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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中考 从那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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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严辞对薛依竹的态度有了很大的转变。
比如那天一回到家,严辞就跟薛依竹说“你以后放学来接我的话跟我说一声,我会等你。”
薛依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行。”
比如有天晚上,严辞拿着物理练习册敲开了薛依竹卧室的门,把书往他桌上一放:“这道题不会。”
薛依竹接过来看了看,是一道电学综合题,确实有点难度。他拿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个电路图,一边画一边讲。严辞就站在他旁边,微微弯着腰,听得认真,时不时点一下头。
讲到一半的时候,薛依竹发现严辞离他很近,近到他能闻到严辞头发上洗发水的味道,是那种淡淡的山茶味。
“听懂了吗?”薛依竹侧头问。
严辞的目光从纸上移到他脸上,那双墨绿色的眼睛近在咫尺,里面的雾好像散了不少,变得清澈起来。
“懂了。”严辞说完就拿着书走了。
再比如严辞开始主动跟他讲学校的事了。
像什么数学测验最后一道大题全班只有三个人做对了,他是其中一个;白泽打球的时候把球砸到了教导主任头上,结果被罚跑操场。
薛依竹别提多开心了。这小子,开个家长会就能变得这么亲近,还是挺好拿捏的。
他甚至开始期待每天下班后去接严辞的那段路。车里放着歌,严辞坐在副驾驶上,有时候会跟他聊几句,有时候就安静地坐着。
有次严辞在校门口等他的时候,还给他带了份校门口烤的红薯,用塑料袋包着,捂在怀里,递过来的时候还冒着热气。
“给你的。”严辞把红薯塞给他,表情别扭得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薛依竹接过来咬了一口,烫得嘶嘶吸气,但心里暖得要命。
这小崽子,总算养熟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六月。
中考要考三天,考点不在本校,被分到了城东的一所中学,离薛依竹家开车要三十分钟。
考试前一晚,薛依竹把严辞叫到自己卧室。
“紧不紧张?”薛依竹坐在床边问。
“还好。”严辞站在床边,犹豫了一下,“我……今晚能跟你睡吗?”
薛依竹看了他一眼。这小子,嘴上说不紧张,身体倒是很诚实。
“好。”薛依竹掀开被子,“上来吧。”
严辞脱了拖鞋爬上床,很自然地钻进了薛依竹怀里,脑袋抵着他的胸口,像一只终于肯露出肚皮的猫。
薛依竹摸了摸他的头发,指尖触到一片湿意:“你头发还有点潮,没吹干就出来了?”
“嗯。”严辞闷闷地说,“没事,快睡吧。”
“不行。”薛依竹坐起来,把严辞也从被窝里拉出来,“不吹干睡觉明天该头疼了,你明天还要考试,头疼怎么写卷子?”
严辞皱了皱眉,一脸的不情愿,但也没说什么,像个洋娃娃一样任薛依竹摆弄。薛依竹把他按在梳妆台前的椅子上,翻出吹风机,呼呼地吹了起来。
热风裹着洗发水的味道弥漫在整个房间里,严辞的头发在薛依竹的手指间翻飞,那些浅色的发丝被吹得蓬松柔软,像一团棉花糖。
“好了。”薛依竹关掉吹风机,又摸了摸严辞的头发,“干了,睡吧。”
严辞乖乖地爬回床上,这一次没有再犹豫,直接缩进了薛依竹怀里。薛依竹关了灯,手臂自然而然地搭在严辞身上,像搂着一只安静的小动物。
黑暗中,严辞的声音很轻:“明天你会送我吧?”
“当然送。”薛依竹说,“我跟你说过了,尽力就好,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你平时的成绩我知道,正常发挥就没问题。”
“嗯。”
“睡吧。”
严辞闭上了眼睛。薛依竹的呼吸声就在耳边,平稳而缓慢,像某种安心的白噪音。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传过来,暖烘烘的,让人莫名地觉得安全。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但那一晚他睡得很沉,一夜无梦。
中考三天,天气都很好,不算太热,偶尔还有一阵凉风。
薛依竹每天早上提前一个小时起床,做好早餐,再叫严辞起床。
他送严辞去考点,看着他走进校门,然后在考场外找个阴凉的地方等着。有时候刷刷手机。有时候跟其他陪考的家长聊几句,有时候就那么站着,看着考点门口来来往往的人发呆。
每场考完,严辞出来的时候,薛依竹都会递上一瓶拧开盖子的电解质水,问他考得怎么样。严辞每次都只回答两个字:“还行。”
但这三天晚上,严辞都跟薛依竹睡在一起。他没有解释为什么,薛依竹也没有问。
不管怎样,考试肯定是会紧张的。但按严辞的性格,他肯定不会说出来。他能主动提出来跟自己睡,薛依竹反而安心了一些——至少说明这小子愿意依赖他了,不是什么话都闷在心里。
第三天早上,薛依竹正在厨房煎蛋,手机响了。他看了眼来电显示——薛依松。
“喂,竹子,小辞今天考完是吗?”电话那头传来薛依松的声音,背景音里还有严婷在说什么。
“对,今天最后一天。”
“他状态怎么样啊?”严婷抢过电话,语气急切,“让他尽力就好,考砸了也没事的,实在不行我们在国外给他找学校——”
“挺好的,你不用担心。”薛依竹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单手翻了个蛋,“小辞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不会很差的。”
“好,考完你带他到处玩玩,成绩出来了我们再说。”严婷说。
“好。”
挂了电话后,薛依竹把煎蛋盛到盘子里,靠在灶台边上发了会儿呆。
如果严辞去国外的话,肯定是件好事。那边的教育资源更好,严婷也在那边,母子俩总算能团聚了。
但是一想到自己看了小半年的孩子要离开,薛依竹心里还是有点失落。
这小半年,严辞的变化很大。从刚开始那个浑身是刺、动不动就嫌他烦的小孩,变成了现在这个会给他带烤红薯、会主动问他问题、会缩在他怀里睡觉的少年。
他长高了不少,五官也长开了,那双墨绿色瞳孔里的雾越来越少,越来越容易看透。
不过严辞成绩不错,如果可以,他还是希望能在这儿把高中上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