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小蝴蝶》栢岁

92、第 92 章 如果要采访

　　如果要采访秦笙，母胎单身多年，一朝脱单，有何感受？

　　秦笙的回答应该是，没有太大变化。

　　确定关系第二天，赵仁翊和主任出差去南方参加研讨会。接到赵仁翊电话的时候，秦笙悄悄松了口气，她还没想好要怎么和身份不一样的赵仁翊见面。

　　手机铃声响起的瞬间，秦笙勉强平复的心跳再次被扰动，她纠结地看着来电显示的名字，通话界面红绿各占据一方，难以下手。

　　秦妈妈看着电视随口问了句，“谁的电话啊，你怎么不接？”

　　像被火烫到似的，秦笙飞快从沙发上弹起来，拿着手机一个箭步冲进房间。

　　“没谁，一个朋友。”

　　略显心虚的声音还没传多远，就被电视剧女主撕心裂肺的哭喊掩盖，秦妈妈不太在意地继续投入到剧情中。

　　“喂？”秦笙小心翼翼地按下接通健，谨慎地瞧着紧闭的房门，就怕秦妈妈突然破门而入。

　　电话那头，门锁“咔嚓”一声被打开，清脆的声音被空旷的夜晚放大。说话人的声音低沉缱绻，沾染着夜色的暧昧。

　　“报告女朋友，我已安全到家。”

　　电子产品的热度蔓延至相贴的耳尖，泛红的耳朵不自觉发痒颤动，秦笙表面不动声色，“嗯，好的。”

　　有心说点什么，但脑子一片空白，能想到的就是时间不早了，赵仁翊一整天又是做手术，又是来见她，应该很累了，需要早点休息。

　　但是又担心，这么一说，赵仁翊会不会以为她不耐烦和他打电话，想要早早结束话题，挂断电话。也担心自己瞎管闲事，新身份刚上任第一天就被贴上像妈妈一样啰嗦的标签。

　　不知道说什么，索性什么都不说。不同频的呼吸声在沉默中变得清晰，渐渐变得同频重合。

　　通过无线电信号传输，拖鞋与地板碰撞的声音，水流进入杯子，又被人举起杯子喝掉的轻微吞咽声清晰可闻。

　　有点尴尬，又有点涩涩，好像有人隔着电话在上演活色生香的生活剧。不知怎的，嗓子发紧，秦笙轻咳了两声，打破沉默。

　　赵仁翊放下杯子，担心地问：“是不是今天冷风吹太久了，嗓子不舒服？”

　　秦笙摇头，意识到赵仁翊看不见后，又开口：“没事，可能是太干了，我喝点水就好。”

　　“那你多喝点热水。”赵仁翊脱口而出。

　　刚说完就想起曾经看见过的网上热帖，喝热水三个字对女生来说，究竟有多敷衍。

　　他补充道：“热水可以扩张血管，加速血液速度，促进血液循环，从而达到暖身的效果。如果有感冒的迹象，热水还能缓解呼吸道黏膜的紧张状态，促进痰液咳出，对于感冒引起的咳嗽、流鼻涕十分有帮助...”

　　只有加快的语速，不经意间泄露了他急迫的内心。

　　秦笙倒是没想那么多，只是感叹，不愧是医生，大段大段的医学理论张口就来。知道找个医生对象或许健康问题就有人把关，没想到这么快就体验到了。

　　这感觉还不赖，秦笙轻笑出声。

　　大段输出的赵仁翊也反应过来自己情急之下做了什么傻事，摸了摸鼻子，无奈摇着头笑。

　　这么一笑，两人之间说不清的隔阂仿佛被打破，主要是秦笙单方面地从不适应变成适应，回归正常状态。

　　她调侃道：“谢谢小赵医生的科普，我一定会遵照遗嘱，好好喝热水，多喝热水～”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娇俏，一字一顿，就像有人在赵仁翊心间敲击钢琴键，回声不断。

　　似是想到什么，赵仁翊脸上的笑意一闪即逝，转而被为难取代。他抿唇，像是不知如何开口。

　　另一头的秦笙不知道他的纠结，心里盘算着时间，和朋友偷偷摸摸在房里打电话，太久会引起秦妈妈怀疑的。

　　秦笙问：“还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要不明天再说？”

　　关于明天见面的邀请自然而然说了出来，过于流利，出口瞬间秦笙自己都被吓到。

　　打电话、发消息还好，看不见人她可以正常交流。万一赵仁翊以为她够大胆，邀请她线下约会怎么办？她还没做好线下见面的准备。

　　好在，赵仁翊拒绝了她，“明天见不了面。”

　　秦笙悄悄松了口气，还好不行。

　　又觉得这样渣女网恋的态度似乎不太负责，她负责任地追问了一句：“为什么呀？”

　　赵仁翊：“临时接到通知，我明天要和主任一起去花市出差。”清朗的嗓音被刻意压低，透着一股不情不愿的委屈。

　　像一只拖着尾巴的可怜小狗，秦笙又被自己的联想逗笑了。笑声出口前，她强压下来，不自然地清清嗓子，“这么急啊，要去几天？”

　　赵仁翊似是叹了口气，“快的话三四天，慢的话一个星期。”

　　差不多是公费旅游的最佳时长，秦笙羡慕道：“挺好的，既可以多学知识涨涨见识，有时间的话还可以出去走走，多逛一下。”

　　想到花市的天气，她提醒道：“不用带太多厚衣服，花市那边不冷，现在还有很多花开，你可以好好看看。”

　　赵仁翊坐在沙发上，身体仰头靠着沙发靠背，一手拿着手机，另一手遮住头顶刺眼的白炽灯光。

　　耳边温柔的叮嘱让他情不自禁闭上了眼，冷清寂寥的房间染上了暖色调的氛围。

　　好想，好想和她见面。

　　好想，好想再抱抱她。

　　小小一只，能全部抱进怀里，再把她塞进口袋里藏好，随便去哪里都能带上...

　　一通电话下来，有营养的话没说几句，相当一部分时间还是互相沉默，只有呼吸的声音。秦笙看着超过半小时的通话时长，不由得摇摇头，恋爱让人上头，使人堕落。

　　奇怪的是，她也不觉得浪费，反倒是心里滋滋的冒着甜花，空气中都弥漫着甜腻诱人的味道。

　　一集电视剧放完，秦妈妈正好有时间关心一下秦笙，“什么电话打这么久啊？”

　　秦笙一个激灵，警报级别不亚于上课被老师点名答题，开会被领导点名提建议。

　　她欲盖弥彰地把手机塞进口袋里，讪笑道：“就一个朋友，有点事情咨询一下我的意见。”

　　可不是吗，有一个刚确定关系就要出差的男朋友，出差前担心她不开心，她得解释安抚一下。她可不是公私不分的人，才不会因为小情小爱影响个人事业的发展，影响谁的都不行。

　　秦妈妈狐疑地打量了她一眼，眼带春风，不知想到什么，又自顾自地傻乐起来。

　　“有什么开心的事情吗？说出来我也开心一下。”

　　妈妈，对不起哦，是有那么一些开心的事情，可是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秦笙抱歉了看一眼秦妈妈，秦妈妈恰好被刚开始播放的新一集电视剧吸引了注意力，错过了这个眼神。

　　不用脑子，用脚想，秦笙都能想象得到，秦妈妈知道自己和赵仁翊在一起后会有多开心多高兴。肯定趁着明天周末，就会让赵仁翊过来吃饭好好补一下身体。

　　说不定，不，应该是肯定，知道后的一个小时内就会和赵仁翊的妈妈互通电话，共同庆祝成为儿女亲家。

　　然后今年过年，她和赵仁翊就要互相上对方的家里拜访，速度快一点的话，指不定连婚都能在过年的时候订下，只差找个好日子直接一步到位，送入民政局。

　　我的好妈妈哟，不是我不告诉你，是我真的就只是谈个恋爱而已，还没想过要结婚的事。

　　秦妈妈余光瞥到秦笙还傻站在原地，摇了摇头，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不愿意告诉父母了。但也没事，只要身体健康就行。

　　“你还站着干什么？不去洗澡？”秦妈妈说完，又把注意力集中在电视剧上。

　　干了坏事，不，干了好事，不能告诉妈妈的秦笙，看着一无所知，还在为电视里男女主感情纠纷牵动心绪的秦妈妈，于心不忍。

　　她凑到秦妈妈身边，亲昵地挽住秦妈妈的手，头靠在秦妈妈的肩膀上，小孩子一样地蹭了蹭。

　　“妈，你在看什么呢？这么认真。好看吗？给我也说说剧情。”

　　秦妈妈无语地看了眼一来就按住自己胳膊，影响自己织毛衣进度，还一无所觉，天真烂漫的闺女。算了，忍忍吧，是亲生的，不是垃圾堆里捡来的。

　　“这个女主角和你一样，大龄单身，但是她很听劝，家里人安排的相亲她都会去。这不，通过相亲就碰见了男主，两个人开始谈恋爱了，幸福美满...”

　　秦笙皱着眉头看向电视屏幕，屏幕里西装革履的男人同款皱眉姿势，脸色不渝地看向餐桌另一端面容姣好的女人。

　　男人：“乔小姐，餐费我已经付过了。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先走一步，麻烦您转告家里人，您对我不满意，我们俩不合适。”

　　对面女人似笑非笑，过了半秒，道：“沈先生，这样不好吧。”

　　男人语气冷硬地问：“有什么问题吗？”

　　女人巧笑道：“连坐下来喝杯咖啡的功夫都没有，应该是您对我不满意，您觉得不合适吧。”

　　秦笙头上的黑线都快化作实质，她妈可真会理解剧情，要不就是擅长胡说八道，信手拈来。

　　这画面任谁看，都是不想相亲，也不想应付家人唠叨的男女互相甩锅。偏偏她妈就看到了命运的齿轮悄悄转动，爱情的火星子正在熊熊燃烧。

　　编剧看了都得说一个绝，高低请她妈去写两笔剧情。

　　耳边秦妈妈还在输出剧情，“你别看他俩现在不乐意，都是套路。其实互相都看上对方了，就是在走剧情，欲擒故纵...”

　　末了还神来一笔，补充一句道：“就像你和小赵一样。”

　　“.....”秦笙无言以对，做贼心虚，小眼神乱瞟。心想，我的亲娘哎，谁的套路还能有你的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