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小蝴蝶》栢岁

89、第 89 章 心情舒畅的

　　心情舒畅的时候，看什么都自带滤镜。窗外灰蒙蒙的天不让人感觉压抑，只等乌云散去，又是一个明媚的大晴天。

　　冷风吹过，寒意不再往骨髓、四肢百骸渗透，而只在表面清浅地经过，带来新鲜的空气。

　　唯一让人察觉不到变化的只有无聊乏味的打工时间，总是那么长。长到手上的急事全部处理完，时间也才过了一个小时，离下班时间似乎还有天荒地老的距离。

　　好不容易挨到下班，秦笙一个弹跳，从工位站起来，拿起包包就往外走。

　　看得不远处的陈乔目瞪口呆，认识这么久，第一次看见温吞的秦笙动作如此敏捷。几乎是一个眨眼，秦笙的身影就消失在办公室范围内。

　　望着看不见背影的秦笙，陈乔微微皱眉，希望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事情，阿笙今年已经经历过太多了。

　　小碎步走得飞快的秦笙，赶上了下班第一趟电梯，走进旋转门前一秒，她停下脚步。

　　今天要不奢侈一把，打个车？奢侈的想法还没在脑海里停留一秒，瞬间被现实打败。周五这个时间点打车，除了堵，还是堵。不仅烧钱，还耗时间。

　　秦笙高扬的眉尾微跌几许，失望的情绪在心中累积。像极了穷人乍富后，想要花钱却发现无处可以施展。

　　她老老实实迎着寒风，顺着人流，在人挤人的拥簇下挤上了地铁。

　　地铁上开着空调，人人挤得像沙丁鱼一样，厚重的外套在此刻显得累赘且过热。呼吸冒着热气，空气中混杂着不同的味道，是忙碌一天匆忙下班的打工人的味道。

　　秦笙在地铁上移动着，慢慢找到了抓手，她的心也渐渐安稳落地。心脏依然剧烈跳动着，却不再有轻飘飘的悬浮感。

　　她存在于世间，和其他人一样，为生存汲汲营营。

　　先前生存的目标被轻易完成，房、车的压力大山从她瘦削的肩膀移除。或许，她之后只需要怎么思考，让自己活得开心。

　　在这之前，她需要让自己的身体恢复健康。秦笙轻呼一口气，不着痕迹地悄悄按住自己跳动频率稍快的左心房。

　　地铁出口就是银河城，一个容纳美食、逛街玩乐的巨大商业中心。

　　秦笙边走边拉开身上羽绒服的拉链，随着空间逐步变得开阔，心脏跳动似乎又回归了正常。她安慰地想，狭小的地铁空间，混杂的人群，气味各异，确实可能会让她产生一些不适。

　　银河城离赵可儿的公司很近，过个马路的距离。赵可儿下班就直接走过来等位，等秦笙到的时候，餐厅排号刚好轮到她们。

　　赵可儿收好手机，拿着号码纸起身，一边朝四周张望，看秦笙有没有到，一边朝前台走去。

　　从秦笙的角度，可以清楚看见赵可儿脸上的笑意在手机收起后的一瞬，转变成纠结和烦闷。

　　“这里！”赵可儿发现秦笙的存在，用力挥舞着右臂。

　　秦笙暂且把疑惑和担心压下去，小跑着奔向赵可儿。

　　赵可儿今天选了一家新式融合西餐厅，穿着黑马甲白衬衫的帅气小哥领她们走进去。

　　幽静的氛围，昏黄的灯光，空气中轻柔的音乐声淡淡，卡座之间有绿植和白纱隔绝，充分保护了客人的隐私。

　　打量着周围环境，秦笙暗自回忆，自己有和赵可儿说今天她要奢侈一把的话吗？这家店，看起来消费可不低。

　　帅气小哥将她们领到座位就坐，小圆桌上有一个透明玻璃花瓶，花瓶里插着两朵蓝玫瑰，还有一个香薰蜡烛，氛围满溢。

　　秦笙打趣道：“这家店看起来很适合小情侣约会噢。”

　　赵可儿低头看着菜单，头也不抬道：“哪有什么适不适合，来者都是客。”

　　平淡没有波动的语调，让秦笙心里一咯噔，或许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在赵可儿身上。

　　象征性问过秦笙的口味，赵可儿熟练地点好菜，等待前菜上来的间隙，她喝了口水，抬眸看着秦笙，但视线仿佛聚焦在其他地方。

　　秦笙安静地等待赵可儿开口，上一次见赵可儿这个样子，还是大学毕业后，她放弃成功上岸的体制内工作，决定和自己一起考研，留在北京打拼。

　　过了半晌，赵可儿轻轻吐了口气，声音也很轻，好像一阵微风就能把话吹散。

　　“钱舟桥跟我求婚了。”

　　秦笙还来不及做反应，甚至来不及问一句，什么时候的事。

　　赵可儿接着道：“我拒绝了。”

　　秦笙下意识点了点头，拒绝求婚嘛，也不是这样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虽然钱舟桥看起来比赵可儿之前的历任男友都好很多，各种条件都好很多。但是他和赵可儿交往时间并不算长，没能改变赵可儿不婚主义的想法，也是情理之中。

　　“我准备辞职了。”

　　此话一出，秦笙停下乱叉的叉子，震惊地抬头，“啊？”

　　下一秒反应过来办公室恋情的弊端，分手后，抬头不见低头见，总有人会尴尬。

　　没等秦笙反应一下，劝慰的话也没来得及说出口，赵可儿继续不停歇地抛出炸弹。

　　“我打算回榕城了。”

　　秦笙庆幸自己只是刚拿起水杯，还没喝，不然她肯定会直接喷出来。

　　服务生小哥端上一盅红酒炖牛尾，热气腾腾，香气四溢，是秦笙在寒风中走过后最期待的一道菜。现在她只是扫了一眼，还在消化赵可儿突如其来的爆炸性消息。

　　赵可儿面无表情，放在玻璃杯上不断轻拂的手指暴露了她并不平静的心。她偶尔看一眼绷着脸的秦笙，眼底有一丝不为人知的挣扎。

　　片刻过后，秦笙问：“还回京市吗？”

　　想问的其实有很多，为什么回榕城，回去干什么，准备回去多久...最后说出口的只有一句，还回来吗？

　　赵可儿低下头，轻轻摇了摇，“不确定。”

　　秦笙忍不住了，脱口而出道：“为什么？”

　　为什么不答应钱舟桥的求婚？为什么要辞职？为什么要回老家？是不是钱舟桥表里不一，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大渣男？

　　如果是的话，秦笙绝对会和陈乔曝光她这个表哥的真实面目，用家庭的正义来惩罚他。

　　此刻，钱舟桥在秦笙心目中已然成了一个罪无可恕的千古罪人。

　　殊不知另一端的钱舟桥还在想尽千方百计，甚至打算从她这个好姐妹入手，以求改变赵可儿的心意。

　　看着眉头紧皱，握紧拳头，正义感爆棚的秦笙，赵可儿嘴角微扬。

　　男人如衣服，姐妹如手足，唯有姐妹最可信。

　　“太累了，不想努力了，想回家躺平了。”赵可儿发自内心地感慨。

　　工作上乌七八糟的事情一大堆，每天需要对接的牛鬼蛇神手段尽出，连谈个恋爱都要被人用放大镜窥探细节...真的太累了。

　　赵可儿和秦笙不同，秦笙冷静，赵可儿热情。

　　秦笙不喜欢，但是擅长和各路人打交道，她有自己的一套社交原则，并且能运用得很好。

　　赵可儿习惯了热心肠地对待好人，但总是世界上高估了好人分布的概率。进了一家大公司后，直面人性复杂问题，被同事背刺过，也被合作商坑过。

　　最近随着钱舟桥处事越发高调，连带着聚集在她身上的目光也越来越多，好奇的，打量的，不屑的，嫉妒的，祝福的，打趣的...让人不堪其扰。

　　对于赵可儿的职场压力，秦笙只能从她平时的只言片语中推测。可更多的、无形的压力，是难以描述，无法开口的。

　　秦笙叹了口气，道：“好吧，回去也好。至少这个冬天，可以好好过个大年。”

　　赵可儿惊讶地抬眼，她以为秦笙会劝自己留下来。

　　秦笙没有错过她的神情变化，怪模怪样地摇头道：“留得住你的人，留不住你的心啊...”

　　能让一个乐观者说出累了，不堪重负的话，那她所承受的压力痛苦一定比能说出来的都要重，也许十倍，也许百倍，也许上千倍。

　　倘若不能感同身受地理解，至少要在她做出艰难决定的时候，立场坚定地表示赞同。

　　赵可儿咬唇，过了一会儿，说：“你不问我发生了什么事吗？”

　　秦笙拿起银质大勺子舀起一勺温热的红酒炖牛尾，道：“我想问，但是我想，等你想说的时候，会主动开口告诉我的。”

　　在不同的时间段里，每个人都有当下难以启齿的话语，唯有时间能解开心结。也只有时间，能让一切过得去的，过不去的，都过去。

　　放凉了的牛尾，上了一点韧劲，没有刚出锅时的软糯。红酒的香醇，入口后带着苦涩的尾调。

　　随意咀嚼两口，秦笙便放弃了这道自己最期待的菜色。她在心底暗自告诫自己，不能期待太高，不论是什么，都不能期待太高。

　　沉浸在对自己反思中的秦笙，没有发现赵可儿今晚异常的举动，时不时就用手指或者纸巾在眼角附近揩过。

　　赵可儿则是在想，她的大姨妈是不是这两天要来了，最近情绪变得敏感，泪腺好像也有些发达。

　　食不知味地尝了大半的菜色，秦笙腹诽自己果然是个华国胃，吃不来这种中看不中用的西餐。

　　“对了，阿笙，你说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我？”赵可儿迟来地想起她们今天聚餐的主题。

　　秦笙漫不经心地在盘子里胡乱搅动着勺子，道：“没什么大事，我妈说要给我在京市买房。”

　　对比赵可儿分手辞职回老家的一连串大动作，秦笙真不觉得准备买房是什么大事了。

　　准备而已，计划随时有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