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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家长会 两人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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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就这么不温不火地住了一个多月。薛依竹有时候去接严辞,有时候忙就让他自己回来。晚上有空了会去严辞房间看看作业,虽然严辞从来不领情。
这天薛依竹在公司开会,手机震了一下,是严辞班级群的消息。他瞥了一眼——期中考试后的家长会,下周五下午两点半。
他把日期记在了手机备忘录里。
这小子,也不跟自己说一声。
到了周五那天,薛依竹提前跟公司请了半天假,回家换了身衣服。他本来想穿得随意点,但转念一想,第一次给严辞开家长会,还是正式些比较好。最后穿了那套深灰色的西装,头发用发胶整齐地往后梳,整个人看起来利落又精神。
薛依竹左眼眼尾上面有一道旧疤,是小时候跟人打架留下的。但那道疤非但没有破相,反而给他那张俊朗的脸添了几分英气和故事感。
他到学校的时候稍微有点早,家长会还没正式开始。教室门口三三两两站着几个家长,老师在讲台上交代什么“家长会期间操场自由活动,不许乱跑,不许出校门”。
薛依竹站在后门口,一眼就找到了严辞。那孩子坐在靠窗的最后一排,单手托着下巴,听老师说话。
像是心有灵犀一样,严辞突然转过头来,目光直直地撞上了薛依竹的视线。
那双墨绿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惊讶和疑问。
薛依竹冲他挑了下下巴,咧嘴笑了笑。
没一会儿就下课了,严辞从教室里出来,走到薛依竹面前
“你来做什么?”严辞问,语气里没有了之前那种不耐烦,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外。
“不是开家长会?”薛依竹理所当然地说。
“我以为……”严辞别过头去,“其实你没时间的话可以不来。。”
“我得了解你的学习情况啊,万一你在学校早恋了怎么办?”薛依竹故意逗他。
严辞的脸一下子黑了。
“行了,玩儿去吧。”薛依竹拍了拍他的肩膀,大步走进了教室。
严辞站在门口,看着薛依竹走到他的座位坐下,然后偏头看向窗外。那个方向正好对着学校中央的池塘,池塘里有一座小小的假山,几尾锦鲤在水里慢悠悠地游着。
阳光从窗口斜斜地打进来,落在薛依竹身上。他微微侧着头,侧脸的线条被光勾出来,下颌线干净利落,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淡淡的阴影。
严辞看了很久。
“严辞,那是你哥吗?”白泽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手里抱着个篮球,顺着严辞的目光看过去。
“我叔叔。”严辞说,目光没有从薛依竹身上移开。
“一家子建模怪啊。”于盛也凑过来,“把他VX推给我呗。”
“确实帅。”吴越挽着于盛。
严辞终于收回目光,看了她俩一眼,没说话。
“打篮球吗?”叶铭渊开口问。
“走。”严辞点点头,难得主动往操场走。
“书呆子今天怎么了?平时怎么叫他都不去。”白泽追上去,一脸不可思议。
“闭嘴吧你。”叶铭渊肘击了一下白泽。
“哎你考虑下嘛。”于盛在旁边可怜兮兮地说,还惦记着VX的事。
“你自己去要。”严辞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得意。
“行!”于盛哼了一声,“我自己去就要不到吗?叔叔看着挺和气的,肯定会给我的!”
“哎!打篮球去吗?带我一个啊!”周家逸从远处跑过来,气喘吁吁的,“严辞也去啊,不考你的清北了?”
“哈哈哈哈哈哈——”一群人笑成一团。
“劳逸结合!”白泽喊了一声,把篮球往空中一抛。
严辞被他们裹挟着往操场走,耳边是吵闹的说笑声,阳光晒在皮肤上有些发烫。他回头看了一眼教室的方向,薛依竹还坐在那里,正低头看着什么。
家长会散了之后,薛依竹去操场找严辞。远远的就看见一群少年从篮球场那边走过来,肩上搭着校服外套,手里拿着矿泉水瓶,有说有笑的。汗水把他们的头发打湿了,脸红扑扑的,浑身上下冒着热气。
严辞走在最后面,看起来不太合群,但其他人时不时看一眼他,再笑,应该是在打趣他。
“小辞,今天作业课代表写黑板上了,我帮你拍了照,书也帮你拿了。你看看,没问题的话就回家。”薛依竹走近了说,把书包递过去。
“哦,好。”严辞接过书包,随手翻了翻。
“叔叔好!”“叔叔好!”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跟薛依竹打招呼。
“你们好。”薛依竹笑着回应。
“叔叔,我想要你VX。”于盛站出来说。
“好啊。”薛依竹掏出手机。
于盛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薛依竹会答应得这么痛快。她懊恼地拍了拍口袋:“我没拿手机啊叔叔,让严辞推给我呗。”
严辞翻了翻书包,确认书都带齐了,抬起头冲薛依竹点了点,示意没问题。
“好,那有空来家里玩。”薛依竹说完,跟严辞一起往校门口走。
“你那个同学还挺有意思的。”上车后薛依竹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说。
“哪个?”
“就是管我要VX那个。她胆子挺大的。”薛依竹笑了笑,“打篮球的女孩子不常见。”
“嗯。”严辞靠在座椅上,“于盛,她体育挺好的。”
“那你呢?”薛依竹瞥了他一眼,“你运动怎么样?”
“就那样。”
“那样啊?”
严辞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回答薛依竹,“一千米中上游。”
“挺好的。”
严辞没接话,偏头看向车窗外。街边的梧桐树一棵接一棵地往后倒,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
“累不累?”薛依竹问,语气随意。
“还好。”严辞答道,声音不大,但比起之前那种爱答不理的态度,已经好了太多。
“你以前……”薛依竹顿了顿,“家长会都是谁来开?”
严辞没说话。
“你妈?还是你爸?”
“……没人。”严辞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车窗外的风声盖过去。
薛依竹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一下。
“我妈没给我开过家长会。”严辞看着窗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没人给我开过。”
车里安静了几秒。
薛依竹突然觉得自己之前跟这小子置的那些气都不算什么事了。一个从小到大没人给开过家长会的孩子,一个被亲妈丢给只见过一面的叔叔照顾的孩子,他能对人有多亲近?他凭什么要对一个陌生人笑、听话、乖乖地叫叔叔?
“没事。”薛依竹看着前方的路,声音放得很轻很缓,“现在我管你。以后有什么事跟我说,家长会也好,别的什么也好,我有时间就去。”
严辞慢慢转过头来,看着薛依竹的侧脸。
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在薛依竹的轮廓上镀了一层暖色的光。他的表情很认真,不像在客套,也不像在敷衍。
严辞看了他几秒,然后闷闷地“嗯”了一声,又偏过头去看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