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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发热 “我在你家 ...

  •   世间俗称好工作的三大准则,钱多事少离家近,保障所作为体制内的铁饭碗,钱也就那么回事儿,事是少不了一点,至少1000块一个月的福利人才公寓离得不远,三条里好歹占了一条。

      单位到家一共只有三公里,许珩依旧坚持打车通勤,绝不肯为难自己挤地铁。

      他物欲不高,在老家的父母工资稳定时不时还给他发个红包,在日常生活上不愿意为难自己。

      毕竟对他而言,能坚持上班已经很不容易了。

      奈何如今电车全面占领网约车市场,起步猛密封好,堪称晕车人士的小型牢房。今天更是遇上个秋名山车神,胃痉挛刚刚发作经不起折腾,一路上四五个红灯,胃液甩到了嗓子眼。

      好不容易挨到进家门,他腿一软直接俯身趴在垃圾桶边,抑制不住地干呕。

      解痉药仍在发挥效果,胃安静地胀着。加上很长时间没有进食,什么都吐不出来。

      徒劳地跪在地板上半天直不起腰,捂着肚子坐了好一会,许珩才浑身发软地爬上一旁的沙发,勉强踢掉鞋。

      分给他的人才公寓是个单室套,面积不大,沙发也小,刚好够让他蜷缩起来,整个人团成小小一个,抱枕塞在胳膊肘底下顶着胃。

      边盯着天花板发呆边想:坐电车实在太折磨,挤地铁更是难受,要不还是抽空去考个驾照。有了车出门就方便多了,陈在野更是再也不能阴阳他不会开车。

      不对,学车关陈在野什么事。

      简直是饿得大脑缺糖人要傻了。

      虽然并没有食欲,理智上知道必须要吃点东西,他胡乱点了份外卖。

      等外卖上门的时间里,太阳自东向南转到了正对窗口的位置上,暖洋洋晒进屋内,把许珩后脑的黑发晒得滚烫。

      热得身上冒汗,他依旧懒得从沙发上起来,翻身把自己从外套里挣脱出来。

      脱下来拿在手里,忽然意识到外套是陈在野的外套。

      许珩脸黑了黑,顿时头也忘晕了胃也忘胀了,翻身爬起来两步把外套扔进洗衣机。机器运转发出水声与轰鸣,他才突然想起一件事。

      冲锋衣是不是不能随便洗?

      算了,洗衣机都开了,大不了赔他一件。

      身上出了一层薄汗,许珩洁癖发作,既然已经站起来,决定顺便冒着低血糖倒在浴室的风险洗个澡。

      热水从花洒中均匀喷洒,还没等落在脖子上,伤口接触酒精般的疼痛自颈后腺体扎入后脑。

      许珩险些向前栽倒,用手扶着墙壁才稳定住身体。忍过片刻,他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摸上后颈,惊觉腺体肿得很高。

      因为被咬了吗?

      他擦掉镜子上的水雾,想看看腺体究竟发生了什么状况。角度太刁钻,对着镜子扭到颈椎病快要发作,还是什么也没看清。

      不得不找了块防水敷料贴住腺体才敢继续洗澡,他边揉着发丝边把今晚的细节回忆了一遍。

      大脑开始运转,尴尬的记忆不受控制的复苏。

      夜色昏暗的车内,他攀上陈在野的脖子,心跳重得要将胸骨震裂,愈创木香越发浓郁……

      水汽蒸腾,画面闪回,湿润的热意将脸颊沁上红晕。

      许珩甩了甩头,脸迎着花洒,让热水哗啦啦冲着脑袋,想把乱七八糟的东西全给冲走。

      冲着冲着,忽然顿住。

      想起来了。

      陈在野,咬他,没帮他脖子消毒。

      两次都没有。

      怪不得腺体会肿起来,这和打针不用碘伏擦手背直接扎进去有什么区别。

      他明明还特意跟他说可以用酒精湿巾消毒来着!

      许珩拧上花洒,把一室氤氲狠狠关在身后。

      *

      外卖叫的是粥,谈不上营养,胜在吃不坏。

      碍于他嘴刁肠胃脆弱且不会做饭,一个月值夜班六七次,回回早上下班都在用稀汤寡水维持生命体征稳定。

      纯碳水化合物乃让血糖飙升,刚好吃完补觉。

      许珩简单收拾了一下,把冲锋衣从洗衣机里拿出来。黑乎乎一团看不出到底是不是被洗坏了,草草晾起来。

      把床帘严丝合缝拉上,手机设置成免打扰,钻进被窝儿里,确保被子在双脚下掖好。

      夜班后补觉准备一切完美就绪,许珩闭上眼睛。

      没过多久翻了个身,又翻回来,然后把上下左右四面都转了一遍,终于绝望地睁开眼睛。

      睡不着。

      不到半个小时,腺体的红肿越发严重,哪怕连平躺着都会蹭到枕头上。

      而哪怕不去触碰,烧灼般火辣辣的疼痛持续不断,随着心跳,一跳一跳的发胀。

      和其他经常造反的器官不同,他的腺体总是安安静静趴在脖子后面,不彰显任何存在感。

      今天突然闹起来,痒痛像是什么东西正在往里钻,格外不能忍受。

      许珩带着对陈在野的怨气下床,拉开放常备药的抽屉。

      先拿起止疼片倒一粒在手掌上,犹豫半晌放了回去。不敢赌脆弱的胃今天还能经得起折腾,他最后只找出了褪黑素,想了想又添上一颗过敏药。

      双管齐下,效力加倍,他不信自己睡不着。

      等待睡意抵消疼痛的时间里,他掏出手机转移注意力。

      许珩的手机主页异常简洁,除了最基本工作生活的必备的APP之外,仅有一个不太常见的社交软件。

      一点开,消息提醒处蹦出99+的红点。他随意滑了滑,挑了几条回复。

      这是一个论坛类型的社交软件,内部分为很多小组。

      他高三那年气胸住院,一度因为临近高考却身体状况频发很是烦恼。

      当时的管床医生建议他可以通过记录每天的身体情况来尽可能排除会引发不适的行为,并给他推荐了名为“脆皮人士互助会”的记录小组。

      最初只是不想辜负对方一片好意,并不觉得自己会坚持多久,连网名都是随便用生日取的“十二九”。

      没想到开始记录后,确实发现了很多会直接导致生病的原因,不知不觉坚持了下来。

      他只在自己的帖子里写些日常饮食穿着、当日天气等容易引起身体变化的信息,从不在小组其他地方发言。但对于来帖子里留言的人,还是偶尔留下一些友善平和的回复。

      可能正是这种不浓不淡的态度反而给人留下心理安全空间,时间一长,他的跟帖评论区变成了小组里的赛博告解室。

      经常生病缺席学校活动,他在同学间的社交范围相当有限,于是放任网友在他的帖子里抒发低精力人士生活的烦恼。

      断断续续的记录一直坚持至今,他的帖子楼在小组里居然成了个标志性建筑。

      腺体正痛着,他点开输入框,把被标记的时长、当时的情况和腺体的肿胀情况都写了进去。

      手指在发布选项上悬停了几秒钟,忽然又把所有的文字全部删掉了。

      最终只敲了一行极为简短的记录:“被咬了,很痛。”

      发出去没两分钟,他后台私信提醒的数字开始往上跳。

      打开对话框,消息还在不停地往外蹦。

      【九九哥!】

      【你怎么了!】

      【被什么咬了?】

      【有没有打疫苗啊?】

      【很严重吗要不去医院吧!】

      留言者顶着个流泪猫猫头头像,每发一句都显得正在为他的遭遇崩溃流泪,看起来有些滑稽。

      猫猫头是两年前开始在他的帖子下留言的,许珩不是爱主动社交的人,但对方很热情单纯,他并不讨厌。

      两人就这样逐渐演变成偶尔会私信的网友关系,猫猫头情感丰沛用语活泼,大概是个清澈的大学生,把他当知心大哥看。

      他手按在那句“被什么咬了?”上点了“引用”。

      被什么咬了,被人咬了。

      但不好意思说。

      腺体仍在火烧火燎的痛着,许珩怨气正盛,很想回复一句“被狗咬了”。

      又怕猫猫头从此每隔数日关心他是否按时接种疫苗,思考半天,郑重打出两个字。

      【蚊子。】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可能正在震惊他这么点小事也要特意记录。

      半天回了一条:【听说过敏体质被蚊子咬了会格外严重,九九哥你吃点过敏药看看?】

      过敏药他还真吃了……

      许珩有点心虚,刚想打个哈哈过去,消息又跳出来。

      【九九哥,你是omega吧?】

      许珩一愣。

      猫猫头虽然经常关心他的身体状况,但很少主动打听他的私事。

      忽然想起对方应该也是omega,或许是有什么成长的烦恼要咨询,调解员的职业道德上线,很坚定地发了个【是】过去。

      猫猫头紧接着问:【那你被标记过吗?】

      ……太会挑时机了。

      许珩对着屏幕纠结了半天,一会儿写“没有”,一会儿又把“没”字删掉。

      最后选择含糊其辞:【有什么问题吗?】

      对面一反秒回常态,就此陷入沉默。他等到视野里的文字晃成重影也没等到回复,药劲儿上来,手机掉在旁边睡着了。

      从而错过了对面的一句【被alpha标记会不会很痛啊?】

      *

      这一觉并不轻松。

      炎症汹汹来袭,腺体越来越肿。他睡下后起了烧,中途迷迷糊糊醒来几次,爬起来喝点水又倒下去。

      窗帘拉着,分不清白天黑夜时间流逝。终于恢复神智时,许珩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只觉得浑身软得陷在床里快变成一滩水,怀疑自己再不吃点东西真会饿死在家里。

      手机掉在枕头旁边,电量耗尽变成板砖。他充了会儿电才开机,想点个外卖,看见时间吓了一跳。

      才发觉绵长的三十八度低热把休息日烧光,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他不仅睡没了休假,还足足旷工半天。

      连忙给领导发消息请假,隐去腺体发炎一节,只说自己前夜外勤着凉发烧。

      还没等到回复,他点开底端的二十几个未接来电提醒,都是同一个本地的号码。

      他按了回拨,对面秒接:“你终于接电话了。”

      AI广告骚扰电话?晕乎乎的脑袋捕捉到关键词,条件反射般按了挂断。

      挂完了才觉得不对:现在的AI声音都这么生动了吗?

      下一秒电话又打进来:“你就这么讨厌我?”

      也可能是真人诈骗,许珩边想还是回了一句:“您好,哪位?”

      话一出口自己都愣了,这嗓子倒是哑得很适合去接骚扰电话。

      对面沉默了几秒,再开口语气明显软了:“病了?”

      烧得昏昏沉沉,许珩还是没听出对方是谁,只觉得声音很熟悉。

      没等他问,对面自报家门:“陈在野。”

      “什么事?”许珩想是那晚的事件有了什么进展,“我请假了,去回访当事人可能要明天……”他深吸口气咬了咬牙,“如果很急的话,今晚。”

      陈在野却问:“你一个人在家?”

      “嗯。”额角突突跳动,许珩闭上眼睛,不明白话题怎么拐到这里去,“有事说事,没事挂了。”

      手指已经摸上挂断键,陈在野的声音又钻出来:“你现在能不能站起来把门打开?”

      他彻底烦了:“干什么?”

      “我在你家门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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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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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