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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兔子 像只炸了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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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柏明坐在轮椅上静静的看着工人们搬走钢琴,神色平静。迟岆开车时注意到这一幕,少女昨晚落寞的神情又在眼前浮现。
再回首,少女的身影已经消失,她若有所思,降下车窗,随便拦住一个佣人礼貌道:“你好,找一下你们管家。”
回到屋的常柏明不知道这一切,吴姨看到她闷闷不乐,有几分愧疚,但一想到是为了小姐好,就又释然了,况且这也是先生和夫人的意思。
听到电话铃响,她放开把手:“小姐,稍等一下。”
“嗯。”常柏明语气淡淡,自顾自滚着轮椅向前。
不一会儿,吴姨捧着手机小跑过来:“小姐,先生的电话。”
她接过电话,耳边是常信华低沉温和的嗓音:“岁岁,我听吴姨说了,这琴咱们就先不弹了,啊。”
电话那段良久才听到回答:“好。”
常信华有些愧疚,这孩子自出生起就体弱多病,他和夫人忙忙于公司事务,陪在身边的时间少,后来又四处寻医,好了,多数时间只能电话交流,总是觉得亏欠了她很多。
“等以后身体好了,爸爸给你买最好的钢琴,请最好的老师,咱们岁岁一定会成为最优秀的钢琴家!”他安慰道。
常柏明明白他的想法,语气扬了几分:“好!”
电话挂断,她再次沉默。以后?没有以后了,身体不会有好的那一天,环顾四周,全是为了她而定制的特制家具。
她只会死在这个巨大的鸟笼里。
她的翅膀,早就断了。
常柏明望着天空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夜晚是寂静的,迟岆看着摆在客厅的钢琴,有些头疼,怎么就这样买下来了?她试着摁了几下,琴声清脆,但是她根本不会。
久坐在床上的常柏明听到了熟悉的琴声,心中一动,双手撑着挪到轮椅上,滚到窗边,果不其然,那架琴在隔壁。透过灯光,她看到了穿着睡衣的迟岆。暖橙色的灯光下,一缕头发垂在耳边,衬的她温柔优雅,少了几分凌厉。
迟岆朝这边望来,看到女孩,打了个招呼,然后踱步至窗边。
“你……为什么……”要买下这架琴。从刚才杂乱的琴声中,她听出了女人并不会弹钢琴,甚至一窍不通。
女人笑了笑:“我也不知道,想买就买了。”
到底是隔着一定距离,不方便,常柏明报了号码,两人加上联系方式。
电话接通,女人的声音依然清冷矜贵,夹杂些许电音,原本清冷的声音变得颇具喜感:“你好?”
常柏明想笑,但想着两人不熟,又忍住了:“你好。”
“需要我来教你吗?”沉默几秒,常柏明小声道,说完有些懊恼,太冒昧了。
迟岆一愣,轻声笑:“你就不怕我是坏人?”
常柏明抿唇:“不像。”
想着自己这话太像傻白甜,她又解释:“就在隔壁。”
所以出不了什么大事,而且吴姨肯定会跟着,再不济她也会带着通讯设备,安全意识她还是有的。
“那确实。”
隔着屏幕她都能想到女孩认真的样子,常柏明的头像是只简笔兔子,她轻轻点了点。
钓兔子。
又轻轻抚过琴身,胡萝卜。
迟岆唇角微微勾起:“好,那就明天开始吧。”
“啊,好,好的。”这么快吗?但她一想到可以再次见到钢琴,又涌上小小的期待。
互道晚安后,常柏明难得睡了个好觉。
一大早和常信华报告后,她就在佣人的帮助下到了隔壁,出乎意料的是常信华答应的很爽快,可能是因为愧疚吧,她想。
事实上,是因为常信华认出了迟岆。周边任何消息他都能第一时间收到,包括这个新搬来的邻居。
医学世家,最年轻的天才。
私心之下,他也希望能够多与对方接触,多一份治疗常柏明的希望。
从佣人手中接过轮椅,迟岆推着常柏明进屋,近距离之下,女孩清丽的面容更为惊艳,那股柔弱的气质也愈发明显。
常柏明被女人的香气包围,脸微微发烫,不复昨天大胆提出教学的样子。直到在钢琴前停下,迟岆出声提醒,她才回过神。
看这女人似笑非笑的样子,她感觉脸更红了,不免生出些恼意,落在迟岆眼里,像只炸了毛的兔子,目光久久落在她在微微鼓起的腮帮子上。
想戳。
她这么想,也这么做了。
指尖落在少女白皙的脸上,柔软的脸颊随着她的动作微微凹陷。
好软,她不由发出一声喟叹,指尖又戳了几下。常柏明谴责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迟岆面不改色收回手,从容道:“来吧。”
常柏明被脸上那抹温热着扯着心绪,深吸气,平复心情:“好的。”
迟岆拖了个凳子坐在她身边,不动声色地摩挲指尖,压下心中的异样 。
心中带着别的念头,刚学会的几个指法瞬间杂乱,弹出刺耳的音调。
常柏明偏头看她:“怎么了?”
刚刚不还学的好好的吗?
迟岆:“忘了。”
“啊?”
“不可以吗?”迟岆反问,“年纪大了,记性不太好。”
常柏明迟疑出声:“你……多大了?”
迟岆:“五十五了。”
看着常柏明一脸不相信的样子,她叹气:“小常……常老师啊,你知不知道,女人的年龄不能随便问。”
出于职业素养,迟岆对,前一个称呼感到不妥,立即改口。
常柏明若有所思地点头。
迟岆用赞叹的眼神看向她:“那么,你多大了?”
“六十。”女孩随口道。
“……”
这是想当她长辈?
“还有,”这位小常老师面色严肃地看她,“女人的年龄不能随便问。”
迟岆沉默。
她错了,判断有误,这哪里明明是兔子,明明是一只鬼精鬼精的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