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爵与魅魔》任性的魔王

3、第3幕 这个恶魔，

　　或许是为了和街道其它房屋保持风格一致，比起内部奢华的洛可可装饰，约翰逊别宅的外观显得过于“简朴”。一进屋子便四处可见精致的石膏花纹装饰，和打磨光滑的上等大理石砌成的石柱，红色墙纸平整得与墙壁浑然天成，几乎看不到任何拼接的痕迹，足见工匠的手艺是何等出神入化，那细致精美的夜莺与玫瑰纹样泛着一层细腻的金色光芒，与镀金的烛台和画框交相辉映，尽显奢华。
　　更别提三步一件艺术品，五步一副油画的陈列方式，各种名家的、无名艺术家的、古老的、崭新的、希腊的、埃及的、东方的雕塑作品将所有空隙塞得满满当当，整个大厅和走廊都彰显着屋主人雄厚的财力和不俗的艺术品味。在威廉看来，这儿与其说是供人居住的别院，不如说他不小心闯进了个藏宝室。
　　“恭迎雷文汉姆伯爵。”通往二楼的楼梯前，另一个执事协同六名女仆向威廉鞠躬致敬。
　　不过是个5平方竿的小别墅罢了，安排如此多的仆人简直就像是在施压，向访问者强调主人不容小觑的实力。但威廉没有胆怯，这次会面就算是失败，最坏还能坏到哪去？他反倒更在意自己使用英制单位的习惯还是没有彻底改过来，为了阅读报纸上最新的科学专栏，他正在适应公制单位。这是他消磨时间的爱好之一。
　　从铺有地毯的楼梯上到二楼，他们跟随执事来到了左侧尽头的房间前。
　　“老爷，雷文汉姆伯爵来了。”
　　“进来吧。”
　　随着木门细微的摩擦声，执事打开门将二人领进房间，随后又躬身告退，合上门离去。
　　“哎呀，雷文汉姆伯爵，您可总算来了！”正在窗边抽烟斗的约翰逊立马迎上来，一副客客气气的样子，热情得像是他今天又赚了一大笔似的。“来来来，请坐。”
　　“客气了，约翰逊先生。”威廉摘下帽子回以礼貌的微笑，然后在约翰逊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维克多见状规规矩矩地站在他身后，这让他很欣慰，看来亚瑟的执事注意事项没有白教，就是怕这个恶魔突然“撒欢”。
　　“您在昨晚送来的信中说想和鄙人合作，具体是哪方面的合作？被您这样的大人物青睐，鄙人真是诚惶诚恐，不知是否有这个能力为您效劳。”约翰逊开门见山地问。
　　商人就是商人，能说会道，巧舌如簧，说的话比热恋时的甜言蜜语更为动听，但威廉还不至于被这种程度的话术诓骗。
　　“像贵公司这样庞大的规模和强劲的实力，我想阁下做任何事情都不在话下。我不过是名下有一亩三分地罢了，农户们辛勤劳作，每年都能产出不少优质的农产品和工艺品，我这次找您是希望通过您的渠道寻找买家，换取点微薄的利润。”威廉回答说。
　　“啊——”约翰逊听完当即一拍大腿，高声直呼：“这事好办！”
　　“不愧是布里斯托尔首屈一指的商人，实在豪爽。”威廉赔笑道，用尽毕生的表演才华努力摆出开心的样子。“那么，我们接下来商讨下细节如何？”
　　“不用不用，能跟您合作就已经是莫大的荣幸了。谁不知道怀特家族？布里斯托尔数一数二的名门望族，祖上还出过皇室成员，能和您一起共事鄙人那是求之不得！”
　　演技浮不浮夸已经不是威廉该思考的问题，他正在琢磨到底是这位约翰逊先生意向强烈还是维克多已经开始作法。原计划是在签合同时通过魅惑约翰逊，让他在转让股份的合同上签名，卖庄园的产品不过是个噱头。
　　“过奖了，约翰逊家族是杰出的商业世家这件事，在布里斯托尔也是人尽皆知的。”
　　“哈哈哈哈，您谬奖了。既然如此，咱们这就把合同签了吧。”
　　“我就知道您这样仁慈慷慨之人绝不会拒绝帮助庄园的农户们，我在来之前就已经拟好了合同，只等您点头。”威廉冲身后摆摆手，维克多便从羊皮包里掏出那份夹带了股份转让条款的合同，恭敬地放到了沙发旁的桌子上。
　　“请您过目。”维克多捏紧了嗓子，语气温柔。
　　果然，轻柔磁性的嗓音立即吸引了约翰逊的注意，他似乎这时才意识到威廉带了位十分漂亮迷人的执事，抬起头的那一刻竟然愣住了。维克多趁势眯起眼，向他露出一个艳丽妩媚的笑，金色的双眸盯着他的眼睛，一动不动。
　　“这，这位是？”约翰逊略显紧张又带着些兴奋，急急忙忙冲威廉询问，双眼再也没有离开维克多的脸。
　　“他叫维克多，是我的执事。”威廉答道。
　　“天，他真是一表人才！如此……如此的美貌，如此的迷人！”
　　“哪里，您的执事不也是个美貌得体的男人吗？”
　　客观来讲，约翰逊的执事和维克多都属于英俊貌美的男性，不同之处就在于维克多身上总是散发出一股让人难以抗拒的气息，或许这就是世人口中的“气质出众”。但威廉并不喜欢维克多，因为他对待事情那散漫的态度就很让人生气，更别说轻佻无礼的举止。
　　然而此时威廉察觉到心中藏着一丝丝嫉妒，他似乎在嫉妒被维克多注视着的约翰逊。他想，或许这就是维克多的全部实力，不仅是目标，就连周围的人也会被他的魅惑魔法所波及。
　　“不，这位维克多先生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人！”
　　也不知约翰逊是上面兴奋还是下面兴奋，他苍老发黄的皮肤竟泛起一丝红晕，对于一个快五十岁的男人来说气色是相当不错的。
　　“您过奖了，我哪有那么好看。”维克多娇羞地轻笑，然后十分从容地贴着约翰逊坐下，依偎在他身旁。“从见到您的第一眼开始，我就已经被您不凡的气质所折服。约翰逊先生，在下有个不情之请，能否请您在和我的主人谈好生意后与我小酌一杯？”
　　“好，好！”约翰逊连连点头，两眼发光，像头饥饿的豺狼。
　　原本执事在得到主人允许前是不可以擅自行动的，现在维克多的邀约在约翰逊眼里却成为了合理的存在，他丝毫没察觉到有任何不妥。
　　威廉绷紧面部默默注视着一切，双手用力攒着裤腿，即使指甲刺痛手掌也不愿松开。他感受到心底里翻涌的怒火，那是嫉妒的怒火，因此他无比急切地想要结束这出闹剧，否则将难以把控后续事态。
　　“约翰逊先生，我们赶紧签完合同吧，这样您也可以早些与维克多单独交流。”威廉加重了“单独交流”几个字的语气，进一步诱导约翰逊掉入魅魔的陷阱。
　　“伯爵大人说得是。”约翰逊笑呵呵地抽出外套口袋里的钢笔，拧开笔帽，迫不及待地将笔尖抵在了洁白的纸面上。
　　只要约翰逊签下名字，威廉从此便可高枕无忧。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即使是要眼睁睁看着维克多被这个老男人玷污。在愤怒的驱使下，威廉有种想把约翰逊的命根子割下来再塞进约翰逊嘴里的冲动，然后带着维克多赶紧离开这污秽的地方。但他心里清楚，这股怨念和嫉妒的源头是魅魔的魔法，并非他的本意，所以他在努力克制自己不对约翰逊动手。
　　“老爷，茶和点心已经备好了。”
　　陡然闯入的响亮男声打断了约翰逊的动作，先前为威廉和维克多引路的美貌执事突然出现在门口，威廉忽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快给客人端上来。”约翰逊命令道。
　　“好的，老爷。不过有件事情得向您禀报……十万火急。”执事说着扫了两位客人一眼，显然在向他的主人暗示可以先停止接待。
　　短暂思考过后约翰逊批准了执事的建议，冲威廉说：“不好意思，也许是生意上的事情，请稍等我两分钟。”然后勾勾手示意执事过去。
　　只见执事走到约翰逊身边俯身冲他耳语了几句，后者脸上的兴奋便逐渐冷却。
　　“怎么了？您脸色似乎不太好。”威廉试探道。
　　“没什么，生意上的事罢了。对了，关于刚刚合作的事情，我有一个坏消息要告诉您。”约翰逊皱起眉头，表情沮丧，用颇为遗憾的口吻说：“船队有艘船已经迟到一个星期未能进港，暂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如若遭遇海难，后续用于运输的船只肯定是不够的，即使我想帮您也是有心无力。由于其它合作商的合同尚未到期，暂时无法再签署更多合同。”
　　亚瑟在被魅惑的时候选择了自杀，威廉认为约翰逊对维克多的迷恋不可能会因为几句话就瓦解，这其中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何况他对约翰逊的嫉妒和对维克多的喜爱依然强烈。
　　“维克多？”顾不上再表演，威廉向维克多厉声发问。遗憾的是，他的魅魔只是无奈地笑着冲他摇摇头，然后扭头对约翰逊说：“约翰逊先生，您的执事能力出众令人羡慕，我能出去和他单独交流几句吗？”
　　“我也很钦佩雷文汉姆伯爵家执事的素养，请您允许我接受他的邀请，老爷。”约翰逊的执事见状也立刻提出请求。
　　“可以，暂时也不需要你们做什么，我还得给我的客人好好赔礼道歉才行呢。”约翰逊答应得很干脆，并假惺惺地叹了口气，随后转动双眼望向威廉。“雷文汉姆伯爵，您的意思是？”
　　“去吧，维克多。”事已至此威廉只得应允，他只希望他的魅魔已经找到了失败原因并在着手解决。
　　“好的主人。”维克多答道。
　　跟随约翰逊的执事走出房间，维克多回头瞧了一眼自己那位表情越发冷酷的主人，然后轻轻关上了门。接着，他转过身，向约翰逊的执事礼貌问候：
　　“见到您很荣幸，所罗门王七十二柱魔神第59位——狮王欧利昂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