。
他接着说,冲床修好了,是把买家的电话给我,让我跟买家谈价格,还是他跟买家谈。
我说,你就自己做主吧,咨询一下罗师傅,看看这台冲床能值多少钱,争取卖个好价钱。
韩冲说:"好"。然后就挂了电话。
米红一直坐在旁边听我打电话,我一放电话,她就问我:"还顺利吧?"
我说:"还行。韩冲办事我放心。"
她又问我:"这笔生意估计能赚多少钱啊?赚了钱,你是不是还留在广东?暂时不会回武汉吧?"
我笑着说:"赚个三五百块钱是没问题的,赚不赚钱,我暂时都不会回武汉,不把广东闹个天翻地覆,我是不会走的。"
米红说:"你又骗我,赚几百块钱你们会这么兴师动众?最少能赚几千块钱!再说,你们赚多少,跟我也没关系,我只关心你暂时会不会走。"
她说到后面一句时,声音明显小了很多,脸色也泛红了。
我干咳了一声,想找个话题转移一下。
"对了,这两天怎么没看到你养的那只狗啊?就是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你抱着的那只白狗。"
"什么白狗啊?那是萨摩耶,是名犬。"米红瞪了我一眼。
"管它是什么犬,是狗就改不了吃那啥。"我揶揄道。
米红气得又要踢我,我提前闪开了。
她说:“我家狗才不会吃那啥,它只吃狗粮,从来不乱吃东西。”
我看话题已经成功转移,松了一口气。
我看了一下时间,三点半了。
我问她:"饿不饿啊?出去吃点东西吧。"
她说:"不想出去了,叫外卖吧,我想吃那家的烧鹅饭了,好久没吃了。"
我说:"行啊,随便吃什么都行,我对吃没追求,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
米红打了外卖的电话。半个小时后,外卖就送到了,米红付了钱,我们就准备开吃。
烧鹅饭是广东名吃,下面是饭,饭上面铺一层剁好的烧鹅块,再在上面淋一层特制的汤汁,味道稍甜,很简单,味道也还行。
我狼吞虎咽地吃完了,米红还在那里细嚼慢咽。她把饭又分了一半给我,我也不客气,三口两口就扒完了。
米红笑着说:"难怪我妈总说,男人吃饭要吼,女子吃饭要数。"
我抹了抹嘴,说:"天下的妈都是一样的,我妈也这样说。"
她问我:"你妈妈多大年纪啊?"
我说:"五十多了。"
她说:"我妈妈才三十多岁。陕西苦,我妈十几岁就嫁给了我爸。一直到现在都没出过省,前年还出了一次车祸,差点把命丢了。"
说完,她的脸上露出了悲伤。
"你妈妈很漂亮吧,你肯定长得像你妈。"我想把她从悲伤中拉出来。
"嗯,我是很像我妈,每次回家,别人都说我跟我妈像姐妹。"米红脸上露出了笑容。
"三十多岁,比我大不了多少啊。那我以后见到你妈妈,是喊姐还是喊阿姨啊?"我笑着说。
"滚!"米红瞪着我。
……
快乐的时光总是很短暂,在我跟米红的交集中,除了这几天是欢乐无忧的,以后的日子大多是愁云密布,腥风血雨。
这是后话。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