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迟不开口》信寄十七洲

4、第 4 章 季迟有

　　季迟有点烦，顾晟是他从小到大以来除了家人以外最在意的人，也是第一次让他感到这么烦躁的人。
　　季星竹看着他这般模样也很难受。
　　“你确定你真的喜欢他吗？”季星竹有些质疑。“这才开学没几天，而且……你喜欢男的，也不太好吧。”
　　季迟感觉自己都快哭出来了，嘴里一直说着：“我为什么会喜欢男的……为什么……”
　　“爸妈要是知道了肯定不会同意的。”季星竹有些担心。
　　“再看吧，没准是新鲜感。”季迟似乎找到了一个借口。

　　顾晟刚洗完澡出来，一只手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只手给季迟回消息。
　　顾晟：发小。
　　季迟正烦着，看到“发小”这两个字又是一股无名火，没回他。
　　顾晟：听歌吗？
　　季迟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跳像是加速了一般。
　　但他想证明，他不喜欢顾晟。
　　季迟：不听。
　　顾晟：嗯。
　　顾晟坐在床上，有些沮丧，但他想了又想，季迟只是不和他听歌，为什么会感到沮丧，为什么和自己听歌的人非得是季迟。他感觉自己越来越在意季迟，但……为什么？
　　顾晟因为家庭的原因造就的性格导致他从小到大没有多少个朋友，现在除了季迟，他都没再联系过别人。
　　难道我喜欢季迟……？
　　顾晟的脑海里突然冒出这种想法，但又觉得有点别扭，男的喜欢男的，他多少会觉得有点奇怪。
　　他起身去冰箱拿了一瓶顾正明平时喝的啤酒，然后回了卧室打开笔记本电脑，在浏览器上搜了：怎样戒……
　　顾晟打到一半，手停下了，随后又把剩下的字删掉。
　　天已注定，顺其自然。顾晟心里这么想着，但他还是有所顾忌。
　　暗恋是一件很小的事，不论是顾晟还是季迟，他们都没敢说，因为害怕，害怕说出来之后以为对方觉得自己有病，但那真的是病吗？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洒在季迟的脸上。
　　刺眼的阳光亮得他睡不着，看了看闹钟，也才六点，不过季星竹现在应该已经起床做早餐了。
　　季迟不太想动，看着那阳光逐渐陷入沉思。
　　他该怎么面对顾晟？要不请假吧？但见不到他还是会很难受。要不直接和他说“我喜欢你”，顾晟可能会把他当神经病。
　　季迟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随后把头蒙在被子里，又睡过去了。
　　“顾晟，我有点喜欢你。”季迟道。
　　顾晟面无表情，很久才开口：“神经病。”
　　他走了，越走越远，季迟想去追他，但发现自己怎么也动不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顾晟离他越来越远，直到最后消失。
　　转眼，他们就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天色已晚，整个城市被黄昏笼罩。
　　顾晟就坐在他的身旁，握着他的手，和他一起谈天说地。
　　突然，顾晟凑到他的耳边，说了一句：“我爱你，季迟。”
　　季迟转头，只见顾晟微笑着的脸越发模糊，最后他连他的手都碰不到……
　　梦醒了。
　　季迟发现自己的眼角湿湿的，他哭了。
　　季迟走出卧室，季星竹已经出门了，家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洗漱完之后拿了个三明治和牛奶就出门了。

　　教室并不安静，夏天的燥热充斥着整个教室，季迟来的时候空调刚开没多久，没有很凉，也没有很热。
　　顾晟一般来得比季迟还早，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季迟都快吃完一个三明治了他还没来。
　　顾晟来的时候已经快早读了，这是他第一次迟到，老师不知道，纪律委员也没记名。
　　他看到季迟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就知道他有心事。
　　季迟直到顾晟来之后都没注意到旁边坐了个人。
　　“有心事？”顾晟问。
　　季迟反应过来时有些震惊，回答：“没。你什么时候来的？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
　　“我在你若有所思的时候来的。”顾晟说。
　　季迟：“……”
　　“在想什么？”顾晟看着他，问道。
　　季迟听到这个问题，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只是说了一句：“说不出口。”
　　顾晟没再追问，因为他知道，继续问下去只会让季迟更难堪。
　　大课间，班里大多数人都去小卖部买早餐，要不就是去操场打球了。
　　教室里只剩不到几个人，很安静。
　　顾晟看着窗外摇曳的树叶和飞着的鸟，突然开口：“成为鸟就可以自由吗？”
　　季迟看着他，说道：“至少可以在天空自由飞翔。”
　　顾晟笑了笑，没有说话。
　　“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晚？”季迟趴在桌子上看着他。
　　顾晟收回了视线，像是想起了那些不太好的回忆，答道：“做噩梦了。”
　　“嗯？”
　　“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噩梦。”
　　季迟来了兴致：“说来听听。”
　　“不说。”顾晟说得有点小声，像害怕。
　　季迟突然想起来，今早自己也做了噩梦，或许他也和自己一样难以开口。
　　但话又说回来，他和顾晟怎么会同时做噩梦……？
　　“关于什么的噩梦？”季迟又问。
　　顾晟托着下巴，看了他两秒，随后又摇了摇头。
　　窗外的本该明媚的天气慢慢变得阴暗起来，似乎要下雨的样子。
　　季迟刚想起来自己没带伞，他只能祈祷这场雨能在放学前停。
　　这个天气直到快放学了还是没有要下雨的意思，季迟终于放下心来，要是淋着雨跑回家那也太难看了。

　　放学后，一场倾盆大雨如约而至。
　　季迟站在教学楼门口，不禁骂了一句：“你妈。早不下晚不下非得我回家的时候下。”
　　他不耐烦地摸了摸口袋，想找一颗糖吃。却突然想起来口袋里好像还有什么长方形的东西……
　　手机！
　　季迟想去厕所用手机联系一下季星竹来接他回家。但在他准备走的时候又想到，季星竹不知道他偷偷把手机带到学校来，要是被他知道，自己肯定要被狠狠数落一番。
　　无奈。他只能等雨停了再走。
　　季迟挨着墙，看着一滴又一滴雨拍打在树叶上，不知道在想什么。在他发呆之际，有人拍了拍他的肩。
　　“一起回家吗？”顾晟撑着伞问道。
　　季迟不太好意思，找了个借口：“不顺路。”
　　“我送你。”顾晟说。“走吧。”
　　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顾晟的伞是透明的，季迟就抬着头看雨水滴落在伞上。
　　“你今天怎么回事？话这么少。”顾晟率先开了口。
　　季迟有些尴尬道：“不知道……”
　　顾晟看着季迟的侧脸有些出神，以至于前面有个水坑他都没看到。
　　季迟拉了他一把，有点担心地埋怨道：“眼睛是用来看路的。”
　　顾晟“嗯”了一声。
　　学校到季迟家并不远，但他们却觉得自己走了很久很久。
　　顾晟把他送到了家楼下。
　　“再见。”季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说了“再见”二字。说谢谢显得太生疏客气，说拜拜又显得太暧昧……
　　“下次记得带伞。”顾晟说完，转身就走了。
　　季迟“嘁”了一声就走进楼了。
　　季迟刚打开门就闻到了一股香味，好像是……
　　“葱油拌面！”季迟两眼放光。
　　他走到厨房，看着正在忙碌着的季星竹，唾沫都要就出来了。
　　“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季星竹把装有葱油拌面的盘子端到餐桌上，问道。
　　“下雨了我没带伞。”
　　季星竹眉头紧蹙，在他身上摸了摸，没湿。
　　“干嘛？”季迟不太理解。
　　季星竹有些鄙夷地看着他，问：“谁送你回来的？”
　　季迟张口刚要回答季星竹就抢先说了。
　　“你之前说的那个男生是不是？”季星竹犹如恍然大悟一般。
　　季迟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季星竹叹了一口气，把盘子推到他前面。
　　“吃吧，我回房了。”
　　说罢，季星竹便回了卧室。

　　雨还在下。
　　顾晟回到家后直接走向了卧室，什么也没吃。
　　他躺在床上，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很快。
　　看着他和季迟的聊天记录，只定格在了那晚他问季迟要不要听歌的时候。
　　顾晟听着外面的雨声，不禁又回想起了刚刚他送季迟回家的画面。
　　那一刻，是他这一年以来最安心，最幸福的时刻。
　　他喜欢季迟，他再也不想逃避了。
　　少年时期的暗恋就像一场海啸，震耳欲聋，可惜无声。
　　但季迟会怎么想？会不会认为他是疯子、神经病？
　　顾晟因为这些问题一中午都很亢奋，根本没睡午觉。
　　下午，雨终于停了。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很清新。
　　顾晟睡过头了，等他到了教室的时候已经开始上第一节课了。
　　“你今天怎么了？”季迟见他第一次一天迟到这么多次，感觉有点不对劲。
　　顾晟笑了笑，道：“没事，有个题一直困扰了我很久而已。”
　　季迟皱了皱眉，说：“怎么不来找我？”
　　“你解不出来。”顾晟说。
　　“我看看什么样的。”
　　“没带。”
　　季迟：“……”
　　其实那道题早就已经深深的被顾晟记在了心里。
　　怎么和季迟交往？
　　顾晟想了很久很久，但只要一看到季迟，这个问题就会消散。
　　只要季迟在他身边就好，他不想再奢求什么了。
　　顾晟下午一节课都没在听，他只是趴在桌子上睡觉，或者，看着正在偷偷看小说的季迟……
　　放学后两人依旧在校门口道别。
　　顾晟看着季迟转身走了，拿出手机拍下了他的背影。这时的天还很亮，太阳也出来了。阳光照在季迟的身上，就好像他在发光。
　　顾晟满意地看着手机里的照片，把它设置成了锁屏壁纸。
　　突然，他的手机响了一声，有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他点开一看，是夏婉清。
　　夏婉清是顾晟的发小和在二中的同班同学。
　　顾晟在二中的时候一直被叫“问题少年”，谁说的话都不听，只有夏婉清不厌其烦地教导他。
　　夏婉清：顾晟你在哪？张轻舟说他要找人堵我。
　　顾晟看到这条消息，眉头紧蹙。
　　顾晟：你在哪里？
　　夏婉清：校门口。
　　顾晟：等我。
　　他发完这条消息之后就快步朝二中跑去。
　　到了二中，他一眼就看见了夏婉清。
　　“张轻舟人呢？”顾晟问。
　　夏婉清有些害怕，回答道：“他们肯定已经在我回家的路上等我了。”
　　“那你先跟我回家。”顾晟拉着她的手腕就往自己家的方向走。
　　夏婉清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
　　“我是不是还有一本书在你那？”
　　顾晟松开了她的手腕，回忆了一下：“好像是。”
　　“那我先回你……”
　　还没等夏婉清说完，他们后面就传来了一个男声。
　　“夏婉清，怎么没回家啊？”少年用讽刺的语气问道。“顾晟不在了我看你还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是张轻舟和他的两个小迷弟。
　　顾晟微微转过头，问张轻舟：“不知廉耻，还没被打怕吗？”
　　张轻舟听到这冰冷的声音有些震惊：“你？！你是……！”
　　“老子是你大爷！”顾晟快速走到他前面，把书包甩在了他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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