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9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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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天空中，云朵的数量便开始增多。
待到傍晚，这云便有了重量，挤压成团，色调渐深。
雨很快就落了下来，强度不大，但持续了很久。
这是一场难得的雨。街道上的人没意识到这场雨的降临，怔然了片刻才小跑着赶回家中。顺带着，一部分人也路过、将邀请的信件塞进了目标家门的门缝里。
艾尔海森抱臂环胸，倚在窗边俯视，目光扫过空阔无人的路面。远处的通讯塔屹立，轮廓暗淡。
他突然聊起方才进门前的小插曲：“我遗漏了一个重要的因素。”
“是什么？”我顺口询问，低头摆弄着虚空终端。
旅店的房间内，意外跟随了教令院的政策，早早架设了虚空终端的子部件和屏幕。
而离开包厢前，艾尔海森在我衣襟上浇了点酒水，湿痕过于显眼才不得不在出门时贴在一块。药酒味熏得眼睛睁不开，我对一旁的路人没什么多余的印象。
“你的态度。”他的回答言简意赅。
闻言，我抬眼看向他。
高挑的身形立于暗淡的云幕之前，唯有微光透过窗格，照亮了艾尔海森的侧颜。他垂下眼眸注视街道，雨滴顺着玻璃滑落的水痕倒影在他面上。
艾尔海森的回答显然有言外之意。
我的态度？
这不是早就被他一一拨开层层掩饰、看得清楚透彻了吗？
表层的愧疚、歉意，更为深层的愤怒，还有……
“我的态度，影响到什么了？”我唯一能想到的便是这个解释。
“你曾提到整合沙漠民，当时的预期计划是什么？”艾尔海森突然改变了提问的角度。他总是习惯略有引导的发问，让我思考他的本意。
正如他解析我的思路，艾尔海森也不介意我猜测他的想法。
有时，我会想，这算是他偏好的一种坦白方式？
有够拐弯抹角。
我组织着语言，尽量完整而不遗漏：
“作为外来者，我不会受到沙漠民的信任，但可站在利益的立场上告知利弊。除外那些因利导向的商贩与佣兵，组建古达米斯人流的群体来自沙漠各部族，他们的部族有且仅有一位话事人。”
“与话事人交流，对内他们负责处理怀疑，对外则由官方出面压下声音。”
古达米斯没有明面上的主事人。
阳月常年待在枫丹，也不需要、也不可能越过须弥的国界干涉过多。
所以，这里的官方既是指卡里米交易所下辖的教令官，也是指三十人团等教令院麾下的执法队。
“客观的处理方案。”艾尔海森点头，没有评价我的计划粗糙还是全面，只是点明：“你的立场纯粹站在外来者上。没有干涉，仅仅提出建议，方案施行与否都是他们话事人个人的意愿。”
“你的意思是……我的态度和立场与实际情况并不匹配？”哪个实际情况？并非由我主观出发的情况。
而艾尔海森和我立场相似，这才导致了两个人即便在探讨，依旧存在疏漏？
“酒馆出来后遇到的那位女士，你有印象吗？”艾尔海森见我摇头，没有再延伸话题，而是看向了我手中的虚空终端：“调试得怎么样了？”
“还可以。”我不介意话题的转向，敲了敲外壳，确认能量块安装吻合凹槽。
“不需要技术含量，根据附赠的图文说明书就能正常加装通讯模块。”
正因为我作为普通人，并不熟练操控部件工具，艾尔海森才提议让我试行。
如果我能顺利完成，就代表其他人同样可以。
此前在桓那兰那试验过的通讯频道被扩展研发，根据模块的选择，能够连接多个子部件同时发送讯息。
因古达米斯处于交汇之地，地处沙漠边缘，植被不丰，通讯塔的联络暂且只能在城镇内部完成。虽是广义上的劣势，但对现在的情形而言，对我们却是优势。
【富人】潘塔罗涅及其麾下愚人众的信息传递、动向的变化速度，会稍逊一筹。
“嗯。那就开始吧。”艾尔海森拉上了帘布。
旅店墙壁上，悬挂的屏幕被绿光点亮，几番闪烁后缓缓映照出一个个人影，打扮不一、年龄不同，各有部族的风俗习性。
沙漠各部族的话事人接受了邀请，也接受了须弥教令院的诚意（允许教令官在他们的地盘安装终端装置），这足够为后续的交流铺平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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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次双向的筛选。
抗拒诚意的人，自然早早失去了获得邀请函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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奢华舒适的暖屋内部，熏香弥漫，灯火明亮。
多莉靠在软垫上，拆开信封、掏出信纸。
信纸足够的正式，撒上金粉，蒸过熏香，又被印上个人印章。足以看出对方的重视。多莉很喜欢这点表面功夫，说明对方既是个讲究人，也是个聪明人。
多亏了传送锚点，快递能在短时间内送达。
若不是挪德卡莱远在偏僻大陆，递送的信件还不至于傍晚才抵达多莉的手中。
她低头翻阅信纸，一边询问坐在一旁的法蒂玛：“按照约定，客人要求的信封都塞进门缝里了？就是同意安装终端的那几户人（话事人）家？”
这位客人自然指的是上午跟随法蒂玛前来的沙色披肩的男人。那个镀金旅团打扮的、戴着面巾的男人。
而约定，则是写于“船票”上，白纸黑字、明文要求的交换条件。
船票的实际内容，有关此次行动中不可或缺的通讯部件的销售渠道。
多莉粗览了一遍后，意识到这是一笔不可多得的开拓市场的生意。
——艾尔海森猜的一点也没有错。他什么也没有说，也不需要说。
——仅凭这一份资料，就确定了多莉这位精明的商人绝不会放下这张船票，甚至捏得死死的，有如抱着通往黄金屋的大门钥匙。
她正愁挪德卡莱的地理位置偏僻，碍于外地人的身份定位无法真正进入市面。
如果秘闻馆的主人愿意合作，多莉能在奈芙尔这位老熟人的帮助下更快的占据优势地位。
如果不愿合作——这个可能性极低，除非奈芙尔好端端走在路上被人砸了脑袋、突然成了一个傻子。毕竟销售渠道现阶段只有须弥官方和多莉桑戈玛哈巴依拥有。
不过也需要考虑这份可能性。
那么，多莉更能以常人无法拒绝的利诱点、参与进挪德卡莱对外消息的情报市场，瓜分这个蛋糕。
但有人引路、方便快捷省时间，且能和人合作共赢而非必要结仇的情况下，多莉自认为自己提出的合作协议足够有诚意。
虽然在信件里，她没少给自己捞好处。
“当然。老板要求的，我们都去办了。”
“我也在花摊上和经过的客人聊了几句，宣传学者和沙漠民相爱的故事。”连好友阿米娜那边，她也提了一嘴。不过法蒂玛确实很感兴趣就是了。
——这对沙漠人而言，可比什么单纯的进帐篷有趣。
“不过老板……放出这些消息，跟我们的买卖没什么关系吧？”法蒂玛好奇。
这显然是街坊邻居爱听又不会放在心上的八卦传闻，仅此而已。
“哎呀呀，看来你也是一个身在局中不自知的人。”多莉推了推鼻梁滑落的眼镜，好心提点：“难得成了我们商队的一员，下次带你去奥摩斯港见见市面怎么样？”
“一直待在沙漠里，就看不到雨林。反过来说，也是如此。”
“也就是我们这样辛苦奔波、来回跑的商人能看出来啦……”
“你说……什么时候，一个教令院高高在上的学者大人能和一个刀尖舔血的沙漠佣兵待在一块？”
“你什么时候听说过？听说过很多次吗？”
“偶尔，甚至是个例，这样——才会觉得有意思，感兴趣。”
“这可不是抓人眼球！而是说明……”
“你们沙漠和雨林的关系已经好到能接受，而不是抗拒、诋毁这些传闻！”
“连我们这些商人的生意都好做了不少。这不就够了？”当然，这类有趣的八卦更能传出风声，也更能……实验这个虚空终端的通讯模块究竟能起多少作用，有多大的传播范围。
若是用资料上某位因论派学者留言的语句，那便是：信任是金融体系的根基。
而那些渗透的、意图挑拨离间的外来者，还不明白沙漠民的心思。
他们只看到了排外，愚昧，与雨林的距离若有似无，却没有看到……微妙（对学分体系兑换制度）的信任，好奇还有……向往。
——一位中间人，早已悄无声息地链接了沙漠和雨林。
“哦对了，明天就是那什么经济学讲座和签售会开始的日子吧？”多莉撑着脸，看向法蒂玛，询问影子市场的交易情况：
“花摊上的客人，都买了什么花？”
“虽然商人只需要贩卖商品，完成交易就够了。但怎么说，我也和那位大客户达成了协议……”
多莉把玩指间的戒指，注视宝石切痕折射出的夺目光芒：
“那就记得保留那些任务清单，等哪天执法队突查，就把这些统统留给他们。”
“他们买了……悼灵花。”
法蒂玛瞅着多莉的面色，一边回答。
多莉猛地坐直了身子，扭脸看向窗外的雨幕时，没忍住嘲笑：“真是个沉不住气的商人……”
“我看是至冬呆久了，都忘了璃月的交易律法了。亏他还是个大商人，摩拉之神可不会保佑他。”
摆摆手，多莉让法蒂玛出门休息，一手抓住桌边的虚空终端。那是加装后的终端，辉光顺着能量线路闪烁：
“算啦算啦。我就再亏一点，提前和他们说一声。”
——待价而沽的后果，可不是她能接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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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挂的屏幕被绿光点亮，陌生的人像窜出，挤在数十道人影之中。
活泼的女声突然传出，响于这间客房，打断了原本的交流：“喂喂喂，各位，听得到吗？我这边，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你们要听吗？”
我喝着热水，同身边的艾尔海森对上了视线。
——影子市场的暗线主角，终于加入了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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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01章 19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