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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试探 暗流涌动, ...

  •   1.暗流涌动
      夜色渐浓,万籁俱寂,寒风瑟瑟如鬼泣,孤月高悬映冷地。
      萧翊踏着青石板小径走向听雨轩,雪覆青石,踏雪而行,细雪打湿了他的衣摆。远远望去,听雨轩隐在竹林深处,檐下竹帘被风掀起,檐下挂着铜铃,随风发出清脆的响声,隐约可见一抹素白身影正在抚琴。
      穿过回廊,踏上鹅卵石小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慕怀独坐琴台,衣角沾湿,长发未束,随意披散,眼尾泛着淡淡的红晕,在烛光下流转。指尖在琴弦上轻拨,奏着正是那首《折柳曲》。
      忽觉身后有异,似有人影渐近。慕怀抬眸望去,只见一袭玄色锦袍,袍上以金线绣就蟠龙纹样,龙目炯炯,鳞爪飞扬,似欲破衣而出,腾云驾雾。腰间束以玉带,带扣镶嵌明珠,光华流转,贵气逼人。外披一件紫貂大氅,毛色油亮,雍容华贵,衬得眉目如画,气度非凡。步履间,衣袂翻飞,威仪天成。
      两人目光相接,暗流涌动。慕怀只觉此人容颜如刀削斧凿,眉峰似剑,斜飞入鬓,双眸深邃如寒潭,冷冽中透着一股凌厉之气。鼻若悬胆,唇薄如刃,唇角微扬,似笑非笑间带着几分不羁与锋芒。其身形挺拔如松,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逼人气势,仿佛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虽为俊美之姿,却如猛虎下山,令人心生敬畏。
      "慕先生好雅兴。"
      其音色清朗,似玉笛轻吹,悠扬中带着几分戏谑,轻佻而不失韵味,似笑非笑间透着一股玩世不恭的洒脱。
      "王爷谬赞,不过是消遣罢了。"
      慕怀的声音如寒山孤月,清冷而疏离,似冰泉流淌,不带半分烟火气,言语间却透着一股禁欲般的克制,锋芒毕露却又隐于无形,宛若高山雪莲,可望而不可即。
      "这《折柳曲》倒是别有深意。"
      萧翊说罢,便紧盯慕怀,其眸如深潭,似能剖开人心,直抵肺腑,眼神流转间,带着几分审视之意,冷静而锐利,眸中又隐有一丝试探之色,似笑非笑,似冷非冷,仿佛在无声间权衡利弊,揣度深浅。
      慕怀心想:听闻此人年方廿五,正是意气风发之时,言语间几分浪荡不羁,还透出几分岁月磨砺的从容,宛若游走于花间的浪子,恣意风流风华正茂,但那目光却如寒星点点,令人心生戒备,仿佛一切心思皆在其眼下无所遁形。此般眼神,既有上位者的威仪,又含几分深不可测的谋算,令人不敢轻举妄动,唯恐一步错,步步错。
      "闲来无事,聊以谴兴而已。"
      萧翊只觉,此般言语,看似随意,实则叵测,闻者虽觉如沐春风,却隐隐感到一股无形的压迫,令人不敢轻忽半分。然细观那人眸底深处,似有暗流涌动,隐忍如深海,唇角微扬,笑意浅淡,似真似假,令人难以捉摸。
      于是,萧翊眉梢轻挑,目光如刀,幽邃难测,宛若鹰隼俯瞰猎物般,分毫不移,紧紧盯住眼前之人,如铁钩般牢牢攫取,似能穿透皮囊,直抵猎物心魄,令人不寒而栗。
      此般凝视,令人无所遁形,仿佛天地间唯余二人,其余皆化为虚无。
      檐下铜铃无风自动,发出刺耳的响声。
      2.梅露惊变
      慕怀侧身,让出满庭梅花香,拂袖引路间,腕间108颗伽蓝寺古檀佛珠闪现。
      二人踏过卍字锦地纹门槛,但见屏风后已摆开古窑冰裂纹茶具,青瓷瓶里的白梅沾着晨露,慕怀用银镊夹取花瓣时,
      萧翊捏着残玉,目光锐利:"这玉...先生从何处得来?"
      慕怀垂眸:"亡母遗物,不值一提。" 说罢,便接过来收入袖中,抬袖倒水间,腕间佛珠不慎勾住了素纱帘,他蹙眉轻叹的模样落在窗外暗卫眼里,不过是个羸弱琴师为琐事烦忧的日常——
      直到那残玉从袖中滑落,磕在紫檀案几上发出清越声响,碎玉在日光下泛着诡异的胭脂色,慕怀慌乱去捡的动作太急,广袖带翻了梅露茶盏,可萧翊的靴尖已经踩住了玉璜断裂处展翅的凤尾。
      萧翊下意识弯腰去捡,指尖触到玉面时一阵刺痛,残玉边缘渗出朱砂色液体,顺着边缘晕开,他注意到玉上纹路与扳指如出一辙,心中警铃大作。
      慕怀轻声道歉,嗓音沙哑:"奴家手滑,惊扰王爷了。"
      萧翊指腹摩挲过凹凸不平的刻痕。十年前地宫的火把映着记忆翻涌——
      被铁链锁住的小少年掰断玉佩塞给他半块:"顺着朱雀纹往右走,第三个岔口有活水。"
      当年那玉上的凤凰眼睛正是用这种胭脂玉点的睛。
      "慕先生好巧的手艺。"萧翊突然掐住他手腕,将人拽到窗前。佛珠硌在腕骨发出脆响,他故意对着慕怀耳畔呵气:
      "这凤凰纹的刻法,倒像是西陵伽蓝寺的梵天雕。"
      慕怀睫毛猛地一颤。
      窗外飘进的雪粒子落在滚烫的茶炉上,腾起带着梅香的雾气。萧翊感觉到掌中脉搏突然加快,却见慕怀左手悄悄探向沸腾的铜壶。他故意加重力道碾过对方腕间旧伤,果然逼出一声吃痛的闷哼。
      "王爷小心!"
      看似失手打翻的铜壶朝着萧翊衣摆倾覆,慕怀却用广袖卷住壶柄往自己这边带。滚水泼在手腕的瞬间,他借着疼痛蜷缩的姿势将残玉扫进炭盆。青烟腾起时,萧翊闻到了伽蓝寺独有的降真香气——与当年地宫救命恩人身上的一模一样。
      "传医官!"
      萧翊钳住慕怀烫伤的手,目光扫过迅速红肿的皮肤,那些蜿蜒的水泡恰好遮住了正在显形的金色纹路,但他分明看到对方小臂内侧闪过凤凰翎羽的光晕。
      慕怀虚软地靠在他肩头喘息:"脏了王爷的朝服..."染血的帕子从襟口滑落,孔雀蓝缎面上绣着半阙《往生咒》。萧翊瞳孔微缩,这分明是西陵暗桩传递情报时用的密语绣。
      医官匆匆赶来时,萧翊正用雪水为慕怀冷敷伤处。众人只见靖南王握着琴师的手低声安抚,却没人注意到他拇指正按在慕怀命门穴上——这是西陵死士被俘时自绝经脉的位置。
      "此玉既对先生如此重要..."
      萧翊突然从炭盆拾起烧得通红的残玉,在众人惊呼声中按向慕怀完好的右腕。皮肉焦糊的气味里,他贴着那煞白的耳垂轻笑道:"本王帮你烙个印记可好?"
      慕怀咬破舌尖才咽下痛呼,泪珠坠在萧翊手背烫得惊人。当玉玦离开肌肤时,焦黑的伤口赫然呈现振翅凤翎的形状,与萧翊腰间玉佩的缺口完美契合。
      "从今日起,先生每日来书房为本王抚琴两个时辰。"萧翊用染血的帕子慢条斯理擦手,"既然这么爱弹《折柳曲》,不如把曲谱给本王抄上百遍。"
      3.身陷噩梦
      待众人散去,慕怀静坐在烛光前,神色淡然的凝视着右腕的伤口,手腕处肌肤焦黑,色如墨染,好似被烈火舔舐,留下深深痕迹。伤处已被涂抹良药,药膏如冰霜覆在皮肤上,药香袅袅,萦绕其间,隐隐透出一丝清凉之意,似寒月照于灼土,稍稍缓解腕间疼痛。
      仔细观察伤口,焦黑的边缘微有裂痕,形如枯枝残叶,令人触目惊心。然而,药香幽幽,仿若古方灵草的气息,缓缓渗入肌理,帮助生新。虽然伤痕狰狞,慕怀心里知道,这是愈合的开始,假以时日,全新的肌肤必然重生,焦黑褪去,手腕也将重归如玉。
      北辰轻声道:“殿下,需要属下帮您处理一下吗?”
      慕怀摇摇头,并示意其退下。
      夜幕低垂,夜色如浓稠的墨砚,深沉的化不开,连星辰的微光也没有。萧翊躺在床上,指尖突然传来灼烧般的刺痛,眼前景象扭曲,仿佛被卷入漩涡,耳边响起凄厉的凤鸣,夹杂着铁链碰撞声。
      他看见自己被铁链锁住,手腕鲜血淋漓 ,四周火光冲天,浓烟呛得他睁不开眼。
      长宁站在火光中,素白僧衣被染成血色,眼尾的朱砂痣泛着诡异红光,只见长宁伸出手,指尖冰凉:"顺着朱雀纹往右走..."
      话音未落,一根铁链突然缠住他的脖颈 ,突然,火焰吞噬长宁的身影,只余一声惨叫。
      萧翊拼命挣扎,铁链却越收越紧,他看见长宁的佛珠散落一地,被火焰吞噬,只觉热浪滚滚,如狂潮般扑面而来,肌肤之上,似有万千针芒刺入,痛彻心扉。
      那火焰,并非寻常之火,颜色如丹砂,炽热之中带着一股难以名状的威压,仿佛能焚尽世间万物,连同灵魂也不能幸免。
      慕怀立身于火中,周身衣物瞬间化为灰烬,肌肤裸露于烈焰之下,每一寸皆被那火焰舔舐,那刺痛之感,仿佛直入骨髓,那哀嚎之声,回荡在空寂的火域。
      噩梦忽醒,一股淡淡的梅香袭来,萧翊回想梦中惊悸,犹在心田,而周遭景致,已复归宁静,一瞬之间,从幽冥之境,重回人间烟火。
      枕边落着一片带血的梅花,梅香中夹杂着血腥气,令人作呕。
      暗夜破晓,长夜将尽,曙光初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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