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见 梅林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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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梅林初见
雪粒子簌簌落在青瓦上，靖南王萧翊握着暖炉的手指忽然收紧。
梅林深处传来琴声。
那是支《折柳曲》，本该是春日宴饮的闲适调子，此刻却裹着三分凛冽。七弦在他指下铮然作响，惊起满树红梅乱颤。萧翊眯起眼睛，看着那个裹着月白大氅的身影跪坐在冰鉴前，发间玉簪折射着雪光。
"殿下。"长随低声提醒，"这便是西陵送来的...那位。"
萧翊抬手折了段梅枝。积雪扑簌簌落在玄色貂裘上，他刻意加重了脚步声。琴声戛然而止，那人转身时带起一阵寒香，眉眼比枝头新雪还要清冷三分。
"见过靖南王。"他伏身行礼，广袖逶迤在雪地里像片破碎的云。萧翊注意到他脖颈处隐约透出淡青色血脉，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仿佛一折就断。
"抬起头来。"
玉雕般的面容映着雪光，眼尾却染着薄红。萧翊忽然想起三日前暗卫呈上的密报——西陵送来的不是寻常乐师，而是他们最小的皇子。此刻这双蒙着水雾的眸子，倒真像传闻中那个在深宫佛堂长大的病弱皇子。
"叫什么名字？"
"慕怀。"他又咳嗽起来，肩胛骨在素纱下起伏如蝶翼，"王爷若不喜这曲子，奴可以换..."
萧翊突然将梅枝掷在他膝前。红萼碎在月白衣摆上，洇出点点朱砂痕。慕怀浑身一颤，却仍保持着恭顺的姿势，只有袖中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在本王府中，只奏《破阵乐》。"萧翊俯身捏住他下巴，触手冰凉，"记住了？"
喉结在掌心滚动，慕怀垂眸应了声"是"。那截细白的脖颈弯出脆弱弧度，萧翊却嗅到一丝极淡的龙涎香——西陵皇室秘制的毒药，遇热即化。
当夜揽月阁起了大火。
浓烟漫进书房时，萧翊正在擦拭佩剑。火舌舔舐雕窗的噼啪声里，隐约传来丝弦崩断的锐响。他冷笑一声，剑锋映出窗外人影憧憧。
"王爷！"侍卫撞开门，"琴师住的东厢..."
"让他烧。"萧翊将帕子扔进炭盆，看火苗蹿起三尺高，"传令下去，就说慕先生受惊，暂居听雨轩。"
更深露重，慕怀裹着侍卫送来的狐裘站在废墟前。焦木混着雪水的气味刺入鼻腔，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星点猩红。
暗处有人轻笑："九殿下这出苦肉计，怕是白费了。"
"急什么。"慕怀抹去唇边血迹，望着主院方向的眼神倏然冷冽，"三个月后北疆互市重开，在那之前..."他碾碎掌心梅瓣，朱砂汁液顺着指缝滴落，"我要他心甘情愿带我上朝堂。"
2.入住听雨轩
听雨轩，位于王府西南角，与揽月阁隔湖相望，单层水榭建筑，四面环水，屋顶覆青瓦，檐下设竹帘，东侧连廊通揽月阁，西侧小径通后花园。因院中植芭蕉翠竹，透过竹节纹窗格听雨打芭蕉，声不绝，故而得名。
暮色四合，听雨轩内水汽氤氲。慕怀褪去素白僧衣，踏入青玉砌成的浴池。池中漂浮着伽蓝寺特有的降真香花瓣，水雾缭绕间，他苍白的肌肤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慕怀赤足踏上青玉台阶，足尖泛起淡淡红晕，随着热水漫过脚踝，激起细小的水花，水珠顺着小腿滑落，在月光下折射出微光。他缓缓沉入水中，长发如墨散开，水波轻抚过锁骨，泛起细碎涟漪。降真香花瓣贴在肌肤上，留下淡淡红痕。
身后默默站立的北辰掬起一捧热水，浇在慕怀肩头，水珠顺着脊背滑落，勾勒出优美的线条，后背的凤凰图腾若隐若现，金红色纹路在水中流转。蒸汽弥漫，热水漫过肩头时，后背的肌肤开始泛红，仿佛有火焰在皮下流动。水雾渐浓，慕怀后背的金红色胎记逐渐显现。
起初只是淡淡的纹路，像水墨画中晕开的朱砂。随着水温升高，那纹路越来越清晰，勾勒出完整的凤凰图腾，那翎羽栩栩如生。慕怀周身泛起淡淡金光，与月光交相辉映。两人未出声，均在回想揽月阁大火的细节。
听雨轩隐于竹林深处，与揽月阁隔湖相望。沿鹅卵石小径走约数百步，再绕过碧湖，即可看见揽月阁。揽月阁，位于王府正东，背靠青崖，面向碧湖，三层重檐歇山顶，飞檐翘角挂铜铃，顶层设观星台，可俯瞰全府。东厢房为书房，西厢房为寝殿。院中植百年古梅，冬日暗香浮动。
初起时，东厢房角落冒出一缕青烟，火苗顺着帷幔迅速蔓延，慕怀手中的帛书突然自燃。火舌舔舐雕花窗棂，发出噼啪声，随后浓烟弥漫，遮住了月光，慕怀的素白僧衣被火星点燃。侍卫们冲进火场，却找不到慕怀的身影，火势突然增大，整个东厢房陷入火海，梁柱倒塌，火星四溅，慕怀被浓烟呛得剧烈咳嗽，佛珠散落一地，被火焰吞噬。
等萧翊赶到时，只看见一片火海，大火烧毁了整个揽月阁，慕怀"侥幸"逃生，被安置在听雨轩。
慕怀缓缓站起身。月光从竹节纹的窗棂漏进来，为他湿漉漉的肌肤镀上一层珍珠般的光泽。水珠顺着他的脊背滑落，勾勒出优美的线条，后背的凤凰图腾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北辰接过下人送来的素白绸巾，轻轻擦拭慕怀的身体，特别注意避开后背的凤凰图腾，水珠顺着绸巾滚落，在月光下折射出微光。
慕怀拿起叠放在一旁的素白僧衣，衣料轻柔，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轮廓，月光透过薄纱，映出若隐若现的金纹。纤细的手指灵巧地系着衣带，衣带在腰间打了个精致的结，结扣处缀着一颗小小的胭脂玉。
站在窗前时，慕怀抚平衣襟上的褶皱，将长发从衣领中轻轻拨出，发梢还带着水汽，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北辰在旁检查袖口是否整齐，调整衣带的松紧，确保后背的凤凰图腾完全被遮住。随后退出房间，轻生关上房门。
3.回忆往事
夜色深重，无月无星，漆黑一片，唯有呼啸夜风在瑟瑟耸动。揽月阁内烛火摇曳。萧翊独坐窗前，手中摩挲着那枚从不离身的墨玉扳指。扳指内圈刻着的"长宁"二字已经模糊，却仍能感受到当年刻刀留下的深浅痕迹。
窗外飘进几片雪花，落在案几上未干的墨迹间。萧翊的目光随着雪花飘远，恍惚间又回到了那个改变命运的寒夜。
十岁的萧翊被推进阴暗的地宫，瘦小的身体蜷缩在地宫角落，铁链磨破手腕，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头顶的月光被厚重的石门隔绝。
地宫四壁潮湿，长满青苔，头顶的石缝间渗下冰冷的水滴，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铁锈的气息。
铁链冰冷刺骨，紧贴着手腕，伤口火辣辣地疼，鲜血染红了衣袖，饥饿和寒冷让萧翊瑟瑟发抖。
"父王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我一定要活下去..."
地上散落着白骨，不知是人是兽，墙壁上刻着奇怪的符号，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远处传来滴水声，在空旷的地宫中回荡。
黑暗中传来细碎的脚步声，紧接着出现一点微光，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一丝希望。
一个穿着素白僧衣的孩子举着烛台走来，烛光映出他眼尾的朱砂痣，像一滴血泪。
他警觉地握紧藏在袖中的短刀。
"别怕。"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稚气，"我是来救你的。"
月光从头顶的裂缝漏下来，照亮了一张苍白的小脸。那孩子穿着素白僧衣，脖颈间挂着串佛珠，眼尾有一颗朱砂痣。
"我叫长宁。"
他蹲下身，用袖中藏着的铁丝熟练地打开锁链，"顺着朱雀纹往右走，第三个岔口有活水。"
长宁边说着边塞给萧翊半块残玉，玉的边缘刻着凤凰纹。
地宫深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萧翊想道谢，却见那孩子突然捂住胸口，脸色煞白，脖颈间的佛珠散落一地，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快走！"长宁推了他一把，"他们来了..."
萧翊回头时，看见长宁站在月光中，眼尾的朱砂痣泛着血色，像在流泪。
"快走！他们来了..."
思绪被身旁的声音打断，“王爷，揽月阁的废墟中发现了这个”，墨宇低声说道。
萧翊接过这块焦黑残玉，月光下泛着诡异的血色光泽，指尖轻轻触碰，突然感觉扳指传来一阵灼热。
窗外，琴音袅袅，沿雕龙凤纹的窗棂传入，如柳枝轻拂水面，泛起层层涟漪，仿若春风拂过，柳叶随风摇曳，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琴音初起，如清泉滴落幽谷，泠泠作响，低回婉转，似有若无，仿佛远山深处传来的叹息。忽而，音调陡然攀升，如飞鸟振翅，直冲云霄，清越激昂，似要将天地间的愁绪尽数抛却。
然而，高潮未久，琴音又缓缓沉下，如秋风扫落叶，轻柔而哀婉，高低起伏间，仿佛山川河流在指尖流淌，时而奔腾如雷，时而静默如夜，时而低回如泣，时而高亢如诉，化作一缕余音，萦绕心头，久久不散。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