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迟不开口》信寄十七洲

9、第 9 章 自那之

　　自那之后又过了一周，顾晟才肯去一趟学校，因为书包什么的都放在了家里，所以他什么也没带。
　　电梯里，季迟正靠着顾晟，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能不能亲一口？”顾晟蹭了蹭他。
　　季迟推开了顾晟的脸，说道：“你别上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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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课间，他们都在感慨失踪人口的回归，只有季迟困得不行，想趁着这点时间睡个好觉。
　　这时，陆风华从后门走了进来，和顾晟说了一句：“来我办公室一趟。”
　　季迟听到这句话，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在他们走之后就和刘千帆偷偷地在办公室窗外偷看。
　　坐在办公室的，不止有顾晟和陆风华，还有……顾正明。
　　因为正值大课间的原因，办公室的老师几乎都在，走廊又太吵，季迟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迟迟，他们在说什么啊？”刘千帆的耳朵贴着窗，问道。
　　“不知道，反正不是什么好事。”季迟看着办公室里的顾晟脸色不是很好看。
　　“你还敢跟我玩失踪？！”
　　随后，一个清脆的巴掌声从办公室传来。
　　季迟瞬间瞳孔收缩，道：“坏了……”
　　只见顾晟突然从办公室走出来，他眼眶通红，脸上的巴掌印清晰可见。
　　“晟晟！”刘千帆叫了一声。
　　顾晟仿佛没听到一般，回了趟教室。过了几秒后又下了楼，不知往哪去了。
　　季迟下楼之后顾晟已经跑没影了，他找了很久，最后才在操场的一个角落发现他。
　　操场角落长满了三角梅，还有几棵树挡着，有些人不想上课就总从这里翻墙出去玩儿。
　　顾晟不知何时点了一根烟，手里还拿着一把美工刀，划着自己不停颤抖着的手臂。
　　季迟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
　　“真让人好找。”
　　他回头看了一眼季迟，眼泪不由自主地落了下来。
　　季迟坐在他旁边，看着他满是疤痕的手臂，有些心疼。
　　于是他从口袋里拿出了几张纸，帮他擦拭着伤口，又将他手里的刀收起来放在了自己的口袋里。
　　“疼吗？”季迟问。
　　顾晟摇了摇头，没说话，却已经泪流满面。他不敢直视季迟，不想让季迟看到他这么狼狈，但他无能为力。
　　“别这么对自己，”季迟说。“他们不心疼你，我心疼。”
　　顾晟怕自己的血沾到季迟的校服，没敢抱他，但他却抱住了顾晟，。季迟一言不发，因为他知道，现在的顾晟更需要的是冷静。
　　随后，他又帮顾晟贴上了创可贴，他们就在这坐到了中午。
　　这时顾晟的情绪应该缓得差不多了，季迟才开口：“从什么时候开始自残的？”
　　“我妈走的那一天。”顾晟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看着顾晟伤痕累累的手臂，说不出话。
　　“季迟。”
　　“嗯？”季迟应了一声。
　　顾晟顿了顿，问道：“和我交往会很累吗？”
　　“不会。”
　　顾晟的表情有点落寞，说：“我好像……没有家了。”
　　季迟握住了他的手：“那你和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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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放学，操场上的人越来越多，他们也没再待下去，季迟去教室拿了书包就回家了。

　　季星竹正好在家，看到季迟和他身后有些狼狈的顾晟有些发懵。
　　季迟和他说明了情况之后他也没再说什么。
　　顾晟在季迟卧室的阳台上，凭着记忆拨通了妈妈的电话。
　　“喂，妈。”
　　“晟晟？”电话那头的女声有些惊喜。“怎么了？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
　　顾晟犹豫了几秒，才说出了口：“我能不能去你那住一段时间？”
　　女人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才说道：“你不知道，妈这几年来收入一直都不高，我这一个月的工资也就勉勉强强够吃饭交房租，况且家里有四个人，你来的话……可能不太方便。这样，等我有能力了，我就给你买套大房子。”
　　“……算了。”
　　“和你爸闹矛盾了吗？”女人问。
　　“没有……”顾晟看着阳台外的高楼。“就是有点想你了。”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是面无表情的，有些麻木，像一个只会随处找理由的机器人。
　　“那过段时间见一面吧，我这会儿正忙不过来呢，挂了啊。”说罢，电话就被挂掉了。
　　顾晟的眼神有点空洞，他想从这里跳下去，他很好奇自己死后他们是什么样的心情。
　　“晟晟。”季迟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顾晟擦了擦眼泪，转过身，抱住了季迟。
　　“我去睡客房。”顾晟说。
　　“怎么突然想睡客房了？”季迟问。
　　“不想把坏心情带给你。”
　　季迟捧着他的脸，道：“你自己一个人最容易出事，我不允许。”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顾晟的语气有些颤抖，带着哭腔。
　　“因为我不想失去你，”季迟说道。“我喜欢你，我爱你。”
　　即使十六七岁的爱不值一提，但他对顾晟，不仅仅是爱，还有心疼，他想更爱他。他不想再让顾晟回到那个黑暗的家庭。

　　下午的一节课间，顾晟，季迟和刘千帆三人刚买完零食准备回教室。
　　路过操场时，有人正在边跑边打篮球。
　　“同学小心！”
　　季迟转过头，突然眼前一黑，倒下了。
　　“季迟你要不要吃一根？”刘千帆把辣条往旁边靠了靠，见季迟没回答，有些恼火。
　　“季迟人呢？！”刘千帆回头看了一眼，季迟已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他们连忙把季迟送到了医务室。
　　季迟这时还有些迷迷糊糊的，恍然间，他似乎听到了校医在说话。
　　“季迟？”校医有些震惊。“那同学不能把附中学神撞傻了吧？”
　　附中……学神？
　　“……我看他也没什么大碍，看看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吧。”
　　校医说完之后就去通知陆风华了。
　　顾晟和刘千帆在床边，季迟缓缓睁开一只眼睛。因为病床靠着窗户，所以他觉得有些刺眼。
　　“把窗帘拉上。”季迟道。“我睡个觉，体育课前记得过来叫我啊。”
　　刘千帆帮他把窗帘拉上，走之前还不忘丢下一句：“好卑鄙的手段。”
　　季迟就这么睡了两节课，醒来的时候窗帘已经被拉开。
　　“嗨。”刘千帆正笑脸盈盈地看着他。
　　季迟白了他一眼，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还有最后一节课就要放学了。
　　“没人？”季迟问。
　　“没有，校医不知道去哪了。”刘千帆回答。
　　季迟坐起来伸了个懒腰，下了床就和刘千帆回教室了。

　　体育课。
　　季迟打算给自己提前放学，于是和顾晟翻了墙。
　　“给我带点吃的。”刘千帆哀求道。
　　季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问：“吃什么？”
　　“烧烤。”
　　“可以。”季迟答应得很爽快。
　　“真的？”刘千帆两眼冒着金光。
　　季迟笑了笑，问：“隔夜的要不要？”
　　刘千帆：“……有病。今晚加餐是鸡腿我就不和你们出去了，拜拜。”
　　季迟和顾晟刚走到校门口就碰上了顾正明。
　　季迟愣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才挤出了几个字：“叔叔好……”
　　“跑！”顾晟拉着还没把话说完的季迟就跑了。
　　季迟差点摔倒，边跑边问：“你爸怎么来了？”
　　“我怎么知道？”
　　等到跑到了离学校很远的地方顾晟才肯停下来。
　　季迟喘着粗气，说不出话来。
　　这时，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很适合慢慢走回家。
　　两人就这么走着，一句话也没有说。
　　“你现在心情怎么样？”季迟突然问道。
　　“一般。”顾晟回答。
　　他现在的心情好多了，比今天上午要好。至少现在不会很想死，只想和季迟漫步在回家路上，什么话也不说，什么话也不想说。

　　傍晚，季星竹下班得早，问了顾晟的忌口之后就开始做饭了。
　　季迟就在旁边帮他打下手。
　　“他……”季星竹想说什么，但又不好意思说出口。
　　“什么？”
　　“他现在好点没啊……？”季星竹压低了声音，道。
　　季迟“嗯”了一声，道：“我去看看他，怕他出什么事。”
　　卧室里，顾晟正趴在床上刷着学校贴吧，阳台的落地窗开着，微风吹进室内，不是很热。
　　床上还残留着季迟身上的味道，顾晟的心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踏实了。
　　贴吧都是清一色的找帅哥，还有个同学发了个帖子说什么二中校草现在是附中的……
　　“好幼稚……”顾晟自言自语道。
　　“晟晟！”季迟爬到了床上，看着他手机里的内容。“在看学校贴吧吗？”
　　“表白高一（2）班季迟。季迟同学，自从你踏进校园的那一刻起我就注意到了你，你乖巧且可爱的外表深深地吸引了我。我想，如果你不介意姐弟恋的话，我愿意陪你看这人生的千山万水。”顾晟照着手机里的信息读道。
　　季迟听到后眉头紧蹙，仔细想想，他刚到附中的时候确实不少人给他写情书……
　　“你魅力挺大啊。”顾晟笑道。
　　季迟有些不爽，说道：“你翻翻最近的，肯定有你。”
　　西红柿炒番茄：有点想看校草和学神搞基怎么办？！！！@附中第一帅 @pain
　　顾晟：“……？”
　　季迟：“……？”
　　“这个……附中第一帅是谁？”顾晟有点憋不住笑，甚至觉得这个人有点自恋。
　　“……我。”季迟回答道。
　　顾晟无话可说，他甚至想收回刚刚的想法，季迟起这样的名字，好像也……理所应当。
　　“那我能不能改个附中第零帅？”
　　“可以。”
　　季迟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来回滑动，终于找到了那篇帖子。
　　“消息太多了没看到。”季迟说。“好变态的帖子。”
　　顾晟看着他，问道：“我们现在不就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