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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美人邂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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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见到刘舜玉的芳容,饶是孔明涵养再好,也不由动容,瞳孔张大,脸上作烧。孔明忙别过身,走过一旁,笑道:“你,我更没有资格想了。”
刘舜玉赶上前,瞅着孔明的脸颊,红红的,笑道:“脸红了?”
孔明不接茬,只道:“你怎么找到我的?”
刘舜玉道:“在荆州这个地界儿,还没有我刘大小姐找不到的人。何况你这个大帅哥!”
孔明笑道:“承蒙夸奖,实不敢当。”
刘舜玉道:“撇开资格不资格。你说,你心里有没有想我?”
孔明思考了一下,摇摇头道:“没有。”
刘舜玉听他竟说“没有”,脸色立时拉了下来,有些使性子道:“为什么?”
孔明道:“因为我们不是一路人。”
刘舜玉道:“你这话我就不懂了。咱们都在荆州,你出身、品貌、才学都堪匹配。咱们如何不是一路人了?”话说了出来,才意识到“匹配”二字未加忖度,泄露心意,仿佛她女儿家家非得上杆子嫁给孔明似的。羞得飞红了脸,低下头,咬着嘴唇,尴尬不已。
孔明是何等聪明人,早瞧出了端倪。当下只好装作不见,淡淡道:“咱们的出发点或许能够拢在一起。但终点不是。”
刘舜玉道:“终点不是。那你的终点是哪里,可以拿出来让我看看嘛?”
孔明道:“我还不知道我的终点在哪里。我需要再等等,再看看。”
刘舜玉道:“能告诉我你在等什么、看什么嘛?”
孔明道:“目前,我还说不好。”
刘舜玉见他不说,又问道:“那你有没有想我?”
孔明道:“你怎么又问回来了?我不是说了么……”
刘舜玉打断道:“你撒谎。你就是想我了,只是脸皮薄,不肯承认。”
孔明笑道:“真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刘舜玉笑道:“你才知道?”
忽然一阵风吹过,使得刘舜玉打了一个寒噤。刘舜玉嫌冷,乃道,“回你那儿怎样?”
孔明道:“有事嘛?”
刘舜玉道:“有事。而且,今日你只能接待我一人,其他要一概谢绝。”
孔明道:“你这是命令嘛?”
刘舜玉道:“是!不行嘛?”
孔明道:“真霸道!”
刘舜玉笑道:“谁叫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孔明拿她没有办法,心里却着实喜欢,只好应允,道:“走吧。”
两个人虽都是成年人,但孔明不过十九岁,刘舜玉不过十七岁。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并肩而行。
行不到五里地,经过一个水塘时,刘舜玉只顾和孔明说话,没在意脚下。
孔明说:“小心水塘。”
刘舜玉道:“我知道。”随即改变话题继续道,“唉,你可知道是谁?”
孔明道:“听说刘荆州有个女儿叫大妞的,今年也十七岁。”
这话一出,刘舜玉瞬间窘迫难当。原来他就是刘表的女儿,没有名字,家里人只唤她为大妞。等渐渐长大,出落的风华绝代,品貌双全。大妞的心气儿就高了起来,便不堪大妞这个俗名了。她看表妹黄月英长得那样平常,都有名有字,自己岂能落后?于是就顺着哥哥刘琦、弟弟刘琮的名儿,给自己起名刘琬,字舜玉,从玉字辈。只是东汉时节,人们在辈分上起名表字还没有太刻意。若不注意,还真不知这刘琬便是刘表之子、刘琦的妹妹。孔明判断刘舜玉的身份,也不是从名字上,而是从刘舜玉的行貌、谈吐和只言片语上得出。
刘舜玉突然被人揭开老底,先是羞赧,既而愠怒,道:“不允许你叫我大妞!”
孔明道:“我不认识什么大妞,我只认识美过赵飞燕的刘舜玉。”
刘舜玉听孔明把她赞作赵飞燕,怒气登时消了,笑道:“算你聪……”
话到这里,后面那个“明”还未出口,只听刘舜玉“啊”的一声大叫,她脚下一滑,身子一个趔趄,整个人便一头栽进了水塘里。那水塘又大又深,岸边的水域就有一人多深。偏刘舜玉不会水。整个人在水里心神大乱,手脚乱舞,没个章法,脑袋一下进去,一下出来。每出来一下就大叫一声:“诸葛亮救我……”“我”字没说全,人又淹没进去了。
诸葛亮见状,迅速把全身的衣服脱光,只留下亵衣在身,然后不由分说就跳进水塘,游到刘舜玉身边,展开猿臂,一把就抱住了刘舜玉。
刘舜玉正慌乱间,突然一只手臂抱住了她,紧紧地稳稳地抱住了她。刘舜玉心神一稳,只感觉身前一个宽阔的胸脯护着她。心头一热,不知想什么好,不知说什么好。
孔明一只手搂定刘舜玉,一只手轻轻划水。两人就慢慢游到了岸边。孔明先把刘舜玉托上岸,然后自己再上来。两人坐在岸边,喘了一口气。二人相视一笑。但不知怎的,孔明的眼睛就落在了刘舜玉的胸脯上。因为衣服都湿了,紧贴在身。凸显了刘舜玉熟络的身段,尤其脖子下面那一痕雪肤,挂着水珠,饱满、晶莹、柔滑。有种说不出的美。孔明不动声色,忙把头转过一边儿。可还是被刘舜玉发觉了。
刘舜玉低头一看,忙一把以手捂住,又气又笑道:“都道你是正人君子,原来是装的,假正经。”
孔明道:“正经本来就是装的。只是君子实心实意地装,小人假心假意地装。我可是实心实意的装。”说着,孔明就起身去穿衣服。
刘舜玉在后面道:“呸!装就是装,还有真假?”虽这样说,但从背后看孔明,想他穿着衣服,洵洵儒雅;如今赤裸着上身,又那样健硕雄拔。不由起了羡慕之心。
孔明道:“装没有真假。人有真假。君子固穷,小人穷斯滥矣。”说着就拿起一件衣服要穿。
此时正是春暮夏初,天气微寒。尤其是一身水,风一吹,凉意穿心透骨。啊欠,刘舜玉便打了一个喷嚏。刘舜玉见孔明在穿衣服,乃道:“你就让我湿着嘛?”
孔明早料到这些,只是男女有别,他哪能主动。当下看看周围,见四下无人,便拿起所有衣服走过来,道:“你是穿我的袍子,还是穿我的衫子?”
刘舜玉嗔道:“谁穿你的脏衣服。”话刚说完,又打了一个喷嚏。刘舜玉道:“穿你的袍子吧。”
孔明便把袍子递给刘舜玉。自己则把长衫稍稍穿好。刘舜玉接过袍子,又看看周围道:“我就在这里换嘛?”
孔明指着十步开外的一个土坳子道:“那不是正好可以换衣服嘛?”
刘舜玉回头看了一看,感觉还行。起脚便走过去。走到半路又回身道:“你站在那里干什么?过来帮我看着人啊。”
这时,孔明已经把小衣和长衫套在了身上。刚想趁刘舜玉回身时,把湿透的亵衣从衣服里掏出来。不想刘舜玉竟突然回头叫他。不得不暂时停手,乃道:“好,你先过去,我这就过来。”
刘舜玉道:“快点!”说完,转身走向土坳子。
孔明看她进去不见了踪影,忙趁机把亵衣褪了下来。然后才走到土坳子旁,背过身,替刘舜玉看着人。
刘舜玉见他过来,方动手换衣服,道:“别偷看!”
孔明知道这时不是打趣的时候,也懒得开玩笑,乃道:“遵命!”
刘舜玉把湿衣服都脱了下来,把孔明的袍子裹在身上,然后蹒跚地走出来,对孔明道:“不行,你的袍子太大了。而且,我里面什么都没穿,好别扭!”
孔明身形高大,刘舜玉身材娇细。裹着孔明的袍子,曵地二尺有余,直像襁褓。又听刘舜玉不防口,说她里面什么都没穿,很别扭。孔明血气方刚,听了这样话,不由绮想连翩。
刘舜玉见他眼珠子乱转,感觉他没安好心,问道:“你在想什么?”
孔明道:“我没有想什么。”心里一乐,又道,“刘大小姐,你想让我想什么?”
刘舜玉一笑,打了孔明一下道:“坏蛋!”又道,“可我的鞋子也湿了,好凉的。”
孔明道:“那你穿我的鞋子。”
刘舜玉道:“你的鞋子那么大,我怎么穿的了。”
孔明道:“那我背你回去?”
刘舜玉道:“男女授受不亲,你别想占我便宜。”
孔明道:“这儿前不巴村,后不着店。无处给你鞋子穿。你说怎么办?”
刘舜玉道:“你个大男人真没用。拿着湿衣服,走啦。”说完,刘舜玉提着袍子就往前走。后面孔明用一件湿衣服把其他湿衣服都包起来,提在手里,在后面跟着。
走不到二里路。刘舜玉提着袍子嫌手酸,脚踢着是鞋子嫌滑脚。气得往一路旁的一个大石头上一坐,抱怨道:“累死了,不走了。”口里说着,脚一踢,就把鞋子都踢得老远,又白了孔明一眼道,“跟着你,真倒霉!”
面对抱怨,面对蛮横,孔明知道不能顶嘴,只能顺着她。乃缓缓走过去,蹲下来道:“脚疼了,我给你揉一揉?”
刘舜玉噗嗤一笑,抬起一只脚来,递给孔明道:“给,揉吧。”
刘舜玉的脚白、细、嫩、柔、润,没有一点瑕疵。孔明看在眼里,瞬间激起羡慕之心,忍不住想咬一口。但又想到,这是一双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脚,是一双享福的脚,更是一双不能承重的脚。孔明伸出食指,点在太冲穴上,将脚摁下去。道:“你堂堂大小姐,不会是一个人来的吧?”
刘舜玉道:“不是。是家丁们护送我来的。”
孔明道:“那他们人呢?”
刘舜玉道:“我让他们回去了。有你孔明先生在,我还怕什么嘛?”
孔明笑道:“你胆子可真大。万一我是坏人呢?”
刘舜玉弹起脚朝孔明下颌虚虚踢了一下,笑道:“你们男人有好人嘛?”
孔明本能地躲了一下,抬起眼睛,正好和刘舜玉四目相对。刘舜玉一双妙目,汪汪的,又莹润,又欢快,又活泼,又有情,充满了挑逗却又不轻佻,很可人爱。孔明心里一荡。站起身,走过去拿回鞋子,然后蹲下道:“你要是累了。我背你走。”
刘舜玉忸怩道:“我是女孩子。路上教人见了,我以后怎么见人呢?”
孔明一面站起身,一面道:“这个还不容易。站起来。”
刘舜玉不解其意,道:“干什么?”
孔明道:“站起来就知道了。”
刘舜玉见孔明很有办法似的,便依言站起来。两人对面站着,孔明足足比刘舜玉高了一头。孔明捏住刘舜玉的衣领,往上一提,就把刘舜玉的脑袋包了起来。孔明的袍子宽大,即使从头到脚将其包裹住,袍子还是曵地。
孔明笑道:“这样把脑袋包住,别人就看不见了。”
刘舜玉羞笑道:“这样啊,让人见了,怪怪的,人家不问嘛?你怎么答?”
孔明道:“这不容易,我就说我背的是我家的远亲。”
刘舜玉听了在理。便涩涩地点点头。
孔明见刘舜玉行动不便,便把刘舜玉抱到大石上站好。然后把刘舜玉的湿鞋子塞进湿衣服里,提起来拿好。
刘舜玉看见,道:“脏不脏啊,你把鞋子塞进衣服里。”
孔明道:“反正都是要洗的。”说着,便走过去,背对着刘舜玉,让她趴上来。刘舜玉就真个趴上来,让孔明背着。
孔明又解下腰带,绕过刘舜玉下身,将两人绑在一起,绑好。这样,孔明不仅可以省很多力气,还可以腾出手来提着湿衣服。
刘舜玉道:“你这样真的像抱婴儿了。”
孔明道:“你还是藏好吧。别让人瞅见了。”
刘舜玉又打了孔明一下,笑道:“讨厌,都怪你!”说着,就把宽大的袖子甩到孔明胸前,以手勾住孔明的肩膀。
孔明不再理她,而是一手在后面扶着刘舜玉,一手提着湿衣服,往诸葛庐赶。
就这样,十多里路,孔明不紧不慢,一步一个脚印的走着,没有停歇,从容回到诸葛庐。刘舜玉趴在孔明的肩膀上,很舒服,不知不觉竟睡着了。
2,
到了诸葛庐,童子接着。孔明把湿衣服递给童子,并道:“找个漂母,立刻把衣服都洗了,然后拿回来晾晒。去吧。”
童子素知先生的脾性,不该问的不能问。所以,他虽纳罕先生背的是谁,却不敢问。接过衣服就出去了。
孔明把刘舜玉背到后面的卧室里,轻轻坐在榻上,解下衣带,以手扶着刘舜玉慢慢躺下。孔明瞅着刘舜玉那长长的弯弯的睫毛,见她一脸笑意,分明是在装睡,笑道:“别装睡了。”
刘舜玉并不睁开眼,忸怩道:“讨厌,你把我放下来做什么?”
孔明道:“到家了。”
刘舜玉道:“到家了你就把我放下来啊?”
孔明道:“到家了不把你放下来,难道把你扔到天上去嘛?”
刘舜玉笑道:“那你扔啊!我正好和月里的嫦娥说说话儿。”
孔明笑道:“嫦娥可没你这么闹。人家欢迎你吗?”
刘舜玉听孔明不顺着自己说话,挣开眼睛,坐起来,护住身子,防止走光,嗔道:“她敢?再说,谁闹了?”
孔明道:“我闹了。”说着,起身朝门口走去。
刘舜玉道:“这还差不多。唉,你去干嘛?”
孔明道:“我去换件衣服。”
刘舜玉道:“那我呢?你不会让我一直裹着你这破袍子吧?”
孔明道:“我这儿没有女眷。没有你穿的衣服。”
刘舜玉道:“那把你寻常不穿的干净衣服拿来我穿。还有,给我弄一桶热水,我要沐浴。”
孔明笑道:“你是谁啊?把我当你的下人啦?”
刘舜玉把头一扬,用任性的口吻道:“不行嘛?”
孔明对刘舜玉的颐指气使与其说是有些意见,不如说是匪夷所思。他感到自己竟然愿意受她摆布,而且拒绝她很难受,听使唤很舒服。孔明喘口气,笑道:“行!”然后就出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不见孔明回来,又听不见他动静。刘舜玉在榻上躺着没意思,心里又空空的。于是喊了句:“孔明!”
居然没有回声。
刘舜玉又喊了一声,还是没有动静。
刘舜玉纳罕。于是,就下了榻,光着脚,提着袍子,走出屋子,到处去寻孔明。没想到,孔明换了一身短打,像个农夫大汉,正在后院厨房里烧水。
刘舜玉看烧水烧得很熟练,不由嘻嘻的暗笑。
孔明察觉到了,回头笑道:“水快好了。待会儿就可以洗了。”
刘舜玉道:“想不到堂堂的诸葛先生竟会亲自下厨,给人烧水。”
孔明道:“我小时候颠沛流离,和叔父兄弟姐妹转战南北。为了养活自己,所以多会这些鄙事。”
刘舜玉道:“你的经历还挺……”说到这里,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孔明道:“别站在风口里了,过来烤烤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