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爱丽丝》viger

10、问好

　　暴雨仍然不止。
　　这几天来，裴周每天下午三点会来巡场。
　　如果能看见他，钟婕的视线就紧紧跟着他，她太无聊了，需要把裴周作为消遣。
　　其实病房的感觉和裴周还蛮搭的。
　　冷冰冰又带着寂静的喧闹。
　　作为裴医生来讲，真是有意思。裴周经常会被刁难，家属话里话外带着贬低的作践和不信任，有的床前充斥着虚以委蛇的话，又期盼着医生的点头以作印证。
　　这种时候裴周格外敏捷又带着不出错的谨慎，浑身写满了警惕，和刺猬一样。
　　裴周过来看钟婕的时候，她能明显感觉到他的放松，脸上的表情也更多一点，因为他们俩第一面不是在医院见到的，她见到的还有抛去医生身份之外的裴周。
　　说起来，他俩勉强也算得上朋友。
　　“伤口有其他反应吗？”
　　裴周站在床边，低头拿着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下颌却绷得紧，哪怕低着头，唇齿的动作也不至于被遮挡。
　　“疼。”
　　钟婕小声喊，声音带着耐不住疼痛的娇软感。
　　他把眼神从本子上抬起，看着钟婕，带着无奈的笑。麻药劲儿早过了，这几天只要裴周发问，钟婕一个劲儿就喊疼。
　　“除了疼呢，有没有红肿烧涨的感觉？”
　　仍然是正常的询问环节。
　　钟婕垂下眼睫来摇摇头，裴周拿她的小性子没办法，他觉得钟婕真是小孩性格，把情绪摆放得很明显，起码在他这里是这样的，这种小情绪把两人的关系拉得很近，没有什么疏离感。
　　“明天给你换纱布。”
　　这句话说的很亲近了，不是医生的口吻。
　　“我想洗澡。”
　　钟婕抬起脸来，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本来被雨淋湿过后，身上就粘黏着颗粒感，这几天更是闷的难受，头发也发油。
　　四肢的伤口恢复得慢，她这个长度得半个月才能长好。
　　“明天看看伤口恢复得怎么样，情况允许的话，给你缠上防水贴。”裴周顿顿，看着她的右臂，“自己一个人可以吗？”
　　他瞥了一眼钟婕空空如也的床头柜，其他病床上或多或少的有着水果或者鲜花，这几天来没见有人来探望，更别提照顾她。
　　钟婕笑着点头，浑身冒着轻松劲儿，完全没有独自一人的窘迫，又彰显出反差的魅力来。
　　“不想麻烦父母。”
　　她应答下，语气自然。
　　“有需要的话，可以叫我，我会尽量帮忙。”
　　裴周龙飞凤舞地写下自己的手机号，撕下纸张的底页递给钟婕。
　　“微信也是这个号。”
　　钟婕伸出双手乖乖接下，笑得眼睛眯起来，裴周挑着眉毛看她，总觉得这笑容更像她的招牌动作。
　　“裴医生人真好。”
　　用嘻嘻哈哈的语气和他打着嗔。
　　裴周心里松了一口气，原本还担心钟婕会敏感一点，害怕她多想因为自己是聋哑人才格外照应她一些。
　　钟婕拿过自己的手机，当着裴周的面打开微信搜索他的手机号，然后发送了好友申请，手机页面停留在裴周的微信号上，钟婕举起来冲着他摇晃，一脸“你说的哦”表情。
　　裴周笑笑，神情温和，从口袋拿出自己的手机，同意了她的好友申请，随后手指敲打着。
　　——裴周。
　　他抬起头来看着钟婕的反应。
　　钟婕还举着手机，突然振动一下，她低头去看消息，然后抬起脸来，眼睛亮晶晶的，和裴周对视上，两个人都满含笑意。
　　——钟婕，问裴医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