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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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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不才,自认一向信守承诺,说好下周就是下周,天晓得已经在想下节课教什么,忽然一拍脑袋。
百密一疏,忘嘱咐一句关键的话,想要立即联系,发现没有联系方式。
冯不会那样鞍前马后的人,竟也忘记管我要电话,所以说健忘不是什么罕见病。我们健忘的原因大概是一样的,知道彼此老巢,不怕满世界找不见,故而大意。
这话尤为关键,不说不行,必须亲自跑一趟,奈何白天忙忙碌碌,可能赶到已是晚上的缘故,冯不会不在仓库,找小葛要来他家地址再赶去接近十点,对有夜生活的人来说刚刚开始,恕在下无能哈欠连连。
深夜造访是不大好的,灯火通明有乐声传出?那不一样,不算叨扰,门开了,是个女人。
露露狐疑凝视,一面之缘,她没立即认出。
一阵欢声笑语,一个阿姨手拖酒杯,搭着花花的披肩,过来瞧一眼:“露露,你朋友?”
“不是,伯母。”露露摇头:“但我好像……”
“对不起,找错了。”我假装茫然四顾。
正要撤离,冯不会的声音在背后:“你怎么来了?”
好么,逃不掉,深夜造访硬要说好,就是访出一些不寻常的事体,尴尬也只能应声。
冯不会几乎跳着去跟花披肩阿姨说:“妈,她是杨永恒。”
露露恢复记忆:“哦,我就说嘛,宴会那晚见过,你是第二个大奖。”
冯伯母笑颜如花:“我就说怎么蓬荜生辉,一开门站着只金凤凰,杨小姐不要客气,早知道你今天光临,聚会我就搞大一点。”
被簇拥进去,酒杯塞进手里,都是叔叔阿姨辈的人,一个不认识,手上的酒又被冯不会换成果汁,他在一旁说:“是我妈的朋友邻居,庆祝我飞黄腾达。”
“什么叫第二个大奖?”
“呃,绝对不是坏话。”
“好话为什么吞吞吐吐?”
“突然不会解释,不知从何说起,你当是句玩笑话吧!”
“不是说对我不说不会吗?”
他缴械投降:“我招,这要从第一个大奖开始说起,这二十八年我一无是处、一文不名、一败涂地,唯一的幸运是发现矿山,说中了一个天大的头奖并不为过吧?谁知道一个人走起运来竟然接二连三,在我最得意的时候遇到你,不是第二个大奖是什么?”
仅此而已?
很荣幸和矿山并列,扯远了,差点忘记主线任务:“有话跟你说。”
他傻笑,见我瞪他,低声耳语:“才分别一天,这么迫不及待想见我,不用猜也知道是什么话,要不找个没人的地方说?”
冯家地方不大,人又多,显得比我家还挤。
随他离开,来到街上僻静处,回想冯伯母的笑容,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你是不是有的没的都跟家里人说?”
“我只说在跟你学跳舞。”他举起双手:“难道我们还有什么吗?”
对啊,没啦。
是谁在做贼心虚,不幸是我。
“说正事,关于那个人。”
“还没打听出来,再给我几天时间,保证……”
“你只要保证不说出去,关键是别跟我爹提起一个字!”
“他不知道?”
我用力点头。
“他从头到尾不知道钱已经没了?”
我再次点头,看着他眼睛:“只要知道,人就没了。”
他懂,从眼神看出他懂了,钱是老人一口气,钱没了怎么喘气,喘不上来气,人说没就没。
瞒着他老人家,瞒几时是几时,直到把那个人揪出来。
“是这话啊,我记下了。”他失落地望向别处:“送你回家。”
“还没有和伯母打声招呼。”
他懵懵地迈着步子,似乎没听见我说话,这么往前走着,情绪始终不高,完全没了刚才的亢奋。
快到我家,他停下脚步,深呼吸:“杨永恒。”
“哎?”
“你会不会太累。”
“路不远。”
“这么大的事一个人扛,肩膀才几寸,扛得住吗?”
“那也要扛。”原来说的这件事,对夜空说出答案,我岔开话题:“你是想让我自己猜?”
他窘迫地偷瞄一眼,思索片刻,试探地:“露露?”
“你也可以不说。”
抱起胳膊,他一副老实本分的样子:“恐怕不大好办,这要从很久以前说起,有些关系不是说断就断,如果实在不喜欢她,咱们以后尽量疏远好了,可她家里边我家里边这么多年根深蒂固,将来我有了孩子少不了叫声……小姑。”
“小姑?”我倒吸冷气:“她姓冯?”
“没人规定不能找堂哥当舞伴。”
“她喊你妈伯母。”
“对啊,大伯母。”
“露露很可爱,你多心了,我很乐意结交这样的女孩子,下次上课带她来玩,一起吃冰淇淋。”
“玩可以,冰淇淋能不能不带她?我想有点时间单独相处。”
什么哥哥,妹子在心中这点份量。
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累到眼皮打架,打发他早点回去:“那个人神出鬼没,被抓必定狗急跳墙,别太拼了,我还有援军,发现目标只需要通知,一定保全自己。”
他感动地“嗯”一声,又抬起头问了声:“援军?”
“你见过。”困死了,摆摆手让他快回,来妹以后有的是机会相处。
两次回头,他都呆立夜色中,满腹心事的样子。
又咋了?管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