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无烬》三猫说

2、神秘风水师

　　风沙裹着引擎的轰鸣声逼近，刺目的车灯将顾自的脸照得惨白。她下意识后退半步，手指扣紧铜镜边缘——镜面不知何时裂开一道细纹，像一道未愈的伤口。

　　“你招惹的人挺热闹啊。”卜忘我倚在古墓残破的石柱上，指尖把玩着一枚铜钱，仿佛眼前疾驰而来的越野车只是无关紧要的风景。他的袖口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左手腕上一道狰狞的旧疤，在车灯下一闪而逝。

　　顾自眯起眼睛。三辆改装过的黑色越野车呈包围之势刹停在沙丘上，车门推开时金属摩擦声刺耳。五个男人逆光走来，为首的高大身影戴着防风镜，皮靴碾过沙砾的节奏像某种暗号。

　　“顾小姐，”防风镜男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双鹰隼般的灰眸，“国际文化遗产保护协会特派员，乔纳森。”他中文咬字刻意圆滑，目光扫过卜忘我时顿了顿，“这位是？”

　　“路过的。”卜忘我抢先开口，铜钱在指缝间翻飞如蝶，“你们考古队还带观光项目？”他冲顾自挑眉，却见她握铜镜的手背青筋凸起——镜面正对着乔纳森腰间，那里别着一柄俄制军刀，刀柄镶嵌的蓝宝石与母亲日记里描述的走私赃物如出一辙。

　　风突然停了，荒漠陷入诡异的寂静。顾自听见自己血液奔涌的声音。十年前那个暴雨夜，母亲最后一次视频通话的背景音里，就有这种军刀出鞘的金属震颤。

　　“乔纳森先生，”她向前半步，靴跟碾碎一块风化的兽骨，“这座墓属于中国三级保密遗址，请出示联合国的批文。”铜镜悄悄转向身后，借着反光，她看见小李正把昏迷的小满往吉普车后座拖——那孩子脖颈间隐约露出半枚青铜挂坠，与石棺上的锁孔形状惊人相似。

　　乔纳森笑出声，突然扬手。寒光闪过，军刀擦着卜忘我的耳畔钉入石柱，刀柄蓝宝石在月光下泛起妖异的雾霭。“批文？”他舔了舔虎口的刺青，那是个衔尾蛇环绕金字塔的图腾，“这就是批文。”

　　卜忘我抬手摸了摸耳垂，指尖沾着血珠。他忽然笑了，沾血的指腹在铜钱上画了道符，钱币骤然发烫。“巧了，”他转身面对顾自，瞳孔在夜色中泛着琥珀色的光，“我这人最讨厌蛇。”话音未落，铜钱破空而出，精准击碎最近那辆越野车的车灯。

　　黑暗炸开的瞬间，顾自已经扑向石柱后的阴影。军刀擦着她扬起的发梢掠过，削断一缕银丝——那是母亲失踪那年，她一夜白了的左鬓。卜忘我鬼魅般贴到她身后，呼吸喷在她耳后：“东南角石龛，有暗道。”

　　“凭什么信你？”她反手将铜镜抵在他喉间，镜面裂纹划过他跳动的脉搏。

　　“就凭这个。”卜忘我扯开衣领，锁骨下方赫然烙着与铜镜背面完全相同的符文，暗红印记像未干的血。远处突然传来小满的哭喊，顾自瞳孔骤缩——乔纳森的手下正拽着女孩的脚踝往沙地里拖，她挣扎时甩出的挂坠在月光下泛着青黑幽光。

　　卜忘我突然握住她持镜的手，掌心滚烫：“要救那孩子，先跟我走。”他指尖在镜面裂纹处重重一按，顾自突然看见幻象——母亲站在石棺前，将同样的铜镜按进棺盖凹槽，鲜血顺着镜缘渗入符文……

　　爆炸声打断了幻象。乔纳森的手下炸开了墓门，冲击波掀起的沙暴中，卜忘我拽着顾自滚进东南角的暗道。黑暗中，她听见他的喘息混着轻笑：“现在我们是共犯了，顾老师。”

　　暗道在身后轰然闭合的刹那，顾自摸到石壁上的刻痕——那是一个箭头，指向母亲日记里提到的“血祭台”。而卜忘我沾血的铜钱正贴着她脉搏跳动，像另一颗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