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笼中鸟09 狐狸海 ...
-
“各位想必之前已经听腻了这位少年天才阮老爷的名号。”
茶客说完，顿上一顿，见周遭还是无人应和捧场，颇感无趣，放下刚刚润口的茶杯，终于按部就班地开始自己道的修炼过程，娓娓道来那一段往事。
“大约八十年前，阮家还是个籍籍无名的匠头户。”
旁人未说什么，他到自己先笑了起来，带着些嘲笑和不屑。
“呵，少年天才？”
“在当时也是烂大街了，尤其是这些小道天才。”
“大多昙花一现罢了，大道难行，小道更是难走。”
“要说这人真正的机缘可不是当年那难得一见的八岁筑基，而是一片海。”
人群中一些先前被飞文将军名头吸引来的见他半天不到正题，无聊地走了，剩下的便全然是真正好奇想知道的人了。
也有人认识这名茶客，去叫之前的同伴来一起听这位羽疯子的疯言疯语。
“海？”
“听闻阮家后宅有一片大湖，那莫非便是从那海里引来的海水？”
“仙人法术，由天引水？”
有人是茶馆熟客，立马接上。
“那倒不可能，因为，那是一片狐狸海。”这茶客不知又从哪变出一把羽扇来，以扇遮面，头戴巾帽，竟十分年轻。
冬天打扇。
果真不负羽疯子的名号。
“约五百年前，一不知名山里，有一只狐妖为非作歹，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当然，这妖最爱的还是美色。”
“传说中，光是被他抢来的女子便有数百人之多。
这妖也是奇怪，他抢人，抢美人，一来不是为了大道，二来不是为了传宗接代，三也不是为了这些美人的侍奉。
他就是单纯的喜欢，喜欢这些美人们为他争风吃醋，越疯狂越好。”
“这妖莫不是貌若无盐，奇丑无比？”有人问道。
“这也不是，妖之一道虽大多追随力量，可这狐妖还是落入了狐族一贯的窠臼，他很美，甚至说惊为天人。此妖将自己一半的修为都花在自己那张狐狸皮上了。”
“道理说，此妖光凭一张美艳的狐狸皮便能蛊惑无数人，但他偏不，也不知道他那得了一双眼，一双妙眼，细长的狐狸眼像是能看透人的心里，他专挑对这些不感冒的女人，圈养起来，偶尔临幸，偶尔宰杀。”
空气到这里一下子惊了起来。阮溪也一下摸摸了自己的胳膊，刚刚她感觉自己浑身都起满了鸡皮疙瘩。
“甚至是在有些被他蛊惑的女人面前，宰杀另一名女人，然后欣赏美人的惊恐，惧怕，无措和讨好。”
“这是一只邪妖。”大家都暗暗点头。
“邪道人人得而诛之，可这妖后面乃至走到繁华之处继续作恶，都无人前来诛灭。”
像是看透了大家接下来的疑问，羽疯子又抿了一口茶，继续说道，“哈，大家爱他，大家怕他，妖在江湖走，自是有本事在身。这妖的魅惑之术如天恩赐，媚骨天成，前来杀他的人，全被魅惑了，无论男女。”
“大家应该有听过那一代各种天赋极佳之人的外号，我就不说出来招笑了。”
知道的人都惊叹羽疯子的大胆，这座茶楼，虽是大家心照不宣的道场，茶楼背后的主人也是如此运营的。
但是，羽疯子所说的那一代，如今大多是身居要职大人们背后的祖宗了。
这羽疯子一直卡在这金丹期，除却他自身的臭脾气外，敢说也是一大因素。
他敢说，他敢认。
大家敬佩。
上一次他被追杀好像是东躲西藏了有近十年，没想到竟又能在这茶馆再次见到他真人在这里百无禁忌了。
羽疯子不往外说，是终于心有顾忌了。
他这次回来是来看人笑话的，可不是让别人看自己笑话的。
但无所谓，这里是天子脚下，这里谁还不是个皇亲国戚了。
总有人敢说。
“软骨一袋。”
“那些人被称为软骨一袋。”一着紫衣圆领袍的潇洒小姐无所顾忌，大摇大摆地直言道。
“这位小友所言便是那一代最著名的外号了，好了，我知道，闲话少谈。”羽疯子笑得一颠一颠的，继续故事。
“无人救这些女子，女子自然只能自救。就有这两位女人，十分厉害。在无法力仙术之下，给这狐狸直接给杀掉了。”
“我不卖关子了，我直说，我直说。”羽疯子放下那羽扇，他刚刚正欲演起来，可大家目光灼灼，十年没再出山，头一次给他整不好意思了。
这也怪这“闲”之一道，当初选它是全然是被名字给骗了，谁知道它后面这么麻烦，又是要人数到，又是要加闲话的，一点也不清闲。
“先前说道，这狐狸有怪癖，就是喜欢将不喜欢他的美人们圈养起来。
这里面他最喜爱的有两位，一位温柔可人，一位明艳张扬。
两位美人平时最不对付，吃饭时也要明嘲暗讽。
哦对，温柔的那一位据说杀这狐狸时还有着身孕，这也是这狐狸放心松懈的原因之一。”
“那两位美人自然不如表现的一般针锋相对，这全是演给那狐狸看的，不若如此，两位佳人早就没有了卿卿性命。”
“那位温柔的女人人如性格，似水似风，当真是让人心里服帖极了，这迷惑狐妖的任务就是她做。那明艳的女人也心疼她，对那温柔的女人说，你不用管其他的，只要和我演戏，我自有办法。”
“这狐狸本就最喜欢这两位，眼见着这两位在他面前争风吃醋，心下明白些什么，可他仗着自己金丹初期的修为，又觉得自己早已驯服这二位，并不把这两位女人放在眼里，心下觉得这就是他取乐的小玩意罢了。”
“但要不说小心驶得万年船呢，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这狐妖爱貌如命，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再续自己的美貌。美貌从哪来？从法术吗？先前是这样的，但自从他宰杀那些被他蛊惑的美人后，美人骨美人皮也成了他洗练自己美貌的行为之一了。”
“当然这是没有效果的，最多就是个心理效果，甚至人血人骨反倒让这狐妖疯魔了，此后也愈加不通人性。又整出了一套规则，被他喜爱的女人才能坐在桌边，站着吃饭，剩下的便全如猪狗，窝在一起，等着放饭，这下不想斗的人也不得不讨好这狐妖了。”
“也是在这样繁荣的虚像之下，狐妖并没发现自己的道行后退了，他窝在这里许久，又靠着美貌这一通关文牒，张扬了太久，久到连自己也忘了是有天敌的。
蛰伏已久的明艳小姐终于等到了自己的机会，一个很自然的夜晚，天黑如墨，明艳小姐亮出了自己的利爪，这是一位山猫小姐。温柔小姐拔出了刺向这狐妖的法器，让给明艳小姐，她终于大快朵颐了一顿。”
“这狐妖死去之前，还正醉生梦死，根本分不清现实和虚幻，自然也不知道是谁杀了他。”
“但这一点便是为妖的好处了，凤凰涅槃，死而复生。”
“这狐妖先前还有理智时有些女子他腻了也就放走了，有女子在不知间怀上了他的孩子，家族无法忍受，女子生下孩子便暴毙身亡了，孩子也被扔掉了。”
“但这孩子到底是狐妖的血脉，并未死掉，漂洋过海到了另一处山头间，这里是妖的地界。小狐妖很幸运被百家饭长大，建立了自己的族群。但这也是他不幸的开始。死而复生—妖族有时的传宗接代便是为了这一手。
那作恶多端的狐妖死后，因着先前金丹初期的修为，并未死全，他的意识便附身到这小狐妖所建立的狐族小友身上。
这点也是奇，据说，这时这小狐妖的族群已经十分庞大，他早已去世，留下自己的狐子狐孙们，里面不乏天资聪颖之人，还留有一位年长的狐族长老驻守。
但据这位狐族长老魂灵所言，当时只看到一位道骨仙风的狐族大能来到此处，不知为何感到十分亲切，一开始他并未让这大能进去，但这大能说是有所感召，族中有聪颖之辈，前来收为徒弟，也就迷迷糊糊让这人进出自如了。
这恶狐凭借着血脉，附在一位又一位小狐妖的狐子狐孙身上，但他死前实在是太醉生梦死，糊里糊涂了，根本不知道是谁杀了他，甚至不觉得自己已经死掉了。全凭着心中的一种执念，回到海的那边的执念。
他附身了一只又一只狐狸，驱使着他们渡海，但这些狐狸虽然会游泳，但当时那片海如同天堑，小狐妖能顺海漂流而来已经是万中无一的幸运了，剩下这些小狐妖们一个又一个的实力还未养成，根本不可能渡过海去。
所以，一只又一只的狐狸死在了海里，驻守族群的狐狸长老以为孩子们已经有所成就，放出了一位又一位小狐狸。小狐狸们怀着希冀，恶狐怀着执念，直到族中最后一只，也是最有天赋的一只小狐狸走出族群。
他奋力向前游，可大海泛白，大海泛蓝，大海泛红，这只狐狸在一只脚到大洋彼岸的土地上时终于撑不住，死在了海滩上。
至此，从这片海了另一头到这一头，就全是红色的海洋，全是狐狸的尸体了，这片海也就得名—狐狸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