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在我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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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雪听到黎穗这样问，脸上原本的轻慢缓和了些，她喜欢别人在话里把她和陈屹南这样放在一起，就好像他们今晚不是为公事而来，而是来约会的。
她虽然给她妈下了命令，让她不许再上赶着陈家，但自己不是没分析过陈屹南对她态度冷淡的原因，她觉得主要应该归咎在她爸妈的身上。
八字一撇都还没有开始落笔，他们就到处跟人说陈屹南要做他们康家的女婿，想推波助澜把事情早早给坐实，可是陈屹南哪儿是那么容易任人拿捏的，所以才会惹了他的反感弄巧成拙。
就像今天的饭局本该是她父亲出面，她被父亲的一个电话叫过来之前也不知道是要和他吃饭，他看到她似乎也有意外，这显然又是父亲搞出来的把戏，她都觉得厌烦，更何况是他，他没有站起来直接走，已经是给她留了些体面。
刚才在饭桌上，也只有聊起公事来，气氛才算好一些，可见这件事不能急，借着两家这次的合作，她和他在公事上总会有一些接触的机会，她可以慢慢来，从小到大，不管她想要什么东西，还从来没有落空过，他不会成为那个唯一的例外。
当着陈屹南的面儿，康雪对黎穗摆出些亲热，不否认，也没承认，话说得模棱两可：“这家的味道还不错，”她看了眼黄正强，转开话题，“你朋友？”
黎穗把黄正强捧得很高：“这是我们公司的大客户黄总，我们领导今天在这里宴请黄总吃饭。”
黄正强对黎穗的恭维十分满意，他上前一步，和黎穗并肩站立：“小黎啊，这两位帅哥和美女是谁啊，不给我介绍下？”
陈屹南扫了黄正强一眼，面露厌恶。
黄正强醉醺醺的大脑陡然就清醒了，他心里打了个冷颤，意识到这个男人绝对不好惹，不由后退两步，跟黎穗的距离也随之拉开。
康雪还是头一回见陈屹南这样明显外露的情绪，她愣了下，以为是自己看错，再去看，陈屹南神色已恢复如常，他不冷不淡地问黎穗：“你怎么回家？”
黎穗对上他的目光，耳根的那处又隐隐起烧灼，她眼神微闪，语气还算沉稳：“我和我同事一块儿打车回去。”
陈屹南只嘱咐：“路上注意安全。”
黎穗一向知道怎么做个好弟妹，态度再恭顺不过：“好的，大哥。”
看在康雪眼里，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客气又生疏，哪儿像是一家人，之前在盛家酒会上看到的应该只是她喝酒后的错觉，陈屹南和陈承泽素来不和，对陈承泽这位拿钱换回来的太太又能有几分好脸色。
陈屹南没再说什么，抬脚就走，康雪快步跟上去，她原还因为曾老太太对黎穗的喜欢，犹豫着要不要和她走得近些，现在看到陈屹南的这个态度，康雪觉得倒也没必要勉强自己，这样正好，她也不想和她这种人有过多的来往，都已经进了陈家了，还这么不知道自重，她到底知不知道，她在外面的一举一动代表的都是陈家的脸面。
黄正强全程被无视，倒也不恼，他悄声问黎穗：“你家亲戚？”
黎穗如实回：“我老公的哥哥。”
刚才在酒桌上，黄正强和范建交头接耳地聊过几句，知道了黎穗是个小寡妇，黄正强以为她婆家也就是寻常人家，可那男人通身矜贵，一看就不是普通门户出身。
黄正强的眼睛跟探测雷达一样扫见停在陈屹南身旁的车，心里咯噔一下，他压下震惊，小心跟黎穗确认：“亲生哥哥？”
黎穗点点头。
黄正强不得不重新打量起黎穗来，瞄到黎穗腕上的手表，又细看了两眼，不免为自己刚才的轻浮懊悔，他叹道：“小黎，你这可真是深藏不露啊。”
黎穗目的已经达到，装起了傻：“黄总可真是会玩笑，我就一打工的，哪儿来的深藏不露。”
黄正强现在已经从酒劲儿中完全清醒了，能混到他这个位置，肯定不只是个好色的酒蒙子，他半真半假地玩笑：“谦虚了，刚才的话我全都收回，以后我要是遇到什么难处，没准儿还得求到你这儿。”
黎穗笑：“黄总您这是哪儿的话，您一看就是个有福的，难处找谁也不会找到您这儿，我敢打包票，您这日子啊，肯定什么时候都是顺风顺水的，以后且得往上走呢，等您再高升一步，我们这些小公司也能继续得您的照顾不是。”
黄正强哈哈大笑起来，见她没有为刚才的事儿计较的意思，心里着实松一口气，转头对走过来的谢飞道：“今晚和你们聊得挺投契的，这次的项目虽然小了点，你们也要好好做，争取做漂亮些，我才有机会在上面给你们说话，后面咱们争取能有长久的合作。”
这基本已经算是一句准话了，谢飞意外又高兴，对黎穗更是另眼相看几分，会随机应变，更会以退为进，没有把事情当场闹开，让黄正强下不来台，反倒抓住机会，让黄正强自觉心虚，欠下她一个不小的人情。
家里似乎还有些背景，刚才那个男人，他应该是在哪儿见过，可又暂时想不起来，不过他敢肯定那男人来头不小，他之前可真是一点都没瞧出来她像是有什么背景的，这姑娘年纪不大，性子是真稳当。
也幸亏招聘会那阵子，他去外地出差了，要是让他去现场招人，看到黎穗简历的第一眼就会把她给刷下去，这样看来叶新成的眼光确实比他要好一些，范建就是他招进来的，只今晚这一顿饭，两个人的差距就显出来了。
范建还不知道老板对他的评价，他手里夹着烟，若有所思地看着黎穗，他认识那个男人，可陈家是什么样的门户，她怎么会和陈家扯上关系，直到被燃尽的烟灰烫到，范建才回过神，疼得他暗骂了一声娘。
顾青那头好不容易拦到两辆出租车，招手让他们快过去，先送走客户这尊大佛，又把谢飞送上车，顾青和黎穗跟他是两个方向，她俩得另外打一辆车。
客户走后，谢飞还强撑着劲儿就全都泄了，瘫坐在后座上，半点儿都不想动，嘱咐顾青和黎穗到家了一定在群里发个消息，又看了眼杵在一旁当树桩子的范建，虽然不耐烦搭理他，还是喊他上车，他有话要单独跟他说。
该走的人全都走了，顾青和黎穗都松了些气，两人隔着夜色相视一笑，如果说顾青之前只把黎穗看做一个相处得还不错的同事，现在在顾青心里，已经拿黎穗当朋友看了。
她对技术组长的位置志在必得，不仅是因为工资会涨一级，还是为了在项目上有更大的话语权，她可不想让范建那种人当自己的领导，所以即便是今天不舒服，她也没跟谢飞说，她不能让范建钻了空子。
可她还是高估了她身体的承受力，今晚这顿饭局要是没黎穗，就冲黄正强这个好酒的架势，她估计这会儿她得进医院躺着了。
顾青关切地看黎穗：“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黎穗摇摇头：“没事儿，回去喝些蜂蜜水，再睡一觉就好了。”
顾青还是不放心，她抬眼寻了一圈周围，前面路口处有家便利店，她道：“你等我一会儿，我去买些水来。”
黎穗想说不用，顾青已经大步跑远了，黎穗胃里搅弄得确实有些难受，天气又闷热，身上直出汗，一阵恶心冲到嗓子里，她快步走到旁边的垃圾桶，干呕了几下，什么都没吐出来，难受更多，她只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旁边递过来一瓶水，黎穗怔了下，仰头看到来人，眼里有些无措的慌乱，又稳住镇定，不想在他面前表现出任何的异常。
陈屹南盯着她纸白的脸，眉头皱了皱。
黎穗避开他的目光，但没有拒绝他的水，伸手接过来，道一声谢谢大哥。
瓶盖是拧开的，黎穗仰头喝一口，水顺着嗓子进到胃里，那股快要死的难受劲儿才稍微缓了些，她对他笑得礼貌又客气：“大哥怎么还没走？”
陈屹南从她浸过水的唇上移开视线，看向别处，语气平淡：“没有车。”
黎穗问：“方策呢？”
陈屹南道：“去送你康姐姐了。”
黎穗“哦”一声，可能是她酒喝多了脑袋有些懵，没想通方策去送康雪，他为什么不同坐一辆车走。
几句话过后便有些冷场，他不走也是在等出租车吗，还是在等别人来接他，黎穗不知道要聊什么，顾青一直没回来，她看着便利店的方向，又喝一口水，不小心被呛了下，偏头咳几声，眼泪都出来了些。
陈屹南看她一眼，掏出方手帕递过来。
黎穗没有接，平稳些气息：“谢谢大哥，我有纸巾。”
陈屹南攥紧手帕。
手机进来电话，他扫了眼屏幕，刚按下接通，沈般般的声音一秒钟都等不及就从电话那头蹿了出来：“屹南哥，你跟我导约饭，为什么不跟我说？”
陈屹南回：“我跟你导师吃饭，为什么要跟你说。”
沈般般没理也能给自己辩出三分来：“当然要跟我说啊，好让我导儿也知道一下我这强大的人脉实力，你知道我导儿每次看我写的论文都是什么眼神吗，他可能觉得自己当初脑子灌了水，才会收了我这个学生，现在要是让我导儿知道我是你亲妹妹，他肯定会对我另眼相看，没准儿还会把我供起来，那我以后岂不是就可以在他面前当螃蟹横着走了。”
陈屹南问：“我什么时候多了你这么一个亲妹妹？”
沈般般着急：“是呢是呢，我是你妹妹，穗穗也是你妹妹，我俩都是小小年纪就没了妈，好可怜的，你要给我们撑腰才行。”沈般般有什么好事儿都不忘带上黎穗。
陈屹南看向身旁的人。
黎穗不知道给他打电话的是沈般般，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看她，她醉酒的眼神有些迟钝，茫然地回看他。
陈屹南拿着手机离开些耳边，对她道：“是沈般般，你要和她说话吗？”
黎穗顿了下，又摆摆手，沈般般好奇心多，和她聊起来，怕是一时半会儿都聊不完，又是用他的手机，还是不说的好。
沈般般耳朵很尖：“谁要和我说话，这么晚了屹南哥你跟谁在一块儿呢？”
陈屹南回：“没谁。”
沈般般轻哼：“骗人，”她大着胆子试探，“不会是康雪吧？”
陈屹南道：“不是。”
沈般般一咬牙，把在心里憋了好久的问题问了出来：“屹南哥，你是在跟康雪谈恋爱吗？”
陈屹南言简意赅：“没有。”
沈般般这下高兴了，屹南哥从来不骗人，他说没有那肯定就是没有，她得寸进尺地提要求：“那你以后要是交了女朋友，一定要带给我看，不能瞒着我。”
陈屹南耐下性子：“第一个带给你看，行了吧。”
何止是行了吧，沈般般都要跳起来了，她挂完电话转头就给黎穗发信息，【屹南哥没有在跟康雪谈恋爱，他亲口说的，不会有假，我的心总算是能放到肚子里了】
黎穗盯着那行字眨了眨眼，回了沈般般一个【哦】。
她这才发现对话列表上多了个群，是谢飞刚拉的，拉进来的人里没有范建，只有她和顾青，谢飞在群里简单说了下项目后续的安排，顾青负责技术方面的对接，黎穗负责业务方面的对接。
又进来一条语音，谢飞已经醉得有些口齿不清，黎穗听第一遍没怎么听清，又点了下，语音直接外放出来，谢飞的声音在燥热的空气里散开，“今晚的酒也算是没有白喝，等后面合同签订了，黎穗和顾青你们两个的奖金都少不了。”
陈屹南的视线落过来。
黎穗镇定地按掉语音，在群里回谢飞【谢谢谢总】。
陈屹南瞧着她没有血色的脸，面上有些沉，说她装睡的演技差，她现在又很会装没事儿人，他问道：“你们公司的项目都是靠这样喝酒喝来的？”
黎穗顿了顿，收起手机，没看他，轻声回：“喝酒喝来的又怎么了，不管是黑猫还是白猫，能抓到老鼠的就是好猫。”
陈屹南问：“那你这只好猫今晚把项目拿下来了吗？”
黎穗点头：“拿下来了。”
陈屹南垂眸睨着她，半晌，又道：“他摸你手之前拿下来的，还是他摸你手之后拿下来的？”
黎穗肩膀一僵，又绷得笔直，嗓音有些生硬：“有什么区别吗？结果是好的就行了。”
陈屹南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你倒是大方。”
黎穗唇抿紧，本不想再说什么，又想起康雪刚才看她的眼神，他或许也是那么想她的，不对，他应该一直都是那么想她的，她这种人，在他们眼里，为了钱，大概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来。
她攥紧拳，眼尾慢慢勾出些笑，妩媚又诱惑：“大不大方是我的事情，大哥你这是生的哪门子的气，大哥该不会忘了吧，我的手你不也摸过，难道你的手干净，别人的手就脏？”
空气里有些静，一直扯着嗓子叫的蝉鸣都像是进入到了中场休息，不远处的墙角传来几声嗷呜的惨叫，一只漂亮的狸花野猫直起身子，毫不犹豫地挠向另一只白猫。
再温顺的猫儿被惹急了，也是会亮出爪子的，更何况还是面上装出来的温顺。
陈屹南盯着她，笑了，在她面前第一次笑，是被气的。
黎穗瞧着他这个样子，突然生出些痛快，压在心里的话也脱口而出：“在我看来，大哥和那些男人也没什么区别，一样都是打心眼里瞧不起我，可又--”
话到一半，又猛地止住。
陈屹南语气平静：“可又什么？”
黎穗紧咬住唇，不作声，她喝多了，酒精冲头，说了些不该说的。
陈屹南耐心耗尽，一步一步走近她，将她逼到角落里：“说话。”
黎穗背后是树，退无可退，她仰起头直视他，还是温温柔柔的语气：“大哥看我总是满眼厌恶，我自问我这个弟妹当得还算是本分合格，没做过什么越界的事情，所以我一直都不明白是为什么，不过这阵子我好像琢磨过来些事情。”
陈屹南等着她继续。
话都说到这一步，黎穗也没什么好怕的了，干脆破罐子破摔，凭什么他在她面前总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她很想将他从高处拽下来，狠狠踩到泥潭里。
她抬起手，指尖落到他的胸口，轻轻点了点：“我很好奇，大哥到底是在厌恶我，还是在厌恶总是这样控制不住走近我的自己。”
陈屹南黑眸幽深：“我和你同样的好奇。”
黎穗微怔，没想到他会直接承认。
陈屹南慢慢道：“不如你来给我答案。”
黎穗感觉到他话里的危险，忽然生出些后悔，不该这样不知死活地挑衅他，她慌着要后退，背撞上树。
陈屹南又走近她一步，捏住她的下巴，俯身亲下来，以不容她拒绝之势。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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