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合作 “你能不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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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照进涟海分局的办公室。
清晨五点钟，离交班还剩下最后痛苦的三小时，李江边打哈欠边给自己沏了杯速溶咖啡。
醇厚香气混合植脂末甜腻的奶味在空气中氤氲开，他发出今夜第四次感叹：“野哥和许主任怎么还不回来？”
一旁的冉希看也懒得朝他看，边噼里啪啦对着电脑打字边随口应：“不是报备过了吗，说到现场一看家暴搞得挺严重，110和120都喊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报备那都几点钟的事儿了，就算去了派出所配合笔录也早该回来了吧！”
冉希不堪其扰：“陈在野带人出去能出什么事。你要是闲着没事，就把办公室的地扫一扫桌子擦了再去楼下扛两桶大桶水上来。”
李江吸溜着他的烫嘴速溶咖啡：“这不是你刚跟我说野哥和许主任从来没单独一起出过外勤吗？我一直就觉得他俩不对付，配合起来肯定是又不亲密又不无间的，万一半路上再吵起来……对了姐！你跟我说说，他俩以前是不是有什么过节啊？”
冉希敷衍道：“都是同事，能有什么过节。”
“不可能吧！”李江端着速溶咖啡往她身边凑，“他俩明明——”
冉希心道我怎么知道这俩人为什么一天到晚跟搞阶级斗争似的，兴许就是八字不合命里犯冲呗。
余光里瞥见李江手里摇晃的咖啡液面：“哎哎哎！你离远点别洒我键盘上！”
“姐你别绕开话题——”
“大清早地瞎喊什么呢！”陈在野推门进来，“李江，你要是闲着没事，就把办公室的地扫一扫桌子擦了再去楼下扛两桶大桶水上来。”
果然英雄所见略同，冉希朝陈在野投去赞许的目光，不意却看到了他脖子上的道道血痕。
间距均匀，力道适中。
不管怎么看都像被人挠的。
不是吧，真打起来了？
她眼睛去找许珩，心说这许主任平时少言寡语的，居然这么……猛？
李江已经大声嚷嚷上了：“我去野哥，这谁给你弄的！”
陈在野对着玻璃门照了照脖子，在反光里看见正在试图默默溜回工位的许珩偷瞄着自己：“还能有谁——”
拉长语调直到看到对方的脚步停顿，他努力压下上扬的嘴角，转过身向李江展示伤口：“今晚那男的跟疯了似的，按都按不住。”
李江把咖啡杯墩在桌子上：“还敢袭击公职人员！一定得告诉警察同志不能轻饶了他！”
毫无道德负担地把黑锅甩给了家暴男，陈在野指着桌子上晃出来的咖啡渍：“别给派出所添乱了，赶紧把这儿收拾了。”
他话音未落，李江已经去关心另一位：“那许主任没事吧？我去！衣服怎么都换了！”
刚回到工位上屁股还没坐热的许珩突然被点名，下意识挺直了腰杆：“这是……”
陈在野截了他的话头：“这是许主任发扬风格，把自己的外套送给了受害者，所以我也决定发扬发扬风格，保护一下咱们部门珍贵的omega。”
李江恍然大悟：“许主任，野哥，从今天起，你们在我心中的形象又高大了几分！”
听得冉希差点没翻白眼：这情商也就适合扫地擦桌子扛大桶水了。
她最后扫视一圈办公室，轻舒了口气，重新把视线挪回没整理完的Excel表上。
就说嘛，平日互相怼两句爱答不理的就算了，怎么可能真的打起来呢。
跟同事过不去也罢了，谁会跟五险一金的铁饭碗过不去。
感觉到办公室里重新恢复安静，陈在野暗自松了口气。
幸亏李江够傻，幸亏冉希心里只有工作，至少今天早上这一茬应该暂时混过去了。
回头看去，许珩回到工位上开了电脑，右手扶在鼠标上，正襟危坐，表情严肃。
看起来时刻等待着要接骚扰电话。
陈在野的无语里掺了点佩服。
太有定力了，以前是在庙里参过禅吗？
*
半个小时以前，紧张的气氛充斥在小破桑塔纳里。
陈在野蹭了蹭鼻尖的汗：“许主任，你先别急。”
许珩扯掉身上的外套迎面扔回他头上：“是啊，陈组长当然不急，陈组长又没有工作调动的准备。”
何止是不急，简直是太有耐心了，居然能咬上整整半个小时都不松口。
下巴没脱臼都算他咬肌发达。
陈在野把外套抓下来，讪讪道：“那倒也不是……”
许珩冷笑：“你要辞职？”
陈在野让他噎了个够呛，虽然觉得此时说这话更让人火大，还是没憋住：“我要升职。”
又补了两个字：“可能。”
现在也可能不能了。
许珩果然更气了：“哦，是我要你恭喜你年轻有为？”
“我不是那个意思，”天越聊越死，陈在野自暴自弃头往后仰，心生一计：“要不你干脆去告我发情了对你性骚扰。”
许主任很有原则：“我没有诬陷别人的爱好。”
那还能怎么办，去找时光机？
陈在野盯着破车顶棚，意外发现灯珠其实坏了两颗，思来想去还是只能想到古法土方：“那我们要不还是团结协作。”
许珩把陈在野又打量两圈，合作不是不行，一个晚上没问题，三天勉强能接受，五天咬咬牙可能也就过去了。
至于三个月……
没有跟手上沾了灰到处乱抹的人统一战线三个月的闲情雅致。
光是想想头就更痛了，太阳穴里像是有什么活物在弹跳，额头上的整块皮肤都变得紧绷。不知道头痛诱发还是药物的副作用开始发作，胃部开始发胀，空落落泛着酸。
感觉一开口就要忍不住干呕，他垂下眼睛没答话，抱着两条胳膊压在胃部。
陈在野半天得不到回音，心说这人就这点讨厌，行不行说句话，老拉个脸修闭口禅算什么。
搞得他也不知道说什么。
车内沉默了半刻钟。
天仿佛是在短短的几分钟里忽然亮了，太阳还没真正升起来，拂晓的微光爬上许珩的鼻梁，他的脸一点一点清晰起来。
omega有张漂亮的脸，精致的五官却紧绷着。睫毛垂下的阴影盖不住眼底的青色，唇峰抿成薄薄一线。
侧对着他的脸颊上，腮边鼓起一个小包，因为太瘦，很轻易地暴露出他正在咬牙切齿。
看上去有些凄凉。
好歹比他多上好几年班，陈在野心道不跟小孩一般见识，又想了个选项：“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实话实说，我回去打报告，你到时候配合解释一下。”
许珩顶着头痛抬起脸：“怎么实话实说？”
“能怎么说，就说你意外发情，我……意外标记。”
许珩眨了眨眼睛。
工作中被信息素干扰诱发发情期结果导致了标记行为，多半会被定性为意外事件。比起被误会成办公室恋爱这种故意违规的行为，听上去主观恶意要小得多。
如果领导心情好，说不定还能给他算个工伤，让他放几天假。
作为一个血条蓝条都很短的低精力人士，许珩毫无疑问是个怕麻烦的人。比起面对明确的后果，遮遮掩掩三个月显然更为耗费精力。
问题在于……他忍着呕意挤出两个字：“证据呢？”
怎么证明标记确实是意外发情导致的，而非他俩给搞在一起找的借口？
陈在野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前方：“证据。”
挂在后视镜下方的行车记录仪亮着红点。
他有些得意地登上连着行车记录仪云端的APP：“内外双摄超高清，所里偶尔大方一下还是有用的。”
普通的行车记录仪通常只有一个对外的摄像头，但为防遇到特殊情况，保障所的车虽然破，行车记录仪却是花大价钱安装的高级款式，内外双摄高清录音云端储存，功能一应俱全。
卖二手估计比车值钱。
他努力伸了伸因为太长而伸不直的腿，用很潇洒的姿势，把手机屏幕送到许珩眼前去：“许主任过目一下？”
许珩白了他一眼，拖动屏幕上的进度条校准时间。
昏黑的画面中，一时间只能看见空荡荡的两张座椅。
许珩看向他：“证据？”
陈在野脸黑了：车内视角平时根本用不到，他也是第一次看，才发现这死贵的行车记录仪居然只能拍到第一排。
默默点了个二倍速：“后面，后面肯定拍到了。”
确实拍到了。
先是许珩的身影一闪而过，然后是他自己的。在后排躺倒后，两人的脸和腿都被前排座椅遮了个严严实实。
仅在视频里露出腰腹部分的一段，叠罗汉似的压在一起。
颠簸、纠缠、摩擦。
怎么看都是在……
陈在野立刻声明：“我只是想给你喂个抑制剂，谁知道你……”
话到嘴边，他把“你搂着我脖子不撒手”咽回去了。将音量调大，想找到点自己当时正在努力把抑制剂喷雾塞进许珩嘴里的证明。
放大声音，才发现行车记录仪的收音喇叭不知为何出了问题，录进去的所有声音都变成了难以辨别字句的电音。
陈在野低声骂了句，将进度条继续往后拖。
刚松手，一声清晰的喘息在车内回荡。
……
许珩两颊发烫，一巴掌拍在手机上：“关掉！”
陈在野狠狠狂点删除键，屏幕敲得邦邦响。
幸亏看了一眼，不然视频传出去，他俩别说工作单位了，地球都得换一个住。
这哪里录的是发生意外的证据，谁看都会觉得是他俩一夜情的证据！
许珩仰头靠住，用掌根抵着眉骨，不知道该气自己气陈在野气今晚的家暴男还是气关键时刻掉链子的行车记录仪。
头和胃都在痛，难受到他甚至有点想把自己撞晕，胸口剧烈起伏半天，吐出两个字：“可以。”
陈在野正在逐帧检查录像，防止还有漏网之鱼：“可以什么？”
“合作。”
“行啊。”他看了看身边惜字如金的闷葫芦，挡着半张脸看不出是想通了还是没招了。
决定承担起缓解气氛的责任：“其实三个月真过起来没多久，再说平时上班人人都用抑制剂，没那么容易被发现。除了那几个鼻子特别灵的同事……”
他舔了舔自己的犬齿：“今天晚上冉希是不是值班来着？你把我的外套披在身上先糊弄过去，以后怎么办后面再商量。”
看见许珩还缩着一张脸不说话，生出几分逗逗他的心思。
摸着自己脖子上的血痕：“就是这伤不好糊弄啊，要不然许主任去给我找只猫来抱着？”
“陈在野。”
许珩忽然将手从脸上拿下来，直直转过身。
陈在野话音未落，看到对方满头涔涔细汗，愣住了。
许珩喉头滚动，双手按住腹部，整个人俯下身去。
打着抖的声音闷闷飘出来：“你能不能去帮我买点胃药？”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合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