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番外2@01 ...
-
01、清明时节花做雨
“请问一下，云州怎么走？”我去开了门，来人也真直接，还未打过招呼便急急忙忙问了，一口别扭云州方言。我抬头看了看天气正是灰暗要下雨的样子，说着：“这便是云州地界，可是进城还早着呢。”“我是问你往哪边走！”那人似乎有些火大，我看他好端端一个十四五岁清秀少年，这样怒目的样子有些好笑，便说：“你不沿着官道走，拐到我桃林来了，进来吧，现在走估计也是撞上下雨……”我抬眼看他一副戒备神色，更是无奈，想我好歹也是仪表堂堂，虽说日前年纪已过不惑，但总归是个谦谦君子的样子吧？让过一个身子继续好言道：“进来吧，天也晚了，我这里也没有什么好酒好菜的，对付对付过一个晚上还是可以的。再者我看你又没钱，我也不用劫你。”“那可难说，现在劫财不行，还可劫色呢……”
我神色尴尬，只好道：“如此只好请你往西走走，上了官道顺着走去云州吧。”谁知他倒进屋了，见他有些拘束不似刚才那番便招呼，“随便坐，没有茶，将就点清水可以吗？”“呃，谢谢。”越发不像是刚才无礼的人。我瞧着觉得好玩，看他年纪轻轻的有些担心便问：“你这是怎么离了官道呢？”
“我碰见一些人说走小道快一些，结果七弯八拐的，就迷路了。哦，说了这么久，小子刘应，请教先生姓名？”“嗯……”我顿了一下，说：“名字有什么重要的？对了，我看你年纪挺轻的。听口音不像这里人，是去云州游玩？”“求学。”他答道。我哦了一声又说：“我出去准备饭菜，没什么好吃的，将就将就。”
云州素来教育发达，但和蓉城是两个样子，蓉城多出仕子高官，云州多出学者雅士，不过谁也没规定这学者雅士不能是官场上的学者，朝堂里的雅士。总之求学之人是前仆后继，现在两城学馆入学考试比我大利科举还火热，让我极度郁闷，后经高人点拨，会试毕竟三年一次，入学之试，三月就一次！我这才顿悟。吃饭的时候已经淅淅沥沥下起了雨，还不小的样子，这样两人闷声不吭吃完饭他更加尴尬了，我赶紧边收拾边找话聊：“是打算去云州哪家学馆呢？”“能进‘其一’学馆自然是最好了，不过我看我是不行了。连个名字都起得有些怪异，考试必定严苛至极。”“没试过怎么知道？”我笑笑安慰他说，“啊，说起来，你这么想进韩家的学馆，居然还不知道别人名字的意思？”“呃，我怎么知道这没头没脑的两个字什么意思？”
我忍不住大笑起来，这还真是个沉不住气的小子，恍惚间想起曾经也是这么大笑，笑得确实有人太沉得住气不像个小孩，嘴里却念叨了他絮絮告诉我的话：“这怎么是没头没脑？当年韩氏一族先祖取名字的时候说‘淮南子云‘夫天地运而相通，万物总而为一。能知一，则无一之不知也，不能知一，则无一之能知也。’吾命有尽，故只求知其一。’”看他有些惊讶的样子，便又嘱咐：“记牢了，到时候别人问起来你说不知道可就惨了。”“是是是，小子眼拙，不知先生如此学问，失敬了。”“虚礼就算了吧，我就是一个养桃林的人……”我话没说玩，传来叩门的声音，还有一个少年的大声喊：“爹！爹！开门！开门啊！爹！我要被淋死了！”我摇头叹气，一边说着抱歉一边把门打开，看着刘应发现小宝一口标准京腔官话的惊讶样子有些好笑，转头就看见小宝放大的脸湿淋淋的闯到面前，忍不住吼：“韩小宝！这么晚了你跑来，又没带个灯笼，出事了怎么办？再者说了，这么大雨，病了如何是好？”小宝窜进屋来跳脚骂道：“这不清明嘛！爷爷有些不太好，我看他缓些了才出来的，就晚了，谁知走到半路突然下起雨来！还摔了一跤呢！我好饿，有没有饭吃？我还给您带了酒呢，还有滋味坊的东西，诶，看！”我这才发现他手上提着几壶酒，接了过来看他一边从怀里掏出纸包一边继续飞快说到：“爹爹爹，你看，好好的没湿呢！”我却担心他摔的那一下：“摔了？哪儿啊？你都说是清明了，怎么出门也不带伞呢！？”小宝看见屋里还有人，咦了一声：“爹，这位是？”“哦！”我还没介绍，刘应站了起来，用带着不知哪里口音却顺滑不少的官话回道：“小子刘应，本是去云州，不幸迷了路，好在……”眼里有些愤怒，大概是发现我用云州话和他说了许久有些看他笑话的意思，谁知小宝更加迅速的打断他，“哦，就是迷了路到了桃园嘛，话这么多捋不清！”“小宝！不准无礼！”我骂了一句，小宝这才正了颜色恭恭敬敬朝我行礼：“是，爹。”我又敲了敲他的头说：“你看看你，人家这么辛苦赶到云州来求学，你倒好，不学无术成天瞎晃！”“这怎是成天瞎晃！”小宝反驳道，又说：“对了！我想起来了，娘前日里回来过一趟，叫我把这个带给您。”我接过来，丢到一旁：“这都说过多少次了，我懒得看，不想看！她还真是没个完了？”
小宝嘻嘻哈哈笑着说：“刘应兄，你也尝尝，我擦擦干净换个衣服！”我一拍自己脑袋赶紧赶他去把身上湿衣换下来。刘应眼里全是疑问，不过基于基本礼节他也不多言，我招呼他说：“来，试一下这是云州地道小吃，赔上你刚刚那顿乱七八糟的饭！我去给他弄吃的，你二人聊就是了。”
雨渐渐小了，他二人年纪相仿三言两语便谈得开了，我一人坐在旁边翻看韩熹微送来的琴谱，抬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雨已经彻底停了，见两人相谈甚欢便起身点了个灯笼往外走。
“唉，小宝有人陪，我只好来找你了。”我伸手拂开碑湿漉漉的花瓣，把灯笼挂到一旁，地上还积着水，也只好先站在一旁，一脚一脚踩着地上粘稠的泥浆。当年买下这片桃花林它还没这么大，有些树是后来补种的，慢慢就延伸得远了，最蠢是它原本是片果桃林，后来被我弄了不少观赏种，两三年过后觉得实在可笑得紧，又补上大批果树。“你可别笑，我都跟你说过多少年了，现在能吃到时令时候最新鲜的桃子，还能换两个钱不是？”
树上有结的水滴滴到我脑袋上，冰得很，伸手揉了一下。爬上旁边这个粗壮些的树捡了个结实的树干把自己放倒，这一下动静大了，花瓣又是混着水滴簌簌往下掉落。从上面看她们不似干燥时候那般轻轻扬扬地，反倒是快速坠到地上，把我刚刚踩出来黑色的脚印盖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番外2@01
