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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本宫逃婚啦 正面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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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面打斗萧疏月现在不成,暗中放倒一两个还是不在话下的。
直到被故意引着分开的两个护院各自挨了板砖倒下,他们也没搞明白萧疏月到底是从什么地方突然冒出来。
容家穷的底掉,也没什么可收拾的,萧疏月取了容月儿藏起来的银钱地契,带上吃食与弓箭,姐弟俩便摸着月色向东逃去。
说来也巧,萧疏月没来过山阳村,可她对落凤山却早有耳闻,原因竟是她的母后。
她的母后未封后前也曾是征战沙场的女将,带兵走过之处常有盛名,落凤山当年是个无名的山头,只因母后带兵在此驻扎过,替村民们剿过匪,之后不久她入宫成了皇后,当初的县令便将山改了这个名字。
山阳村民也由此爱戴这位将门皇后,母后仙去后,村民们为了祭奠她,每年都常有在其祭日上山祭扫者。
因此萧疏月不仅知道这里究竟地处何方,也知道此处离皇城晟都不算太远。
这真是母后在冥冥中护佑着她。
姐弟俩摸黑走了一夜,直到天蒙蒙亮才到达下一个城镇,萧疏月不吝手中钱财,先给各自换了衣服头面,置办好食水,又雇了辆顺路的马车,一刻不歇地往晟都赶去。
阿明已经在车上睡醒一觉了,见阿姐还靠着车壁在出神,便劝道:“阿姐也睡一觉吧,阿明来守着。”
萧疏月摇摇头:“睡不着。”
就快要回到晟都了,实话说她有些兴奋,也很忧虑,即使体力接近透支,还是难以踏实入睡。
本想着要替姐弟俩出了气再走,如今反而匆忙踏上逃婚之路,自顾不暇,前路未卜,真是败笔。
“阿姐,咱们这是要去哪里呀?”阿明见萧疏月神色不渝,便想跟她聊天解闷。
“去晟都。”
“是皇城晟都吗?”阿明一听来了精神,他从没出过村镇,如今头一回远游竟就要去皇城!
“阿姐,我听先生说过,晟都城里特别繁华,什么都有!是真的吗?”
“算是吧。”萧疏月想了想,道:“西市上有许多卖珍奇玩意儿的铺子,逢年过节还有灯会,有人那么高的灯笼,百姓们还会在河里放灯许愿,挺有趣的。”
只不过自从回都辅政以来,她多行于公主府与皇宫之间,也很少有机会亲自到市集上体察民情了。
阿明没注意到萧疏月描述这些的时候表现出的异常怀念,他现在只觉得他的阿姐无所不知,顿时对晟都生出无限向往。
而萧疏月心中则另有一番考量。
她之所以急着回去,一方面是因为她的骤然身死必定会给朝局带来动荡,设局者也会趁着这个时机出手做些动作,她得回去尽快查出幕后黑手加以阻止;另一方面是,那县令就算派人来捉她,到了晟都行事总有顾忌,她也好好生安顿阿明,为他寻个靠谱的学堂。
但最危险的也正是到晟都前的这段路程,若被县令的人马追上,恐怕再没那么好脱身。
因此她一直绷着神经,不敢轻易入睡。
一路相安无事,阿明少年心性,兴奋了一阵又无忧无虑的打起了瞌睡,然而,就在即将进入晟都城前,萧疏月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一伙六个衙役模样的男人骑快马而来将马车拦下,张口便是奉命缉拿在逃人犯。
车夫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儿,一听要治他窝藏人犯之罪,吓得连连求饶,将车内藏着的姐弟俩和盘托出后,连车马都不要便跑了。
见要抓的人果然就在车里,一名衙役二话不说上来就要掀车帘,手刚碰上帘子,忽觉颈边一凉,竟是一只利箭从车中飞出与他擦肩而过,再偏一寸便要正中咽喉。
衙役们登时心生忌惮,都不敢轻易靠近车门附近。
他们早知道这丫头诡计多端,阴了两个看守的兄弟,不成想还会射箭。
几人互相对视几眼,为首一人站出来向车内喊话:“容姑娘,事已至此,你还是主动跟我们回去交差,大人宽宏大量,可以不计较你的伤人之罪。”
车内并无应答,那人等了片刻,不耐烦道:“容月儿!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自己跟我们回去是一码事,被我们抓回去可是另外一码事,你可要想仔细了!”
车帘在此时突然被一只纤细素手掀开,众人只见一名身形纤弱的少女从车内走出站到了车辕上。
少女婷婷而立,身姿如燕,身着素色利落劲装,手中持着长弓羽箭,腰间居然还佩了柄修长的雁翎刀,面貌清丽娇柔,目光却锋利如刃。
这哪里像他们出发前大人口中那个柔弱可欺的小村姑?
哪个村姑会有这种要杀人的眼神?
为首的衙役忍不住掏出画像来对着看了又看,确定的确是同一个人,才语气稍缓道:“容姑娘,在下奉劝你想清楚,你主动跟我们回去,县令大人必不会亏待了你,以后荣华富贵唾手可得,你弟弟也能有个好前程,这是你在村里做梦也得不来的好日子——”
话音未落,竟听对面的女子突然冷笑一声,寒声道:“将强抢民女的勾当说的如此冠冕堂皇,这番话没少用来骗良家女子吧?前方便是晟都城,你们既然追到了这里,可敢到天子脚下也当众说一遍这话,看看你家大人的乌纱帽,可还能戴得稳当?”
“你——”衙役登时恼羞成怒,骂道:“贱妇!真是冥顽不灵!”
萧疏月此时也不屑废话了,搭箭上弦,先两箭放倒了两名最近的,待远些的反应过来冲向她,她立时将弓箭反手扔回车里,一扯缰绳,马车向前疾奔而去。
剩下的四个衙役驱马在旁侧紧追不舍,萧疏月“铮”一声长刀出鞘,在车辕上与四人拼杀起来。
纵使她马战技巧丰富,可近战对这副瘦弱的身体还是太过吃力,几招下来就有些顾不全左右了。
她本想只要奔至晟都城门便安全了,可这四个人显然没打算给她逃跑的机会。
拉车的马长嘶一声向前栽倒,竟是被斩断了前蹄,马车被逼停,姐弟二人重新陷入四人的围困。
阿明也从马车里钻了出来立到萧疏月身侧,急道:“阿姐,这下怎么办?”
萧疏月趁着对峙低声道:“一会儿我引开他们,你顺着这条路向前跑,到晟都城里的长公主府去找一名叫幽若的姑姑来救我,她若不信,你就给她说‘梵音寺外紫竹林’这七个字,记住了吗?”
“可是阿姐——”
“没有可是!”萧疏月厉声道:“阿明,你当知现下并不容你做选择!”
这是阿姐第一次如此严厉的斥责他,阿明强忍住眼泪,再一次从心底痛恨自己的弱小。
这几日他眼见着阿姐被欺凌被逼迫,可自己从来都无能为力,甚至在如此关头,阿姐都还要舍身护着自己。
他握紧了双拳,在阿姐冲入人群引开四人时奋力向前奔去。
难以抑制的眼泪洒在身后,他用尽全力奔跑,时间在此刻变得无比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一辆精致贵气的马车并两个护卫出现在前方官道上,他也顾不得马车里的人是谁,只知道看那马车华贵的很,里面定是比县令还要厉害的人,便扑通一下跪倒在路中央,哭着大喊道:“求求贵人救救我阿姐罢!”
骑在马上的护卫是个青年,容色冷淡,问道:“前方何人?敢拦我家大人车架?”
“小人是落凤县山阳村人氏,求大人略施援手,救救我阿姐!再迟、再迟阿姐就要被县令大人抢回家去做妾了!”
在晟都城外听闻底下县令强抢民女,护卫显然有些诧异,回头望向马车,只听车帘内传来两声清浅的咳声,随即一道清朗却明显带着病的男子声音说道:“去看看。”
“是。”护卫应下,驱马向前来,一把将阿明像拎小鸡一样拎到马上,问:“在何处?”
“就在前面!”
萧疏月眼前已开始阵阵发黑了。
她的体力到了极限,重伤初愈加之几日未歇,如今每挥一刀都让她眼冒金星,浑身直出冷汗。
这四个衙役本是几个杂鱼,功夫都上不得台面,若是她自己的身体,一刀砍四个不在话下。
现下她只凭下意识的挥刀,用了什么招式自己完全不记得了,只希望能再多坚持一刻。
耳边的声音也逐渐开始离她远去,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她隐约好像听见阿明又回来了,在远处叫她“阿姐”,接着一阵马蹄声传来,她转身望去,只见一青年带着阿明双骑而至。
“都住手!”
青年骑在马上,剑未出鞘便隔开几个衙役兵刃,冷声道:“因何在此欺凌妇孺?”
几个衙役早被萧疏月打出了火气,没好气道:“你是什么东西?也敢来管官府捉拿逃犯!她可是——哎呦!”
话没说完就挨了青年一剑鞘。
“首辅大人尊驾在后,岂容你们在此撒野!既是逃犯,首辅大人便先替你们大人收押了,待查明案情,自会给你家大人一个交代。”
青年特意在“查明案情”几字上加重了语气,几个衙役心虚的对视了几眼,看到后方果然有座华贵的车架过来,都怕惹上麻烦,便未敢再有动作。
萧疏月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殊不知她心里在听到“首辅大人”时便掀起了滔天巨浪。
当朝首辅只有那一人——姓江,名巍,字清晏。
年纪轻轻便被前首辅一手推上首辅之位,晟都贵女无不赞他爽朗清举,惊才绝艳,视他作梦中情郎。
可也正是朝堂上唯一敢与她博弈的死对头!
她这个倒霉的便宜弟弟,派他去搬救兵,怎么这么巧就搬来了这尊大佛?
她气得一口气没上来,眼前发黑,身子顿时脱了力倒向地上。
与此同时,在阿明想下马却不知怎么下来的急切呼喊中,萧疏月突然感到一只手从身侧伸来将她拖住了,她勉力睁开眼,看到了头顶上方那张极其熟悉,却又极其欠揍的俊秀脸庞。
只是这张脸却比平时多出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阴郁,沉声吩咐道:“带回去。”
刚出虎穴,又入狼口——萧疏月闻言,两眼一翻,在他怀中晕的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