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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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尸人的工作很难做吗？我听说……上一班列车的货物全是新鲜尸体，鸡鸭鱼肉之类的，而且……我姐姐说——”
酒彦没能把话说完，空气太稀薄了，范叹了口气，看着女孩估且还算稚嫩的脸庞，没能多说什么，警铃声随着斜挎在大树上的木板碎裂一同响起，男人转头朝电梯跑去。黑发女孩脱下背心，搭在她同事肩上，同样是黑色的大狗温顺地把头搭在她右手侧。
“……又只有我们俩了，赫莲娜。”酒彦垂下眼睫。
狗没有像以往一样急着汪汪叫个不停，而是若有所思地盯着木板断开的地方，泥土湿润，脚印很显眼。它摇着尾巴叼起铲子递给酒彦。
女孩抓着铲子不知道在思考什么，忙对着赫莲娜说了一声“对不起我又走神了”，接着挖开了用木板封着的土坑，铲子很重，足以砸开木板，酒彦看到骸骨上覆着一层灰尘，赫莲娜开始激烈的狂啸。
“……只是尸体而已，赫莲娜，别怕。”她说。
黑犬迟疑地把鼻子凑到尸体上嗅了嗅。
“今天早上刚死的，是的，我知道，我知道。”女孩想从嘶哑的嗓子里挤出更多的话语，“赫莲娜，你把灰尘全吸到鼻子里了，幸好没人发现，这里也没有监控……感天动地，我看看，噢……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等等…你要把我的氧气瓶叼到哪里去？”
酒彦把左眼的眼罩扯下来丢掉，反正也没人在，刚好让这只眼睛透透气。赫莲娜冲着坑里一跳，开始用灵活的狗爪扒拉骸骨，酒彦只是拼尽全力地抓住她的狗绳，直到狗玩意儿扒拉出了她意想不到的东西。
“……哨子？”
是一枚象牙做的，哨子。
酒彦拍拍上面的土，趁灯暗的时候塞进工装裤的囗袋。赫莲娜邀功似的朝她哈气，她摸摸狗头，站起来，继续拎着狗在墓园里打转。明明是半夜，酒彦叹了口气，毫无惧意地蹲在碑前看碑文。
“……音符啊，音符。”她说，“你别徘徊在这里了，需要你的人在此岸。”
*
“鬼哭狼嚎啊，小姑娘别听。”尤听云倚在吧台上，他与黑黢黢没开灯的酒吧完全融为一体，酒彦没拉住赫莲娜的绳，黑犬像是看到了自己最喜欢的东西一样冲上去用头去蹭尤听云的手，拎着铲子的姑娘有点尴尬，“……唉，你这狗还有点喜欢我。”
“我花光我仅有的正义，
我买光所有的炸药却，
还是炸不掉他给你的碉堡。”
“什么人在唱歌？”酒彦没放下铲子，实习生阴沉着脸试图屏蔽男人超大分贝的演唱，尤听云推了推金丝眼镜，慢条斯理地举起红酒杯，他翻了个白眼：“其实没有跑调哦……只是狼在叫。”
酒彦看着他举起红酒，装作毫不在乎地走出吧台，把酒全泼到男人身上，赫莲娜跟着尤听云，完全不顾她这个名义上的主人，是了，尤听云很受动物欢迎，至少她又看见被关在笼子里的金刚鹦鹉在大叫“妈妈！妈妈！坏狗！抢我妈妈！”
尤听云泼了一杯还嫌不够，又开了一瓶香槟，直接砸在酒鬼脸上，还嫌不解气？没关系，黑发青年轻轻一笑，像是看到一个在耗自动里苦苦挣扎的公务员一样发出笑声：“真是蠢到边了。”
“……那个。”
“言秋寒，你给我醒醒，三个小时后你还要去耗自动里上班。”笼子终于被打开了。鹦鹉展开翅膀跳到尤听云肩上，开始学习主人说话：“耗自动！上班！上班！”
酒彦试图插进尤听云单方面的谩骂，这位行踪不定的艺术商人踹了一脚单方面醉死过去的言秋寒，只是赫莲娜替她吸引了青年的注意：“耗自动……原来这里也开吗？”
“没错。”尤听云重新钻回吧台里面，面容俊美的青年露出厌烦的表情，“……不过我最近被弄得很烦，我讨厌酒鬼。”
*
黑犬被酒彦拉着出了酒吧，快天亮了，她毫不在乎地一把火把新运来的尸体全烧成灰，轻飘飘的地全部丢进垃圾桶，她不尊重尸体与世间最后的联系，只是一捧灰，散了，飞了，最终也只是一捧灰。留一具躯体在世间只是徒增烦恼。
酒彦牵着摇晃着尾巴的赫莲娜又走了一圈白日的墓园，远处，火车的轰鸣声随着一声尖利铃声，划破天空的幕布。
……世界终于要毁灭了吗？
她漫不经心地拍掉身上的狗毛，却看见依旧是同样的位置，黑衣人又站在那里目睹她干的这一切，酒彦把嘴唇咬出了血，终于恢复了正常呼吸。实在是令人讨厌，黑发女孩想，等我知道你是谁，我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丢进火焰里，和那些有罪和无罪的人都变成一团毫无生气的灰烬。
“赫莲娜。”
“下次看见这种……人，还是像以前一样，处理掉。”
酒彦嘶哑的声音完全听不出来什么感情波动，她只是对着，始终不敢来见她的little sir，露出了僵硬的，一点也不完美的笑容。
胆小鬼。
酒彦站在墓园的边缘，望着远处火车的尾灯逐渐消失在晨雾中。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象牙哨子，冰凉光滑的触感让她感到一丝不安。赫莲娜在她脚边安静地坐着，尾巴轻轻拍打着地面，仿佛在等待她的下一个指令。
“赫莲娜，”酒彦低声说道，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蠢货一个。”
黑犬抬起头，深邃的眼睛盯着她，仿佛在思考她的问题。但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用鼻子轻轻蹭了蹭她的手。
酒彦叹了口气，蹲下身，揉了揉赫莲娜的头。她的手指触碰到狗耳朵时，感觉到一阵轻微的颤抖。赫莲娜的耳朵竖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声音。酒彦也跟着警觉起来，她的目光扫过墓园的每一个角落，试图找到那个让她不安的来源。
“谁在那里？”她低声问道，声音几乎被风吹散。
没有人回答。只有风穿过墓碑间的缝隙，发出低沉的呜咽声。酒彦站起身，握紧了手中的铲子。她的心跳开始加速，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她不喜欢这种感觉——这种被人监视的感觉。
“赫莲娜，我们走。”她低声说道，转身朝墓园的出口走去。
黑犬跟在她身后，步伐轻快而警惕。酒彦的脚步越来越快，直到她几乎是在小跑。她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那个黑衣人的身影，那双冰冷的眼睛，仿佛在黑暗中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她讨厌这样，不该是这样的，应该是……
*
酒彦带着赫莲娜回到了自己的小屋。屋子很小，几乎没有什么家具，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画，画中是一片荒凉的墓地，墓碑上刻着模糊的名字。酒彦从未仔细看过那幅画，但她总觉得画中的墓地和她工作的墓园有着某种联系。
她坐在床边，从口袋里掏出那枚象牙哨子，放在掌心仔细端详。哨子的表面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酒彦试图辨认那些符号，但它们对她来说毫无意义。
“赫莲娜，你觉得这哨子……尤听云会知道吗？”她低声问道，目光依然停留在哨子上。
黑犬没有回答，只是跳上床，蜷缩在她身边。酒彦感觉到它的体温，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她闭上眼睛，试图整理自己的思绪。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轻微的敲门声。
酒彦猛地睁开眼睛，心跳再次加速。她握紧了哨子，缓缓站起身，朝门口走去。赫莲娜也站了起来，耳朵竖得笔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谁？”酒彦问道，声音有些颤抖。
门外没有人回答，只有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像是有人在门外徘徊。酒彦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拉开了门。
门外空无一人。
她探出头，左右张望，但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几片落叶在风中打转。酒彦皱起眉头，心中升起一股不安的感觉。她关上门，背靠在门上，试图平复自己的呼吸。
“赫莲娜，我们得离开这里。”她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决绝。
黑犬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跳下床，站在她脚边，尾巴轻轻摇动。酒彦迅速收拾了几件必需品，塞进一个破旧的背包里。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幅画，心中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画中的墓地正在召唤她。
“走吧。”她低声说道，推开门，带着赫莲娜走进了夜色中。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