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6、2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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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
潘塔罗涅立于高楼的窗前俯视。
风光一览无余的同时，也看尽了讲座的始末全程。
支撑书脊的手指略一用力，厚重的典籍便顺势“啪”的一声合拢，清晰、响亮，惊得在旁等候调遣的瓦吉姆身形一颤。
浓云笼罩这片高楼，光线斜落移至鞋边，堪堪照亮了潘塔罗涅垂落于胸前的长发。
镜架悬坠的银链随着主人侧过脸的动作而轻晃，他垂眸扫视学者行礼、又与枫丹人一同离开，气氛似乎格外和谐。
那位枫丹的最高审判官也在短暂的思量后，跟上离开的二人。
“我记得，昨日有人上交了情报……说是去解决碍事者。结果不光是执法所进出无能，连两个特征醒目的旅人落脚的店面位置都查找不到？”
“……是属下办事不力。”瓦吉姆躬身，低垂着脑袋，没敢狡辩、推开责任说是旁的客观因素。
——鲁莽从不等于愚蠢，他只是不够重视昨夜的清扫计划。
——连带着派遣的诸多下属，包括维克多被直接打包送进了执法所。正巧关在阿提拉隔壁。
潘塔罗涅不需要会顶嘴的下属，他需要趁手的工具，服从他指令的武器。
当然，他可以接受有主见的下属。如若瓦吉姆的计划能够成功，潘塔罗涅自然不会说什么苛责的话。但他失败了。
那么这位大投资家自然会收回所有的好处，以及温和的态度。
指尖轻点书背，规律的声响终于让心冷静下来。
潘塔罗涅不打算宣泄怒火在这小事之上，那只会浪费决策的时间：
“是什么导致的误工？”
“附近的旅店和民宿统一了口径，有人早和他们打过招呼。”
“后来追查才知，打招呼的人是须弥商人桑戈玛哈巴依的下线，暗中投资了旅店的经营。”
“无论是教令院新颁发的虚空终端通行政策还是其他，都会偏向须弥官方。”而起疑心的正是下属维克多，瓦吉姆这才将任务推到他的手中。
“须弥官方……”潘塔罗涅哼出轻笑。
从多国联合会议至游园会，再到今日今时，他无时无刻不在面临这如水般轻缓却无形阻碍的局势。
没有敌人站在他的面前，但他却被各方掣肘。
影子市场的建立流程完整而顺遂，枫丹的渗透借由个体的商人利润驱使行事、尚且在计划之中。而这沙漠、雨林，温和的文化渲染不过半月，未见成效却已有各方伸手阻拦……
兴许他真该赞叹一句智慧之国。
感慨须弥人才辈出，又可惜……不属于他。
“记得十一席也在枫丹走过一趟。”虽然仆人阿蕾奇诺搪塞他的回复过分简略，但也算让他抓住了机会，联络上那位枫丹的小说家阳月。
商人的本能便是如此，不会错过任何机会，攥在手心，一步步攀升道路。
“他似乎提到过……”
“那位审判官有着强大的力量？”
潘塔罗涅侧过脸去，转头注视瓦吉姆：
“至冬国的外交策略向来是强硬、不容妥协，将女皇陛下的荣光带至敌人面前。”
“你应当清楚这一点，瓦吉姆·阿纳尼耶夫上校。”
瓦吉姆当即咬紧了牙关：能被称呼姓名，通常意味着什么？
他挺直腰板，抬手敬礼，毫不犹豫：“是。我等必将秉承女皇的意志，服从您的命令。”
潘塔罗涅面上温和的笑意并不能融化指令的冷酷：“以放弃扎根在影子市场的势力为前提，尽可能发布悬赏，清扫一切敌人。”
“将邪眼都取出来吧……终于有些用武之地了。”
潘塔罗涅喟叹一声，走近了瓦吉姆上校，抬手轻拍他紧绷的左肩：“可不要让我失望了。”
“多托雷不久前向我交付了邪眼的资料换取研究资金。”
“你们能做到何种程度，我很期待。”
规律的脚步声渐隐，门板被轻阖带上，瓦吉姆依旧没有改变站姿与动作。
他抬眼眺望窗外无垠的天空，见浓云被风刮去，金色的辉芒照彻沙之大地，风拂过时波光粼粼、如家乡盘绕的河流。
浪涛声自耳畔掠过。
细听之时，他才恍然发觉：不过是沙砾滚落下坡的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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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漠地区的布置不过是一步打发时间的闲棋，舍弃了也不可惜。】
【商人不在乎，甚至认可一点：一次激烈的武力展示，远比私下里无声的解决、性价比优越，能将此前失去的颜面重新拿回。】
【再过数日，做客的邀请便不再适合、挽留他。】
【他该返回至冬，向女皇陛下述职了。】
【古达米斯终究只是个边陲小镇。】
【与其花费更多的心力去挽回颓势，加大沉没成本，不如退一步，让炸开的烟火盛放，自己静静端详。】
【再多停留，那些跟随而来的风纪官也就多了几分调查的时间。】
【商人心知述职的必要，也知晓证据与痕迹必有留存……】
【从他接受邀请，着手建立影子市场开始。】
“可这爆炸，能炸掉全部的证据与线索吗？”
抛开笔杆，浮夸的戏剧般的咏叹调自阳月口中吐露。
一旁审稿的编辑投来无奈的目光，再三询问：
“阳月女士，您确定不再考虑离开梅洛彼得堡、前往签售会一事？”
“公爵大人已经许可了您的外出申请，您真的……？”
“外出许可？很难吗？”阳月弯腰捡回笔，翻了个白眼：“莱欧斯利跟着规矩办事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有券就好说话。”
他甚至默许了那些无罪却出生在监狱的孩童不做登记便离开。
真是灵活的使用规矩。
“何况，那维莱特就在古达米斯，你是想要我正好撞上这位最高审判官？”
“他前不久才给我定下审判！”
阳月的语气格外笃定，反而引起了编辑的疑惑。
“呃……您是按照正规程序离开梅洛彼得堡，那维莱特大人又怎么会为难您？”
“而且您身在此处，怎么可能知晓那维莱特大人的行踪？那位不是常待在沫芒宫处理事务吗？”
编辑这时候的头脑意外的清醒与灵光。
“猜的。”阳月敷衍了一句，“再说，这签售会的举办……不是你们出版社要求我出面安抚读者不满才提出的吗？”
“芙宁娜都把我的手稿送出去了，还办什么签售会？”
——她实在没兴趣主动踏进旋涡。
——签售会的促成不过是部分枫丹商人联手推进、顺从读者呼声的结果。根本目的是与潘塔罗涅见上一面，达成更好的合作，方便他整合市场。
——正如购买花摊上鲜花的人，不一定是赏花之人。参与签售会的人，也不一定是她的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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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06章 20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