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小蝴蝶》栢岁

91、第 91 章 空中飞舞的

　　空中飞舞的雪花越来越大片，从小小的六边形晶体，到现在棉絮状的雪团。

　　秦笙克制着激动的情绪，小跑了几步。看着赵仁翊没有走近，反而是走远的脚步，她慢了下来。疑惑像添进沸水里的冰块，“砰”地一声快速降温。

　　她恢复到正常步速，蹙眉开始思考，有什么是电话里不能说的事情，不一定只有她想的那个方向。没等她想明白，赵仁翊举着一把大黑伞，瞧着能遮三四个人的大伞，大步向她靠近。

　　带到只有五十公分距离的时候，两人不约而同停下脚步。

　　五十公分，据说是划定人与人之间亲密界限的距离。

　　赵仁翊和秦笙面对面，看见秦笙身上零星未化的雪，他忍不住皱眉，大黑伞朝前移了又移。

　　“你...”

　　“你...”

　　两人不约而同出声，停顿片刻，对视而笑。

　　赵仁翊道：“你先说。”

　　秦笙俏皮地眨眨眼，“好，我先说。”

　　她一个向前的动作，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同时，赵仁翊也不用把手臂伸得笔直。

　　秦笙仰头，看着赵仁翊深邃的脸部轮廓，幽深的眼睛似乎藏着很多想法。他身上的寒气和热意交织，显示出他已经等了不短的时间。

　　“你为什么不进车里等？”零下几度的天气，只有大傻子才会傻站在外面。

　　赵仁翊认真地看着她，诚实地回答：“不冷，想快点见到你。”

　　秦笙不赞同地蹙眉，可嘴角上扬的弧度怎么都压不平，“傻子。”

　　嘟嘟囔囔的声音，赵仁翊没太听清楚，“你说什么？”

　　秦笙摇头，一本正经道：“有什么事吗？”

　　来时凭着一腔冲动，等真见到人了，赵仁翊才发现自己没有做任何腹稿。他不想骗秦笙，也不想瞎说，更不想吓到秦笙。

　　在他眼里秦笙是个时刻背着自己壳的小蜗牛，警惕地观察着外面世界险恶，一旦发现任何不对劲，就会立马钻回自己的蜗牛壳里，躲避危险。

　　可秦笙就这样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清澈见底。他可以看见里面的路灯，还有路灯下他的身影。

　　“我想见你。”他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秦笙有一丝不解，但还是面带微笑，等着他进一步的解释。

　　没有撑伞的另一只手低垂在一侧，悄悄捏成拳头，手心的热与手背的凉，形成冰火两重天的反差。

　　赵仁翊张了张嘴，高考一百三十分的语文功底在此刻化为乌有，他没想好要怎么开口，怎么才不算唐突佳人。

　　这是秦笙第一次看见赵仁翊略显无措的慌张模样，他向来是游刃有余的，不管是学习上，还是工作中。

　　秦笙觉得新奇，同时心里隐隐有一丝不安。想想又觉得不可能，她最近身体没有异常情况，也还没到去医院复查的时间，应该不是和她的恢复情况相关。

　　想通了这一点，秦笙的表情松弛了些许，她歪着脑袋，打量赵仁翊。

　　身高腿长，脸小肩宽，脸部轮廓棱角分明，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红齿白。长相上等，智商高等，这段时间来，对自己和自己的家人朋友都挺好，情商也是一等。

　　如果是他的话，就算感情失败，自己也不会太受伤吧？秦笙天真地想。

　　“我们试试？”她脑子一热，脱口而出。

　　随着秦笙视线的移动，赵仁翊不自觉站直了身子，好像军训时期接受检阅般正直。

　　尽管自己来时的目的还没达成，但他隐隐有种直觉告诉他，这一刻对他来说更为重要，他要抓住机会好好表现。脑袋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然做出迅速回应。

　　“好。”赵仁翊语气坚定，声音短促有力。

　　反倒是秦笙，风一吹，发热的脑子又镇静下来了，但热度似乎扩散至脸颊和耳朵。她两颊嫣红，眼神回避，偶尔撞上赵仁翊惊喜的目光，又像受惊的兔子一样飞快转开。

　　沉默半晌，秦笙清了清嗓子，道：“你知道我说什么吗？你就答应。”

　　赵仁翊双商一流的脑子恢复运转，他当然知道秦笙说的什么意思，但显然秦笙此刻有些恼羞成怒的迹象。

　　他双眸含笑，眼神深邃明亮，温柔专注地看着秦笙，一字一句道：“都好。”

　　不管是什么，都好。

　　我想和你在一起，做什么都好。

　　因为是我们，所以都好。

　　炽热坦诚直白的感情，就像是冬天里火焰熊熊燃烧的壁炉，温暖让人向往，同样也散发着惊人的热度，熏红了人的脸。

　　秦笙移走视线，克制自己，镇定心神。不能被美□□惑，她暗暗告诫自己，美色误人，美色误人。

　　赵仁翊也不急，在秦笙的事情上，他向来有十足的耐心。成熟老练的猎手知道，猎物入笼的最后一刻至关重要。

　　冷风的降温作用下，秦笙脸上的热温勉强恢复到正常，但她还是不敢直视赵仁翊。视线透过赵仁翊的肩膀，紧盯着他身后黑色的电线杆，仿佛那才是她交谈的对象。

　　“我的病情，”她顿了顿，“身体状况，你都了解。”甚至可能比她自己都更了解。

　　“这个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治疗和恢复得好的情况，一点都不会影响生活。如果治疗情况不是很好的话，其实也挺累人的...”

　　累医生，累病人，累家属，劳心费力。

　　“我本来想等过几天复查结果出来，再和你说的。”

　　说着，她忍住羞涩和难堪，转头看向赵仁翊，一眼不错地看着他的表情。倘若发现他有半点不情愿，或者勉强，她都会停止这个话题。

　　“如果复查结果好的话，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几乎是她话音刚落，赵仁翊的回答立马就接上了。

　　“我愿意。”赵仁翊的答复掷地有声，在这空旷的街头显得尤为洪亮。

　　秦笙惊讶地睁大眼睛，看着眼前迫不及待，仿佛中了彩票大奖马上就要兑奖的赵仁翊。

　　喜悦是会传染的，瞧着赵仁翊乐得咧出大白牙的样子，秦笙抿唇悄悄扬起羞涩的弧度。

　　开心归开心，但话还是要说在前头。

　　秦笙问：“你不再考虑一下吗？你可以等我复查结果出来再告诉我的。”

　　没人想要被拒绝，尤其是在已经被接受过的情况下。

　　赵仁翊眼睛亮闪闪的，瞳孔里清晰映着秦笙的模样。她自以为隐蔽的期待，和不自信的咬唇，头顶红色的毛线帽似乎也随着主人的不确信变得无精打采，线条随意耷拉着。

　　“我可以抱抱你吗？”这是赵仁翊想了一天的事情。

　　显然，这样的回答是出乎秦笙意料之外的。

　　秦笙愣了一秒，呆呆的样子，让赵仁翊没忍住动手拍了拍她的红帽子。

　　“我答应了。现在，男朋友可以申请抱他的女朋友吗？”

　　没反应过来的秦笙成功被赵仁翊忽悠住了，赵仁翊往前一步，双手张开，紧紧把秦笙抱紧怀里。

　　一阵冷冽的气味扑面而来，熟悉的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夹着衣服上淡淡的皂香，还混着一股带着体温的雪松味道。

　　秦笙被熏得晕晕的，手臂僵硬得垂在两侧，不知道自己该做何反应。

　　赵仁翊满足地把秦笙抱在怀里，毛茸茸的脑袋埋在秦笙颈侧，带着点寒意，刺得秦笙那块肌肤起了一片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真是好大的惊喜！

　　来之前他以为最多见个面，拥抱那是妄想。没想到天降大饼，好在他向来都准备充足，不会被大饼轻易砸晕了脑袋。

　　秦笙宕机卡顿的大脑迟缓地运行着，试图理清思绪。

　　她告白了？省略了喜欢不喜欢的常规问题，直接提出交往建议，然后就多了一个男朋友？

　　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自己魅力这么大吗？那么多人没追到的高冷学霸，帅哥医生，就这样轻而易举被自己拿下了？

　　秦笙眨眨眼睛，动了动冰冷僵硬的手指。想推开赵仁翊，恢复到正常社交距离。

　　赵仁翊顺理成章地抓住她的手，直接塞进自己的衣服兜里。

　　手指的温度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块，根据赵仁翊耳濡目染的经验，秦笙应该属于体寒类型，一到冬天就手脚发冷。

　　恋恋不舍地在秦笙颈窝里蹭了蹭，他小心拉着秦笙往车里走，边走边想，哪天得把阿笙带过去看个中医，监督她把身子调理好。

　　秦笙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纠结地看着被牵住的手。冬日的温暖固然让人留恋，可作为刚确定关系的情侣而言，现在是不是进度太快了...

　　牵手，拥抱，在十分钟内迅速完成。

　　下一个，是什么，接吻吗？

　　秦笙犹豫地拖长脚步，黑色的suv近在眼前，好似一座匍匐在地的巨兽，静静等待将她吞噬。

　　赵仁翊不知道秦笙的想法，也没想过今天要做更进一步的事情。谈恋爱又不是考试，没有deadline，他也不急着赶进度。

　　他就是太开心罢了。人在情绪激动的时候，总喜欢做一些亲密接触，用肌肤相贴来传达自己的情绪。

　　迷迷糊糊上了赵仁翊的车，又被迷迷糊糊送到了自家楼下。秦笙瞧了眼赵仁翊，又飞快收回视线，“那个，我先下车了。”

　　赵仁翊侧身，光明正大地看着自家准备回巢的小蜗牛。

　　“你怕我？”他好笑地看着秦笙不自在地往后面车窗位置缩了缩。

　　秦笙心虚地回答：“我为什么要怕你？”

　　赵仁翊笑而不语。过了半晌，他又问：“要我陪你上去吗？”

　　闻言，秦笙转头看他，一脸惊悚，“你上去干什么？”别，千万别，大晚上带人回家，她妈又不是不在家。

　　赵仁翊理直气壮道：“我上去见一下阿姨，和她打个招呼。”

　　秦笙警惕地防备道：“这么晚了，不太方便，下次吧。”

　　赵仁翊顺杆子往上爬，“下次是什么身份？”高中同学，男性友人，这些没有任何独特性的身份已经不能满足他了。

　　秦笙别过脑袋，含含糊糊道：“随便你。”紧接着，飞快打开车门，落荒而逃。

　　谁说山下的女人真可怕，山下的男人不遑多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