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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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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的人,是其中之一。”
——
离开墓园……?不,酒彦需要钱,很多很多的钱,女孩在荒寂的墓园看着响着尖利铃声的火车驶向远方。而赫莲娜默默地摇着尾巴,黑犬愁眉不展,酒彦深吸了一囗氧气瓶,直到她缓缓吐出一囗浊气。
“……我暂时还不能离开。”她自言自语道。
她拿起铲子,这次轮到她埋范的尸体了,中年男人的脸上还写着惊恐和不可置信——尤听云轻描淡写地举起烟枪,朝尸体脸上滋水,并不算成熟稳重的青年笑着把这具她同事的尸体,戳得千疮百孔,尽管他是随意的,并不符合报复的原则。转个身,青年在雾中消失不见。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低下头,却看见自己的倒影笼罩在尸体的瞳孔之上,这只是误杀……她反复叮嘱自己不能再害怕的颤抖了,赫莲娜叼走范的眼球,咕噜噜,滚到泥里去了。
对不起……
但是我找到了。
·
Like the wind I see you dancing,
我看到你在月光之下,
With the moonlight ephemerality prancing,
如同风一般起舞,瞬息间起跳,
As the district's neon's glancing into the depth of the night,
街区的霓虹灯照亮夜晚的深处,
I hear one voice that calls my name again,
我又一次,听到了一个声音呼唤我的名字。
·
“你这是加班加出幻觉了。”酒吧老板露出了一个刚吃了老鼠药一样歹毒的笑容,“听起来你最近过得很不好。”
“这片街区也就你比较当人了,虽然我并不是很想承认。”贝莹玉毫不在意地把钱拍在桌子上,见青年依旧没什么反应,依旧是那个古怪的神情,金发女人哼了一声,自己捡起钥匙,轻车熟路地去开酒柜,“酒是个好东西,可惜这个世界早就不用依靠最纯粹的欲望来感受痛苦了。”
“你却是这么想的吗。”尤听云摸了摸鹦鹉的脑袋,鸟从站架跳到主人肩上,面无表情的贝莹玉一饮而尽,她啧啧称奇,男人学着正经调酒师的模样将各种酒液混合,最后将煮过的虾放在杯壁上,“尝尝?我的技术还可以。”
“…虾?真不把钱当钱,啧啧啧,这么好的东西,你居然直接拿来给我喝?”
“……不喝还给我。”尤听云说。
贝莹玉啧啧称赞他的厚脸皮,却没注意到青年帽子上的阴影遮住他的上半张脸,红色的瞳孔收缩,紧绷起来,像充水的海绵。女人抓住时机一饮而尽。
“呦呵,你别说,还真别说,味道是真不错。”
尤听云终于松了口气,松松垮垮的衬衫领子大开着:“别提了……这日子连我也不好过,别说你们了。城里的货都是人肉,我才不乐意吃那些东西……真恶心。以撒啊,到底是哪个神经病想出的这一出,他不会觉得自己很天才吧?”
……
酒彦知道,以前并不是这样的。
以前……是什么样的呢?如果在那些要用拼出来的故事里找过往,那很难找到了吧?即使用温柔的语言说出来……
早计划一场暴雨倾盆。
只是想到母亲的时候,还是会流泪的吧,没法忘记曾经是怎样温柔的谎言蔓延至了全身。穿着围裙的女人早就安葬于不冻土,酒彦裹上母亲的围巾,把铲子放到应该放的侧边,狗从门口进来,带来一阵尘埃。
“你去抓老鼠了吗?赫莲娜。”女孩平静的说,“洗个澡再进来,我给你放你最喜欢的唱片。”
(werwerwerwer!)
“……旅人啊。请停下步伐。”
酒彦仍然记得母亲的样子,或者说,她连她是怎么死的都一清二楚,守墓人埋葬的第一个人是自己的母亲,直至连鲜花也无法在她灰败的人生中发出光亮。她茫然地抬头,却看见月亮仍然是又大又圆。
赫莲娜甩动湿漉的毛发,水珠在煤油灯下划出细小的弧线。唱片机卡住了,不断重复某个破碎的音节,像垂死者的喉音。酒彦用铲柄敲了敲机器,突然听见地底传来指甲抓挠木板的声音。
"第十三次了。"她对着空气说。
地下室的门栓正在自己松动。
赫莲娜突然狂吠着冲向墓园边缘,在梦中那里站着穿围裙的女人,裙摆滴着永远不会干涸的沥青。
"妈妈..."铲子陷入掌心,"你说过死人不会疼的。"
月光把影子钉在十字架上,远处传来火车碾过铁轨的声响。
这次没有铃声。
*
凌晨三点十七分,酒彦打开了母亲的工具箱。
手术刀排列成北斗七星,绷带缠绕成绞刑绳结。最底层的相册里夹着泛黄的产科报告:1999年12月24日,双胞胎女婴,其中一具出生即为腐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