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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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雨势愈发猛烈，办公室的玻璃窗上爬满了蜿蜒的水痕。
小象站在落地窗前，凝视着楼下车水马龙的创业大街。
三年前，这里还是一片老旧的居民区，如今却挤满了各种创业公司的招牌，霓虹灯在雨中晕染出迷离的光晕。
手机在口袋里不断震动，是投资人打来的电话。小象清楚他们想问什么——为何上个月的GMV突然下滑30%，为何核心团队集体离职，为何竞争对手抢先发布了类似的产品。
但他一个都不想接。
办公桌上堆满了未拆的快递，最上面是晓玲寄来的离婚协议。她甚至没要公司股份，只要了他们共同账户里的存款和那套学区房。小象回忆起签购房合同时，晓玲说以后孩子要在最好的小学读书，现在想来真是讽刺。
"陈总，税务局的同志来了。"秘书敲门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打扰到什么。
小象转身，看到两个穿制服的男人站在门口。他们表情严肃，手中拿着厚重的文件夹。鱼缸里的金龙鱼突然跃出水面，这次重重摔在地上，再也不动了。
"我们接到举报，贵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发票。"年长一些的男人说，"需要您配合调查。"
小象感到太阳穴突突直跳，耳边响起尖锐的蜂鸣声。他想起上周法语翻译辞职时欲言又止的表情，想起财务总监突然请了长假，想起晓玲最后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原来所有人都知道，只有他还沉浸在创业神话里。
"我能打个电话吗？"他问，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穿制服的男人点点头。小象掏出手机，通讯录翻到"小鱼"，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却迟迟按不下去。五年了，她应该早已开始了新生活，或许已经结婚生子，像所有普通人一样幸福。
窗外的雨声愈发响亮，仿佛要将整座城市淹没。小象想起多年前在基多的那个雨季，小鱼也是这样站在窗前，看着雨水冲刷着老城区的红瓦屋顶。那时他说要带她去看安第斯山脉的日出，说要陪她走遍南美洲的每个角落。
现在想来，那些承诺就像泡沫，一触即破。
"陈总？"秘书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小象放下手机，对税务局的同志说："我跟你们走。"转身时，他看到办公桌上那个双子座摆件不知何时裂成了两半，底座上的箴言只剩下"失望"两个字。
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小象回头望了一眼这个曾经充满梦想和希望的地方。如今，这里却像一座即将崩塌的城堡，而他，就是那个即将被遗弃的国王。
走廊里，员工们投来复杂的目光，有同情，有冷漠，也有幸灾乐祸。小象知道，在这个充满竞争和利益的世界里，没有谁会永远站在谁的一边。
到了楼下，税务局的同志示意他上车。小象深吸一口气，迈出了沉重的一步。车窗外，雨势没有丝毫减退，仿佛连老天都在为他哭泣。
坐在车里，小象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一幕幕往事。从最初的创业激情，到后来的辉煌时刻，再到如今的落魄境地，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他想起小鱼，那个曾经陪伴他走过风雨的女人。如果她还在身边，或许一切都会不同。但现实总是残酷的，人们总是在失去后才懂得珍惜。
车子缓缓驶离创业大街，小象知道，他的创业之路已经走到了尽头。但生活还得继续，他必须面对现实，重新开始。
雨还在下，但小象的心已经渐渐平静下来。他知道，无论未来多么艰难，他都要勇敢地走下去。
因为，除了自己，没有人能拯救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