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七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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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之神——摩拉克斯！”
原本热闹非凡的现场却蓦得静肃，似凡人的身躯发出金属簧然的铮鸣。
自囚于地底的英魂昂然不亢正视着祂们已许久未见的神明。
未央压低了帽檐，在这难言的绷紧中，小心观察台上的那块假神。
对方完全没有看她的方向，在这无数瞪瞪注目中，冷漠而无动于衷得轻搭手中的方块。
一下。
两下。
……
寂静安坐于那神座之上。
未央抖落身上的鸡皮疙瘩环胸冷哼了声。
很好，神像里的并不是摩拉克斯本身。
那么，看来其他的神像也并不是真的本人。
啊不，本神。
未央完全放下了心理负担，在伊斯塔露同样无言得飞上飞下不知在搞什么鬼时，避过前方小波人群，摸到了舞台前沿，靠近那高高悬空的领奖台。
精灵似乎有些愤愤不满，在岩神像的头顶飞了两圈才回到荧的脑袋上站定，阴阳怪气道：“我们的岩神可真是个称职的[神明]啊。”
“接下来是——[永恒]！”
“雷之神——巴尔泽布！”
在未央即将接触到领奖台时，端庄站立在神座之上的神明睁开眼，在注视着自己的好奇人群中梭巡片刻，捧在手心的石珠中瞬间紫意频闪。
耳边噼里啪啦，一道紫色雷电击中她偷偷伸向领奖台的手边。
立刻收回手，与雷电擦指而过的未央在全场哗然中看向舞台。
雷神像的巴尔泽布，不知在搞什么，手中的雷元素球被其随意丢到地上摔裂一道缝隙，那些雷电便从它的裂口逃逸，冲入人群瞬间布满整个空间，引来惊叫连连。
风神像如同天塌了般，像未央曾经在游戏里认识的幽默真风神似的‘抱头鼠窜’，躲到自己神座后。
“欸？欸欸？！”
空中的伊斯塔露显然也在状况之外，略微焦急的翅膀躲着雷电条扇出一道道黯影。
未央身边那股随意搅动河流的痛感再次发生，直到伊斯塔露消失了一会儿再次出现在巴尔泽布的神像面前。
石像面前，悬浮着一本书，一杯未央不久前在那饮品店里见过的冰饮料，以及一块和雷神长得一模一样，正缓缓活动四肢的小木雕。
“——现任雷神巴尔泽布与前任雷神巴尔！”
随伊斯塔露高声的重新介绍，愠怒的雷神像挥开了饮料和书，捧着那尊朝她挥手的小人儿，轻轻眨动僵硬的双眸，默然不语。
巴尔泽布是刚刚生气的雷神像，而巴尔是她手里那块木雕小人儿。
抹掉额角冷汗的未央瞅瞅那块小木雕，又回头看了眼被细小电流击中开始抱怨的观众，再次伸手去够那台上的半块仪盘。
爱谁跟这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生成的时之执政和这些伪神去玩什么比赛，反正她不去。
如果有机会抓住这只风精灵，她要好好问问祂到底做了什么，令她这样难受。
“[智慧]！草之神布耶尔！”
“[正义]！水之神芙卡洛斯！”
“[战争]！火之神——”
伊斯塔露似乎急了，一连喊了两个伪神，直至第三个，祂开始卡壳。
“……等等，等等，让吾先看看，这个时代的火之神在哪儿……”
就差一点。
未央在草神和水神亦如岩神像死了般的寂静中一跃，准备爬去拿高台之上可以离开的‘钥匙’。
离得近了才发现，三等奖的托盘上是荧的碎片断剑。
底下还埋着一个奇怪的蓝色菱形机械石头。
她低头看向舞台，无法动弹的荧疯狂朝她眨着眼，于是她把碎片和石头装进口袋里，轻轻鱼跃而上。
高处那半块仪盘如一轮半月，在她眼中散着淡淡辉光，即将抓住时犹如水中幻月，化作一团汽，雾散消失。
未央眉头一蹙，一脚踹向舞台后台的阻隔墙壁。
踩了个空。
被伊斯塔露耍了。
亦雾散消失但又重新凝实的墙壁后黑乎乎一片，没有后台，也没有祂所谓的工作人员。
没有风经过这一角，伊斯塔露没有注意到未央遥远的怒视，祂在小小的，乖巧坐在自己神座上当吉祥物，只有头部在好奇中摇晃四处去看神像和人群的草神像头顶飘了飘，又到看上去也不怎么动弹的水神像旁转了两圈。
终于清了清嗓子。
“火之神——”
失去离开线索的未央收回腿，就要跳下领奖台时垂眸向另侧看去，对面二等奖的洁白花束中，摆着她从上一个空间顺出来的相框。
上辈子的妈妈和爸爸。
模糊成一片的两张脸浸在相片中的花里，那捧着花束的人拥有一种很遥远的熟悉感，上辈子的未央，遮阳帽下的黑眼珠中似有火焰熊熊燃烧。
她将相片从框内拆下，塞进心口的衣服里。
伊斯塔露：“——赫布里穆！”
坐姿同岩神类似很狂的火之神像手中的圆珠迸发热浪，而其苍白神像本体却凝滞如冰，没有任何动静。
伊斯塔露不信邪得又飞到祂头上转了几圈，仍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的祂转而念叨起最后冰神的名讳。
冰神按部就班，如岩神像般像个无感无生的神明，至此，这场奇诡比赛的评委一一到位。
音乐，工艺，表演。
伊斯塔露说几位神明都是个中翘楚，特别夸赞了风神巴巴托斯，以及那位立在神座上仍呆摆着持剑姿势的水之神。
“我们尘世中的水之神——芙卡洛斯！”
“在这里，您的完美‘表演’，可以稍作停留，先好好享受这里的一切吧~”
未央没有错过芙卡洛斯神像在祂话语中那显而易见的颤抖，似乎对祂的话感到十分恐惧。
伊斯塔露绕着水神头顶的兜帽上飞了两圈再次回到了风神附近，第一回合祂就要比音乐。
未央静观其变，揣着相片回到了落霞身旁，等待阿彦的表演。
上个空间以时间为引，而这个空间比较古怪的地方目前她只找到这场比赛。
若也以时间为尺，那么比赛结束就是一切的终点。
只要等待最终决出冠军即可。
不过这评委……
未央一一察看台上各异的神明雕像。
尘世七神。
她目前只对风与岩神较为熟悉。
对风神的印象，她只有前世一星半点游戏记忆，还记得风神巴巴托斯的尘世名为温迪，是个风精灵。
尘世化身与神像容貌受魔神战争一位人类少年好友影响，以他的身形游历尘世。
他经常陷入深眠，只有蒙德出现异变时才会苏醒。
原神剧情开始前至少一年，他再次从深眠中醒来，寻找净化被深渊污染的好友兼眷属，风之龙特瓦林。
在蒙德城内拥有一个巨大的风神像，子民三句不离[愿风神护佑你]。
在未央看来，他在游戏剧情中自嘲是七神最弱的言论完全不可信。
是个同岩神摩拉克斯相似，捉摸不透的唯二初代神明之一。
死了似的岩神像略过。
雷神正盯着她手中捧着的小人儿，周身不时有细微的雷电经过。
稻妻的雷神，民间称其为雷电将军。
未央对她并不算熟悉，但最近的稻妻民间局势并不稳定。
雷神之下三大奉行所之一的社奉行神里家的家主因病去世。
连带着未央从稻妻漂洋过海购买的金鱼烟花和绘本，都因不明原因延期后涨价了。
未央摸摸口袋，磨了磨牙接着看向下一个雕像。
草之神布耶尔。
那坐在神座之上安安静静的小女孩，头侧佩戴着一枚翠叶，完全不担心雷神同僚不时爆开的力量，视线在几位同僚神像和台下欢声绰语的观众间徘徊，完全是个对什么都十分新鲜的孩童。
这几年与须弥学者交流过只言片语的未央有所耳闻，须弥存在感很低的草神[小吉祥草王]是民众更加怀念的上一代草神[大慈树王]的继任者。
所以，从诞生到现在，以长生种的寿命标准来论，五百岁的神明确实还是个小孩子呢。
至于她自己……
未央僵着脸收起算年龄的手指轻咳一声。
不算。
睡觉的时间不算！
小小的神明啊，一定也是[未央女士]曾捧在手心里疼爱的伙伴吧。
对方似注意到她的视线，竟也朝这边看过来。
在清浅平静的十字草瞳孔平静注视下，未央忍不住冲她勾了勾嘴角，又看向草神另一侧的水神，眉头不自觉蹙起。
水神芙卡洛斯，仍在轻微颤抖。
石像手里并非和其他同僚般捧着元素珠石，而是一把镶嵌圆珠的剑。
那布满盈蓝水光的宝剑目前被她随意丢在脚下，而她自己躲在神座后抱头不语。
未央记得她尘世的名字叫芙宁娜。
听从枫丹来到璃月的游客说，他们的神是个爱好歌剧审判与表演，十分亲民的神明。
“哎呀，水神大人也准备和雷神大人一样，在这里展示她的神力了吗？”
落霞指着评委席小小惊呼了声。
水神的宝剑满溢水光，在某个时间点冲破桎梏，以圆珠为心，汩汩流淌出清泉。
那位神明似乎打算和雷神般完全不去管从那珠子中溢出的水元素，躲在众人视野死角，神座之后。
“神明都有自己的考量。”
未央给水神随便找了个理由，盯着那满溢的水元素舔了舔干涩的嘴角。
她有些渴了。
*
上一次喝水吃饭是什么时候？
在和百梅进地下前，她被层岩巨渊外的千岩军抓住，耳提面命了半天，打算先回绝云间再做打算，便没想着安营扎寨。
在地底水泽洞窟中，迫于百梅和荧的存在，她只吸收了一丝水汽。
被吞入深渊下也不知晕过去多久，一有意识便在麦田里变成龙的她也没机会补充水分。
伊斯塔露的翅膀在舞台中间上空轻微弋动，头顶布满的彩带条开始有规律的随风覆动。
舞台上的布景终于完成。
时间如同风一般将整座空间裹在一团混沌的襁褓之中，眼前开始变得模糊，手脚也被无名的力量缓慢捆缚。
在四周出现的试音混响声中，尝试挣脱失败的未央眯起变得细长的眼瞳，闭目去感受这包裹自己的一切。
她只觉这暑地的燥热褪去，耳边是快速嘈杂的絮语，[时间]在将所有人毫无余力得向前推进，直到周围躁动的情绪突然变得平和清凉，直到伊斯塔露轻快活泼的声音莫名变得柔软温婉。
祂说：“接下来是大家之前在这里向[时间]许的[愿望]。”
“首先先让我们的客人落于她们应该处于的位置。”
仍被风糊着双目的未央被突如其来的一股风推至后方，掌心中下意识伸出两棵藤蔓甩上天空，指挥其寻找黑暗中的彩带条来借力。
大概是力度过大，刚系紧彩带的下一秒，两边的石柱轰然倒塌。
随耳边混杂着的精密金属丁玲咣啷，接着传来一声落座的暗响。
荧被安置在了未央的身侧。
“祂在台后跟我说祂并无恶意。”
荧在未央身侧小声说。
*
伊斯塔露到底在谋划什么‘好事’对处在祂天罗地网般编织中的未央来说并不具说服力。
糊着视线的风在慢慢褪去，但手脚的捆缚并没有松开。
这空间已经完全成了一个四周黑暗封闭的盒子，周围座位上统统坐着一团安静看着拥有唯一光源舞台的黑影。
铮然两声，一个伸长四臂的黑影走上台前。
是未央在上个空间的最后，出现的那个魔鬼。
“我是......”
在稍微漫长的等待后，祂像是忆起什么，接着道：“夜叉，浮舍。”
[峭岩与琉璃晶砂的女儿，千万不要为我哭泣][注1]
未央的注意力瞬间放到自报家门后开始歌唱的夜叉上。
荧若有所感侧着脑袋观察起眉头紧锁的龙角少女。
金红的瞳孔中央在歌声的推进中细长如兽。
在提瓦特的百年旅途中，她见过各种各样的人类种族，也遇到过如璃月仙人般长寿的其他族群。
夜叉一族就是璃月这片古老土地的仙众之一。
璃月的仙众据载也是纯粹的非人元素生物，本质上与史莱姆没有太大区别。
并非岩之神的孩子，那么与岩元素密切相关的，只有。
提瓦特古元素[神明]，[龙王]。
得到确定答案的荧观察片刻周围四散的黑影，微垂头颅。
这些百年前在层岩巨渊底驻守的英魂，自愿被困在这空间中经年累月被深渊侵蚀。
又是自愿。
[若厄运将我掩埋在无名之地，请莫把我忘记
我唯一恐惧介怀的事，仅有遗忘与失去而已][注2]
【当祂意识到自己的孤独，不得不坦然面对失去与遗忘之时】
自愿献出自己的权能，自愿庇佑本与祂无关的人类，自愿被封入地下，自愿，自愿，自愿！
要不是她拥有可以吸深渊的能力，这些魂千年万年都别想离开这种鬼地方！
浑厚的歌声，越想越烦躁的未央又放出了几根藤蔓，开始集中精力对付自己手上的风锁。
伊斯塔露是天理的人。
按理说，没有理由与她为敌。
而她，一定，一定！可以把祂，祂们！
救出去！
评委席角落充盈的水元素静默流淌过倒塌石柱迸发而出的碎石，混杂在水中畅通无阻的雷元素在渐渐活跃的水汽攀附其中，开始撩拨上评委席的七神座下。
一直在外警惕的藤蔓循着水的气息，自天空向评委席后伸展。
安安静静坐在草神像中的草神盯着渐渐接近水神的藤蔓好奇伸出小手。
一抹绿意逝去，紧接着是一道紫光。
水与雷元素的反应视为感电，发出激烈的雷光。
躲在水神像后的[芙卡洛斯]视线也跟随着这突然出现的光的轨迹，在石块与草的混杂中，又与草元素混合反应激化为雷，直接砸向了草神、水神、雷神的同僚——目前仍在沉睡的火神脚边，迸发一抹微弱的火星。
火的神像悄然发生了变化。
坐在神座中蹙眉沉睡的女人掀起惺忪双眸，视线有目标的掠过脚下舞台，直抵黑影平静攒动的观众席。
圆形如一层太阳图案般的金红眼瞳瞬间清明。
在评委席中传来的巨大轰鸣声中，处在观众席和评委席中间拉着嘴角绷着神经的未央在周身再次被撩动的涟漪中转身瞬间迎上一团灼热。
该如何形容一个火热的[太阳]呢。
过于接近太阳的植物也会被那无物不爱的光，那众生所需的热，烧灼成灰。
火舌舔舐着开始枯萎的藤蔓巨网，蓦然加大压力。
未央正对着她勉强抵挡住冲向观众席所有深渊的火焰，透过火的缭绕望向了一双拥有日轮般耀眼却饱含未加掩饰情绪的双目。
因憎恨而生的太阳，头发也是......
火。
未央在混着深渊的低声悲恸中，整个空间被焦灼的烈焰燎烧殆尽。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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