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溺》深夜小羊

1、分别 告白即分别

　　1998年香港回归一周年，金紫荆广场的红旗冉冉飘起，几乎是整个香港的民众都在欢庆这个美好的日子，南门枟肆也不例外，身为南门家族的次子只有他从小在香港出生也在香港长大，和其他的几个兄弟不同，他对于香港这个地方有着更深的执念。
　　西装革履手戴百达翡丽手表的少年坐在缓缓行驶的车里，静静的撇向窗外的一切，在这个普天同庆的日子里，南门枟肆有一件仅于他而言更重要的事要做，那就是去找新贵季河的长女季知笙，向她坦白自己的心意。
　　16岁时，南门枟肆在游艇的露台上见到一个人吹海风的季知笙，他被季知笙的高冷疏离感吸引，他不自觉的像她走去在她的身旁立了下来。
　　“你好小姐，怎么一个人在这？”
　　南门枟肆一开口便是一股矜贵感透露出来，季知笙闻声扭过头看向他，眉眼弯弯一笑，方才还静淡疏离，现在清冷里突然多了几分温柔，对上她那双眼含秋水的双眸，南门枟肆竟有一时的发愣，还是季知笙说话，他才回过神。她轻声说：
　　“大人们的商业讨论都太无聊，我一个人出来透透气”
　　南门枟肆轻轻点了点头说：
　　“我一个人也无聊，互相陪伴怎么样？”
　　季知笙几乎是没有一丝犹豫就同意了，于是他们便慢慢在游艇上游逛，在这种商业环境中，很难找到年龄相仿的玩伴，而且安保措施很好，所以季知笙对南门枟肆没有什么戒备之心。
　　“你想不想去影院看看呢？”
　　南门枟肆问她
　　“好呀，可是游艇那么大你能找到吗？”
　　南门枟肆信心十足
　　“相信我不会有错的，这种规格的游艇商讨，我参加了无数回，游艇上的设施布局大多都一样”
　　看见矜贵少爷一瞬间的小臭屁，季知笙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甜甜地说：
　　“那带路吧”
　　南门枟肆似乎对季知笙是一见钟情了，先前表现不说，现在光听她再正常不过的回答，他也难以招架内心突然波动的情绪。季知笙察觉到眼前男孩的异样，轻轻一歪头，问：
　　“怎么了吗？”
　　“没什么，走吧”
　　南门枟肆抑制住强烈跳动的内心，回答的平静，他和她并肩走着，直到一处长梯前，南门枟肆才绅士的伸出手
　　“搭着我”
　　季知笙看了一眼停在自己身边的那只小臂，轻轻搭了上去。
　　南门枟肆是个细心的人，他知道季知笙穿了高跟不好下楼梯，便主动伸出手让她走的放心一点，稳当一点。
　　大概三分钟后，二人已经坐在了小影院里，银幕中放的是一部港风文艺片，说的大致都是粤语，刚开始还好，可越到后面，季知笙的眉头就皱的越厉害。南门枟肆很快捕捉到这一点，他偏过头柔声地问：
　　“你不喜欢看文艺片吗？”
　　季知笙闻言摇摇头，说：
　　“相反，我很欣赏文艺，只是没有字幕有些剧情说的粤语我听不太懂，理解比较费力”
　　“你听不懂粤语？莫非你不是香港人？”
　　南门枟肆平静发问
　　“我是，只不过一直在上海生活，这个月刚回香港”
　　“一直没问，你是哪家的小姐？”
　　“家父名为季河”
　　听见季河二字，南门枟肆就懂了大半，季河是商界的新贵，前些年香港还比较乱，想不连累家人的在这打拼，把家人送出去生活确实是一个比较稳妥的选择，如今他把妻儿接了回来，也就更加证明了他的成功。
　　南门枟肆没有继续追问后文，只是他的眉间染了些浅淡的笑意，平静又好看，他低声说道：
　　“那你愿不愿意让我做一下你的翻译官？”
　　一场电影结束，季知笙准备去找父亲，南门枟肆有些不舍，但也没有刻意阻拦。
　　“等一下小姐…”
　　“嗯？”
　　季知笙乖巧回过头
　　“以后还有机会见面吗？”
　　他这话问的小心翼翼却又合乎常理。
　　季知笙甜甜地回应他
　　“会有的，你是我重新来到香港后交的第一个朋友”
　　南门枟肆简直快要溺死在这个笑容里，等他回过神来，季知笙已然不见踪影。
　　后来，也正如季知笙所说，俩人一直都在不间断的见面，到了17岁那年，南门枟肆更是直接转去季知笙所在的学校，和她一起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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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肆少爷，我们到了”
　　司机的出声加上被打开的车门，打断了南门枟肆的思绪，他轻身下了车，四处环顾后，将目光落在不远处庭院里一处人影上，他孩子气的跑过去，喊了一声：
　　“知笙”
　　季知笙扭过头看他，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
　　“你来了”
　　18岁的季知笙脸上褪去了不少稚嫩，多了些许青涩，但是笑容依旧那么甜美动人。
　　她站起身，等待南门枟肆走在她跟前。
　　“知笙，我call机约你明天去太古怎么没有回我呢？没看见吗？”
　　南门枟肆从见到季知笙那一刻起，笑就没有停下来过。
　　“我看见了，只是看你快来了，就没有回”
　　“那好吧，那现在可以给我一个答复吗？”
　　南门枟肆一点也不气恼，反而把语气放的更软了一些。
　　“或许不行”
　　“怎么了吗？”
　　他有些疑惑的问，季知笙向落地窗看去，南门枟肆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落地窗里放着一堆行李。
　　“你……”
　　“我要出国了”
　　简短五个字，南门枟肆的心却像受到重击一般。他顿了顿，回过神，声音轻的发飘，强装镇定。
　　“怎么没听你说过，去多久啊”
　　“emm…四五年吧”季知笙没有察觉到他的心思“临时决定的”
　　“好吧，你去哪？”
　　南门枟肆的脸上只有仔细观察才能看出一些细微的变化。
　　“法国”
　　“那我…”
　　“枟肆”季知笙打断他的话“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去法国是去追梦的，你不用全盘为了我而改变自己的人生轨迹”
　　其实，季知笙什么都知道，她知道南门枟肆问自己去哪就是已经有了跟随的想法，就像他为了她转学一样，可现在，南门枟肆已经成年了，该多去学习家族管理，不能再让他一味任性的跟着她了。
　　季知笙笑的苦涩又温柔。
　　“有的时候，紧密相连也并不是什么好事，距离也会产生美，明白吗”
　　“嗯，那你告诉我你什么时候走，我好送送你”
　　南门枟肆回答的很轻，他也已经明白了，自己在call机里面最后那句隐晦的告白她听懂了，也明白，季知笙委婉的拒绝他了，他也没有死缠烂打，选择放手让她去追梦。
　　三天后，南门枟肆送季知笙到了机场门口。
　　“在这就好，你今天还有会议，不是吗”
　　南门枟肆轻轻一怔。
　　“对，那祝你一路顺风”似乎是妥协，他笑着看向眼前心爱的人，略带一点哑声：
　　“到了法国可别忘了我，记得经常联系啊，好朋友”
　　最后那一句好朋友三个字落的极轻，见到他这般模样，季知笙也算是松了口气，笑着打趣他：
　　“好～不会的”
　　撂下这句话，她便转身向里走去，南门枟肆就这样看了很久，直到那个背影彻底消失，他才落寞离去。
　　回到车上，南门枟肆翻出那条她未曾回复却又已经回答了的消息，反复看了很久。
　　他在想，是不是自己告白的太过匆忙，才导致她不要自己一起出国，还是他在call机里的告白还是不够隐晦，才导致没能亲口对她说出那句话就已经被拒绝了。
　　这条信息越看越令他头疼，他认命般的把call机丢到一旁不去看它。但上面的内容还没有被退出。
　　“明天一起去太古吗？有的话我早就想要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