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 4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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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不到！找不到！”
“不在卧室！不在书房！花园里也不在！”
“所有人停下手中的活，务必找到小姐！”
家中所有佣人倾巢而动，几乎将主楼翻了个底朝天，只要供人躲藏的空间，哪怕矮柜床底也不放过，却还是一无所获。
管家面色阴沉，想了想，厉声道：“找几个强壮的打手，跟我去搜客房。”
“管家，宋公子来了，但是——”
“那就想办法让他先进来喝杯茶！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还不明白？”
“哎呀，小姐带回来的客人抢了宋公子的车！”
等管家追出大门，白色车尾扬长而去，林祝夏探出头，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挥手招呼：“拜拜！”
管家脸黑如墨，咬牙切齿道：“追，给我追！”
……
林祝夏哼着小曲，速度保持在三十码，早上的阳光很好，梧桐树叶的影子闪过脸颊，空气也染上一份悠然自得，刚拐过第一个路口，后视镜中，一辆眼熟的黑车突然出现，保持着一定距离，紧跟不放。
见状，林祝夏嘴角一勾，切换档位，持续加速，幽静小道即刻上演一跑一追的激情与速度，然而前方车辆却不按套路出牌，仅仅两三分钟后，他突然刹停、倒车，随即油门踩到底，快速后退撞上后方来车。
后方的黑车再想避开已经来不及，两车快速撞击下，车尾车头似是拧烂的易拉罐，塌陷变形，一道刺鼻烟幕缓缓升起。
遵时坐在副驾驶，晕乎着脑袋，心想，以后他绝对不能让林祝夏开车，和乱来没两样。
眼下和在脑中预演的不一样，林祝夏趴在方向盘上，老实坦白：“其实我科目三到现在还没过。”
遵时绝望问：“……考了几次？”
遵时欲言又止的表情大大取悦了林祝夏，他嘴角噙着一抹坏笑，说：“三次。”
“……”
“骗你的，才五次。”林祝夏轻笑出声，“放心，我下次一定考过。”
后视镜中，白烟没有消散，林祝夏推开车门正要下车，忽然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刺鼻中带着奇异浓香，他用力嗅了嗅，顿时感觉到一阵晕眩，不过两三秒便眼前一黑，失去意识前，似是有人从身后接住了他。
遵时稍慢一步下车，察觉到不对劲时已为时已晚，他一个闪现将倒下的人搂在怀中，刚将人放回车内，前方浓雾中突然出现一抹隐隐绰绰的黑影，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男人缓缓走来，每走一步都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很耳熟，遵时却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他曾经在哪儿听到过。
宽大的帽檐遮住了男人的面部，只露出半个布满伤疤的下巴。
他手中拿着指节大小的玻璃瓶，流动着银色粉末，正是异香的来源。
——由鬼族的脾脏炼化的软骨散，专门针对鬼族的迷香。
鬼族百毒不侵，除了这个迷香，其炼制方法更是绝密，知道的人并不多，遵时暂时只能想到一人，厉长晟。
可眼前的人，却明显不是生来矮小的厉长晟。
玻璃瓶内的银粉肉眼可见的变少，空气中布满异香分子，饶是遵时意志再强大也抵不过，在林祝夏身上施下一道保护术后，他才安心昏了过去。
不知哪儿来的风蓦然吹过，白烟即消，树影微动，印在地上的阴影即刻扩张，宛若有生命般，悄无声息地蔓延，如纱布般将遵时裹成一个黑色蚕茧。
危险已除，男人打开车门，抗起林祝夏，往黑车走去。
他很瘦，黑色披风穿在身上空空荡荡，瘦弱不堪的模样生怕他肩头的人将他压垮。
将人放在后座，关上车门前，他似是在犹豫什么，像尊雕像一动不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砰——”
公馆方向，枪声响起，男人被惊醒，这次他没有再犹豫，快速开门上车，调转方向，开车驶向公馆。
公馆门前，宋庭持枪而立，地上躺着两个人，一个是腹部中枪的萧明月，另一个，却是在宋家干了三年的司机，身中数弹，血窟窿触目惊心。
男人小幅度转过头，只敢将目光轻轻落在那抹干净的水蓝色裙角上，只一眼，便收回视线，随即便开车发狠般撞上宋庭，车轮卷着他的下半身，碾压他的骨肉，凶狠地撞上墙柱，倒车，前进，一次又一次，直到地上的人烂成一团肉泥，直到挡风玻璃上沾满碎肉和血迹，黑车才又调转方向，扬长而去。
这一次，他的目的地是戏院。
……
趁着外面天还亮着，小杉赶紧跑去上厕所，戏院装修精致，鲜艳的颜色没有带来活力，反倒令人感觉十分沉闷压抑，特别是那条挂了很多黑白头像的走廊，每次走过，好像有人盯着他后背，瘆得慌。
小杉低下头，视线盯着地毯，不敢抬头，默默唱着国歌打气，这时一只手突然搭上他的肩膀上，他直接原地跳起：“啊啊啊啊啊有鬼啊！！”
“是我。”小峰眉头一皱，“瞎叫什么。”
“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啊。”小杉心有余悸拍着胸口，转身瞬间瞥到一行数字，突然一愣，问道，“小峰，你知道我们在几几年吗？”
“怎么了？”
“你记不记得课本上，那些伟人头像下面都会标注出生和死亡日期，每次我看到都要算算他们活了几岁。”小杉越说越害怕，不自觉开始抖了起来，“一般标注了死亡日期的，都已经死了吧？”
小峰：“是啊，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每天早上报童卖报都会说日期，我还笑他比按时播报还准时，你记不记得？”
“嗯。”
“那……”小杉吞了吞口水，又说，“这里的第二天是十月三十，公馆发生火灾在隔天凌晨，也就是十一月一日。”他伸手指向最后一副人像，指尖颤抖，“你看，这人也是十一月死的，但今天还没到十一月……吧？”
小峰侧身，细细打量照片中的人，四五十的中年人长相威严，周身带着锐利的压迫感，这是久居高位者才能练就的气势。
小峰一直是同龄人最稳重的那个，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小杉最熟悉好友的冷淡脸，可这一刻的小峰，却让他没由来的感觉发毛，即便窗外天气晴朗，温度适宜，他还是感觉到了一股死寂般的冷意。
他挪动脚尖悄悄后退，就在这时，小峰开口说话了：“他是萧明月和萧明洲的父亲，也是这座戏院的最后一个主人。萧家人死绝后，这座萧家传承百年的戏院充当成了公产。”
他的语气中带着沉寂的落寞，沉湎在回忆中的眼神久远，超乎一个孩子该有的阅历和沧桑，继续道，“萧明月死去的那天，天气真的很好，是她喜欢的温度和阳光，往常这种时候，她喜欢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看书，配着红茶和槽子糕，她能坐一下午。”
“那天，萧司令提前处理完了公事，中午时分，和妻子一同回到公馆，一点整，马头钟响了，电话铃也响了，医院来电说，萧明月发生了车祸，宋庭也受到枪击，死了，都死了……”
“萧家是宋家的锚，宋家是萧家的‘活水’，自然是谁也离不开谁，所以……”他吸了口气，声线低沉嘶哑，“女儿的尸体还没凉，他们依旧决定让萧明月嫁入宋家，金童玉女同年同月同日死，如此感人真挚的爱情，怎么会不受世人动容呢，对吧？”
“萧明洲听到消息后立马从学校赶回家，却被囚禁在房间，他很后悔那天晚上没有带走萧明月，他想，不管当时她有多抗拒，他都应该带她上船，无论她会有多恨他，哪怕被她恨着，恨一辈子……这样，她就不会死，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他的口吻明明是一个旁观者，却知晓当时的细节，了解萧明月的喜好，甚至清楚萧明洲的想法，而且还是通过小峰的模样口述，这场景怎么看怎么怪异，小杉遍体发寒，不止是因为这些话……更要命的是，他终于发现地面上只有一个影子，他的。
他动了动嘴，一肚子疑问不敢问出口，他虽然不聪明，但也知道好奇死害死猫，他活腻了才敢这么问，他才不傻！
他抑制不住害怕，牙齿打颤，脑中一片空白，只想得起林祝夏离开前的那句骚话，于是他也说：“你、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给你买袋橘子。”
“你不问我吗？”
“问、问什、什么？”
“比如我是谁，比如那把火是谁放的。”
“小峰”转头，四目相对，眼眶中一片漆黑，小杉拔腿就跑，走廊上，只有他一个人慌乱的脚步声，他再也忍不住，转头看去，“小峰”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仅一臂距离！
“救——命——！！”
……
天色渐暗，在最后一丝光线消失前，男人扛着林祝夏踏进了戏院。
大门自动合上。
他熟门熟路地走上二楼右拐，戏院数排座位中，已经有人独自坐着，少年背影不知为何，带着岁月的佝偻与疲惫。
察觉到熟悉的气息，“小峰”带笑的声音响起：“记得第一次带你们来这里看戏，你们一个八岁，一个六岁。”
他伸手比划了下，“还这么小，不到我的腰。第一次要来看戏，你们都很兴奋，一大早便早早到了餐厅，我记得那天的早饭有你讨厌的红枣银耳汤，往常你都会想办法倒掉，那天却一口气喝了个精光，陈嫂看见了，开心得不得了……”
萧明洲并不想回忆岁月，他把肩上的人轻放在地，吐出一个字：“换。”
——你要的人我带来了，我们的交易你也要如实做到。
他的声音嘶哑难听，像是破风的砂纸，每讲一个字都力不从心。
“小峰”蹙眉，问他：“我给你的东西你没吃吗？”
没有听到回答，他起身，慢慢走近，稚嫩的小脸上浮现出慈祥的神色，他包容地望着萧明洲，眼底带着几分心疼，又问：“试了这么多遍，还是不能死心吗？”
“这里是你的记忆，就算你终于改变了结局，她也不会活过来。”
“……明洲，她早就死了。”
萧明洲没有出声，他只是执拗地站着。
——这就是他的回答。
萧明洲语气平和：“我也、早就、死了。”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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