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小蝴蝶》栢岁

87、第 87 章 秦笙拎着打

　　秦笙拎着打包好的咖啡走回办公室，望笙石一般的陈乔期待许久，站起来，一个箭步把她往休闲区拉。

　　秦笙好笑地说：“慢点，你的咖啡要撒了。”

　　陈乔头也不回道：“再在电脑面前坐下去，我人都要傻了。”

　　心里像是有根狗尾巴草不断擦过，一旦想着秦笙在咖啡店摸鱼，她就怎么都静不下心来办公。脑子变成一团浆糊，只有自己搭好的框架，框架里的毛线球理不顺思路。

　　她甚至在想，阿笙这么久没回来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了阿笙的安全，阿笙再不回来她就去找人。

　　上班呐，就是这么枯燥乏味无聊，随便一点小事足以影响改变人的上班状态。

　　听秦笙说起阿May姐的新恋情，陈乔见怪不怪道：“我之前去玩的时候正好碰见阿May姐和她男朋友，她男朋友长得挺帅。”

　　秦笙侧头，皱眉盯着她：“你见过了？那你之前怎么没给我说？”

　　陈乔瞳孔骤然收缩，完了，暴露了。她连忙低头喝了口咖啡，避开秦笙的审视，大脑疯狂转动要如何应对。

　　她总不可能直接说自己是去校园里追人的，被拒绝的时候恰好见到了阿May姐和她对象吧。这么说，她多没面子啊...

　　在秦笙放弃追问前，陈乔讪笑着转移话题：“我没说吗？可能是当时忙忘了。对了，岚姐最近没找你吗？”

　　秦笙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她只是觉得这么个八卦消息，陈乔没有在第一时间跟她分享，有些奇怪。

　　但谁都有不想开口，公之于众的事情，她也一样。

　　配合着转移话题，秦笙答：“没有啊，岚姐最近也忙着年终总结，你知道的，老板们的ppt一改能改一个星期。”

　　陈乔感叹：“还得是岚姐啊，巫婆的报告直接都丢给李华磊在做，每天过一遍就行。”

　　秦笙耸肩，对不同领导的行事作风不予评价。

　　“岚姐给我透露过口风，年终述职之后，她就要开始休产假了。”

　　“这么快？”想到陈岚西瓜大的肚子，陈乔点头，“确实该休息了，每次看见岚姐的肚子我都害怕。”

　　也是看着陈岚，陈乔对瓜熟蒂落这个说法有了深刻的印象。

　　陈岚四肢虽然有些变化，总体来说还是纤细的，唯有肚子一天天长大，从气球大小，到如今的西瓜大小。都让人担心，会不会哪一天整个肚子都长到被撑爆。

　　秦笙瞧着也心惊，但没有陈乔这么惊恐。她打趣道：“现在看人生你都害怕，将来你自己生的时候怎么办哦。”

　　陈乔一秒变脸，表情严肃地说：“你就不能盼我点好吗，升职加薪，一夜暴富，想什么不好。非盼着我生孩子。”

　　秦笙愣了一秒，不是因为陈乔的话，而是她发现自己的话语竟然是以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出来的，好似她早就做好准备，结婚生子是会按部就班完成的程序。

　　陈乔接着道：“谈恋爱多好，多单纯。干嘛想不开要结婚，结婚太复杂了。生小孩更是麻烦，我自己还是个小孩呢。”

　　她到现在还是会和父母撒娇要零花钱的年纪，勉强养活自己就算不错了，哪有时间养个吞金兽哦。再说了，养个小孩多不自由，不是自己找事，把自己绑住吗？她才不要。

　　秦笙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

　　一顿输出后，陈乔喝了口咖啡润润嗓子。然后纠结地看着秦笙，犹豫要不要说出口。

　　秦笙抬眸，对上了她的视线，嘴角弧度拉大，“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吧。”

　　陈乔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问：“阿笙，你之前谈过恋爱的吧？”

　　猛不丁被人问起情感问题，秦笙有点不好意思，略微移开视线，轻咳了一声，摇头道：“没有，怎么了？”

　　“嗯...”陈乔意味深长地拉长尾音，一点点震惊，但也在意料之中。

　　在陈乔看来，秦笙这样文静温柔的美女，没有人追是不可能的。她要是男生，她也喜欢这一款，唯一的答案只可能是那些男生太菜了，都没追上。

　　更危险了啊，陈乔心中警铃大作。

　　初恋的魅力在于彼此纯真稚嫩的感情，没有经过太多其他人的调教和污染，单单就是两个人之间三观、作风、性格的磨合和成长。初恋不一定都是甜的，但回想起来的时候总是甜的。

　　秦笙看着陈乔神色变幻，像极了调色盘，有心想问她怎么了，又不习惯和赵可儿之外的人谈自己的感情。

　　等了一会儿，正当秦笙准备起身回工位的时候，陈乔开口了。

　　“阿笙，我知道小赵医生人很好。”

　　“嗯？”突如其来的开场，听得秦笙云里雾里。

　　陈乔接着道：“但你知道，两个人是朋友关系，和更进一步的恋人关系，这是不同的。”

　　所谓朋友，就是你们三观相似，有共同的喜好。即使有彼此难以容忍的地方，也可以当视而不见，只在意共同的喜悦。因为朋友在一起的时间是短暂的。

　　而恋人，确定关系之后，自发自觉地组成了一个二人小团体，尽可能让小团体在一起的时间延长。而也因为在一起的时间变长，原本可以容忍的小缺点、摩擦，渐渐变得难以忽视，最后发展成大问题。

　　秦笙明白陈乔的意思，朋友千好万好，恋人吹毛求疵。

　　可是，“然后呢？”

　　陈乔抿唇，有点不知道要怎么说下去。她顿了顿，想起了之前一个朋友的故事。

　　“我有个朋友...”

　　经典的开场白，秦笙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就叫她小五吧。小五性格开朗大方，长得也很漂亮，从上学时候开始追她的人就没少过。可能觉得他们太幼稚，小五一个都没看上...”

　　“等到大学快要毕业，小五去公司实习，遇见了一个人，长得不算很帅，但打扮得人模人样。工作能力还行，教了小五很多。私底下，以退为进的战略，勾着小五不放。”

　　“怎么说呢，人骨子里是有劣根性的。送上门来的东西，大家不一定觉得好。但如果是没有得到的东西，总是会让人心心念念，抓耳挠腮地想要得到。”

　　“见识过各种各样的追求者和热情追求，这么一个温柔绅士，进退有度，看起来别无所求的人，非常成功地吸引了小五的注意力。”

　　“小五以为自己费尽功夫才把人追到手，实际上，是自己乖乖走入别人设好的陷阱中，一步步被套牢。”

　　“要说那个男的，有什么大问题，劈腿出轨，什么都没有。可是小五和他在一起后，很少再出来和朋友一起玩，每次难得一见，也都是在那个男的陪同下...”

　　陈乔停了停，现在想到当时的情景也依然会觉得难受。

　　朋友一个个主动或被动的远离，留下来了的朋友怎么劝说她都听不进去，宛若被下蛊一般。她的世界围绕一个中心，情绪被一个人的言行举止牵动，但那个人不是自己。

　　沉默良久，陈乔总结道：“谈恋爱不需要太认真，也不要想着一定要有结果。这个不是只有一次答题机会的考试，随时可以选择不同答案的。”

　　秦笙大概明白陈乔的意思。其实她之前也一直担心，母胎单身的自己，会不会一朝陷入爱情，老房子着火似的，变得不像自己。更担心自己变成一个面目全非的恋爱脑，想到那个画面，秦笙浑身一个激灵，快步把恐怖情节扔在脑后。

　　快进入办公室的时候，秦笙随意往四周扫了一眼，看见露天吸烟区烟雾缭绕，一个熟悉的身影在烟雾之中若隐若现。

　　听小道消息说，薛求华最近一下班就往附近的棋牌室里钻，好像是备孕二胎儿子不顺利...

　　秦笙摇摇头，有时候也会有些精神恍惚，不知今夕何夕。都到二十一世纪了，从小学习男女平等，但似乎抵不过所谓几千年的文化传承。

　　一个家里没有儿子不行，有儿子才有继承。女儿再孝顺，也只是个女儿。儿子再不孝，也是个儿子。

　　以前有个北方同事，家乡有拼儿子的传统。他给秦笙解释。

　　“在我们北方这边，摔盆送终都是儿子的事，女儿甚至进不了祠堂。每年拜祭，一般也是儿子这一脉的传承。”

　　“你想想，是不是你会去祭拜你的爷爷、奶奶，太爷爷太奶奶。但是你不会去祭拜你姥爷姥姥的父母？”

　　秦笙想了想，情况确实是这样。目前，她的爷爷奶奶和姥姥姥爷都健在。但她从来没参加过姥姥姥爷那边的祭拜，连清明节都不怎么过去。

　　“传统就是这样的，女人嫁出去了，祭拜的祖先就成了别人家的祖先，连坟墓都跟着夫家那边走。和娘家不能说没有关系，但关系也就不大了。”

　　北方同事补充道：“上了年纪的人最看重什么，有人还记得自己。在自己年老后，还有人能够祭拜自己，清理一下墓碑。照这么想，我也想生个儿子...”

　　秦笙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自己也可以去。

　　历史传统之所以为历史传统，是因为一直有人继承。而想要打破传统，并非一朝一夕，一时兴起就能完成，需要长久的有人接力，才能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